不过孙海倒是问了一句,“祖传的?啥宝贝?”
“铁铉用过的宝刀!”休闲装说的时候,自己的眼睛里居然也起了亮光。
一听铁铉,孙海突然觉得有点儿靠谱。
因为铁铉的确在朱棣靖难之变的时候,不肯投降朱棣,并且坚守过济南,把朱棣给击退了,逼得朱棣后来绕过济南才打下了南京。朱棣恨他恨得不轻,所以后来铁铉死得很惨。
这休闲装又说他也是南城人,宝刀还是祖传的。这在地域上,起码是靠谱的。
铁铉在南城几乎是家喻户晓,不少老百姓还将其尊称为城隍爷。
孙海随后又问了问这宝刀的样式,结果这休闲装说的有鼻子有眼,而且不时夹杂着“吞口”一类的词儿,还说这把刀是当时兵部武库司的原创形制。
孙中原也跟着听了,这听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儿。
到了南城,这孙海已经决定,跟着这位休闲装去看看这把祖传的、铁铉曾经用过的宝刀,还极力拉着孙中原一起去。
孙中原本来是不想去的。但是他想到从裴旻剑上掌握了神奇的剑招,万一这要真是铁铉用过的宝刀,说不定能吸收刀法,一时也有点儿心动。略略犹豫了一下,最后决定,跟着去看看吧,耽误不了多少工夫。
三人打了辆车,最后到了一处小街停下。休闲装带着两人进了临街的一件铺面。
孙中原一看,好嘛,原来是家类似古玩店的旧货工艺品店。有些老旧的瓷器、玉件,还有些连环画、旧书,甚至还有以前的酒瓶子和烟标,同时也有文玩葫芦和木质车挂串子。
满满当当,堆在不大的铺面里,显得杂乱极了。
孙中原暗自后悔,特么的好奇害死猫!
不过,都到地方了,姑且看一眼再走吧。
这时候,休闲装却冲着坐在柜台后的一个正在打盹的半老头子叫了一声:“姨父,那把宝刀呢?有大买主来了!”
第136章 甘南南红()
姨父?不是祖传的么?
孙海一下子也是郁闷透了。这休闲装不愧是搞销售的,太特么能忽悠了!
不过,还是那句话,都来了,怎么也得看上一眼。
休闲装的姨父显然就是这家店的老板,他抬头骂了休闲装一句,“奎子你狼嚎个什么?一天天的没正形,就知道从我这里打秋风!”
被姨父喊了一句,穿着皱皱巴巴休闲装的奎子不由放低了声音,转而对孙海说道,“这是我姨父,姓修,也是店老板。”
孙海倒没失了礼数,对修老板说:“修老板你好。”孙中原也跟着点了点头。
不过,孙中原没给奎子面子,接着直接问,“我说,你不是说祖传的么?怎么又成了你姨父店里的?”刚才修老板说奎子“打秋风”,估计他是经常拉人来,如果做成了买卖,肯定是要讨便宜的。
“这个,是别人家里祖传的,我姨父收来的!”奎子解释。
修老板看了看孙海和孙中原,估计是觉得这两人收拾得还像那么回事儿,开口道,“这把刀是我考证出来,应该是铁铉用过的,两位既然来了,那就上眼看看吧。”
这么一说,孙中原心里又是一阵拔凉。合着这都是捕风捉影儿的事儿啊!
修老板拿出了一个木匣,油脂麻花的。打开一看,孙海的脸色先变了!
且不说是不是铁铉用过的刀,这把刀连明代都不到,典型的清末腰刀,说不定还是民国仿制的!而且品相还不好,刀刃崩口的地方就有好几处。
孙海直接朝奎子瞪眼,“你知道铁铉是怎么死的么?”
“怎么死的?”奎子还真不知道,没反应过来,追问了一句。
“被你气死的!今晚上你睡觉小心点儿,他没准从下面钻上来找你!”说完,孙海扭头就走了!
奎子连忙追了出去。
孙中原没动,因为刚才孙海看东西和说话的时候,他顺着柜台打量了一下,发现了点儿东西。
“你这朋友年纪也不小了,气性还这么大!”修老板见孙中原没走,而是在看店里的东西,不由闪过一丝赞赏的目光。
的确,既然来了,又是收藏爱好者,还不如都看看。失之东隅,收之桑榆也不一定。
孙中原笑了笑,“修老板,您这店里东西够杂的,这把刀不是您的专长吧?”
说完,给老头儿上了一根烟。
修老板接过烟,美滋滋地抽了两口,“你这是拐弯说我这把刀不行,我不跟你论。看上别的东西就说话。”
孙中原一听,也不含糊了,指着柜台里一块像是白玉的牌子说,“这东西先拿出来看看呗!”
修老板接着就拿出来递给了他。
这块牌子很简单,四六方牌,没有纹饰,只有一个孔。这叫无饰牌,寓意平安无事。
牌子上面穿了一个中国结挂绳,下面还系了个小坠子,艳红油润,是个椭圆形的荷叶童子,大小也就两三厘米,打孔很巧妙,利用了童子脑后莲枝的空隙。
孙中原盯着看了一会儿,“最低什么价儿?”
“五千!别讲价儿。”修老板抽着孙中原的烟,要价儿可不含糊。
如果真是和田白玉的牌子,这种白度和油性,这种尺寸,五千其实不贵。不过,孙中原早看出来了,这不是和田白玉的,这是硝子。
硝子是行里的老话,其实就是料器,老玻璃。清末民国那会儿,出现了大量硝子制品,做得好的,根本分不出是玉还是玻璃。而且呢,硝子能做得很白,一般的和田玉少有这种白度。
不过,再好看它也不是玉。这块牌子,也就是因为有点儿年头儿,卖好了能值个一千两千。但是五千,实在是太高了。
当然了,如果真正想蒙人,当成和田白玉卖,五千这个价儿反倒会让人觉得捡了不少便宜。
“老爷子,这可不是和田玉啊!”孙中原想了想,干脆点明了。
没想到,修老板直接点头,“我没说是和田玉啊,这是老料器,过百年的东西,五千,卖的就是个年份。要是老白玉,你觉得这种成色我会叫五千么?”
得,人家还说的振振有词。
“便宜点儿吧,我看你那外甥也不会回来了,不用给他抽头!”孙中原笑道。
“他回来我也不给他,他介绍的是买刀的客户,刀没卖,我一根烟都不给他抽!这是规矩!”修老板居然眼皮都不抬,“再说他是我老伴的外甥,又不是我外甥,我老伴都死了七八年了!”
嘿,这话说的!
孙中原也不打算浪费时间了,“成!五千就五千!”
正好,孙中原的手包里有五六千块钱,他拿出来数好了五千,直接拍在了柜台上,接着顺手把这一套牌子揣进了兜里。
“干什么呢?刚说了规矩,你懂不懂?”修老板却没动这五千块钱,指了指孙中原的衣兜。
孙中原暗道,莫非这老头儿玩赖,因为我答应太快了,转口就要说五千是五千美元啥的?
“怎么了?修老板?不是谈好价儿了么?”
“是谈好了,可谈的是牌子的钱,你得把下面的童子给我摘下来!”
孙中原一声苦笑,真是人老成精,什么都瞒不过这老头儿。
没错,孙中原看好的,不是这块牌子,而是下面的玛瑙童子!
这不是普通的玛瑙,这是南红玛瑙!
这也不是普通的南红玛瑙,这是明代的甘南南红!
近几年,南红玛瑙的价格一路攀升,势头不小。不说古玉,就说现代文玩玉制品,南红绿松,是涨势最大的两支股。
如今市场上的南红玛瑙,主要是滇省保山料和川省凉山料。保山料多裂,号称无裂不保山,但是胶质感强,颜色好。保山南红古时就有开采,如今好的矿料不太好找了。
凉山南红,这些年才被发现,裂少,但是润度差,颜色不够鲜艳,只有一部分坑口的料不错,最好的当属瓦西料和九口料。
不过,这两种南红,都没法和甘南南红相比!市面上如今已经见不到甘南南红的新料了,很简单,因为在明末(一说清代)就采绝了!
南红古称赤玉,严格来说指的就是甘南南红。如今,想玩甘南南红,那只能玩老件儿。
第137章 叶天士手札()
孙中原心想,这老头儿太黑了,估摸着这个南红小童子要价儿不会太低。
这件柿子红的甘南南红荷叶玛瑙童子,不仅料性好,不带矿线不带白,而且雕工极佳,是明代的水准之作。
不过,都到这份儿上了,孙中原干脆道,“修老板,姜还是老的辣。这么着吧,这牌子我不要了,单要下面的小童子!多少钱?”
说着,孙中原又把这一套东西掏了出来,轻轻放到了柜台上。
“我看你年纪不大,倒算是个行家。如今南红玛瑙什么价儿,你应该知道,况且这雕工好,仿老工艺。你也给五千吧!”修老板应道。
孙中原愣了。
算计半天,合着这老头儿没看明白啊!的确,如果是保山料或者凉山料,这么一个小挂坠,五千也可以了。但问题这是甘南料!不说料,就说年份,它也是明代的东西啊。老头儿却觉得是仿老工艺!
五千?五万买了都算是个漏儿!
不过,孙中原咂摸了一会儿,也明白了。这老头儿店里东西太杂,他不可能样样都懂,那什么“铁铉的刀”不就断错代了么?
刚才听他说起老料器头头是道,但是却不懂南红!老南红的东西的确是少,这精明的老头儿许是掉空儿里了!
看着孙中原有点儿愣,老头儿还以为嫌贵,“不贵了,这套东西我是一起收的,拆了本来就可惜!你要是一起拿,给你八千!别的,就别说了。”
孙中原借势又犹豫了一下,最后说,“行吧!五千我单拿了吧。不过修老板,这样,我再看看有没有其他东西合意的,到时候你再给便宜点儿。”
“年纪轻轻的,倒是玩儿得挺熟,行,你看吧!”修老板说着,先把五千块收起来了。
孙中原则是把荷叶童子拆了下来。
“给我!”修老板又向孙中原伸出了手。
这又是闹哪样?孙中原不解,“又怎么了?”
“给你拴个挂绳!”修老板道,“其实这东西,女孩子挂脖子上最漂亮。”
孙中原松了口气,这才把荷叶童子递给了他。
接着,孙中原走到了柜台里面,在一堆旧书里翻了起来。刚才,他扫视柜台发现了这件南红童子,但是扫视旧书堆的时候,却发现了隐隐有白中泛黄的宝光浮现!
旧书堆都是一摞摞放在一起的,但是有一摞码得特别低,下面垫了几本旧书,上面放了两本老字帖,中间,却是一个鞋盒!
宝光,就是从鞋盒中浮现的。
孙中原打开了鞋盒,果然发现了几本线装书。
“你要是不买,就别乱动,盒子里都是古本,翻坏了怎么办?”修老板见孙中原打开了鞋盒,突然开口道。
“我轻点儿。”孙中原应了一句,小心将几本线装本拿出。
不过,这几本书,大部分都是清代刊行量极大的坊间小说。
只有一本,是手抄本!确切地说,是简单自行装订的手札。
纸页已经泛黄,封面上,竖写着一列行楷:杂症心得。
这看起来是本医书手札。这才是宝光出现的关键。
孙中原翻开看了看,这手札不厚,总共也就几十页,里面的内容也是行楷写就。
这里面,提到了二十多种疑难杂症,都给出了医治的方子。孙中原不懂医,而且这里面的症状,不是现代医学术语,孙中原也不能完全看懂。
不过,孙中原却能看出,这些病症的确很杂,涉及到很多“科目”。用现在的话说,什么内科外科妇科儿科五官科都有。
而且,这手札里,有几句自述性的话。却不在开头,不在末尾,而是在中间的页码。
“医,鲜有不杀人者,是以药饵为刀刃也。此心得未经普证,乃偶有愈例,不可盲从为据言医。叶桂命不久矣,不录实憾。”
这几句话的大体意思是:当医生的,很少有不治死人的,用不对的药物,就是杀人的刀。这些疑难杂症的方子,没有经过大量的临床验证,虽然有治好人的例子,但却只是个例。所以,如果要用这上面的方子治病,一定要谨慎再谨慎。因为自己知道快要死了,为了不留遗憾,所以才整理记录。
这也就是在手札里才能出现这情况。或许,是写着写着,突然想到了,就写了这么几句附加感受,这才出现在了中间的页码。
叶桂,应该就是手札的作者。
这本手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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