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水越来越多,丹府的光芒愈发强烈。
灵根宛如脉搏在跳动收缩,释放出更多的仙气来滋养仙力。红莲焚火默默的蜷缩一边,生怕自己沾染上了一丁点水。
过了许久,丹府才终于归回平静。
谭矜收回神识。
不由长舒了一口气。
再次睁开眼,看向了周围
等等,她好像发现了一个重要的问题
湖水呢?
第一百九十三章参悟幻象()
先前,谭矜正处在一大片的湖泊之中,而现在
她已经坐到了地上。
湖水早已不翼而飞,不知所措。
谭矜眨巴眨巴了下眼睛,和自己对面的扇贝面面相觑。
什么情况?
她把湖泊里面的水收了?
谭矜站起身,又发现一件事
她的衣服
好像干了。
谭矜没有再多想,便离开了那片湖泊原先所在的地方。挥了挥衣袖,再次踏上了走出峡谷的路。
走出峡谷的路只有一条。
峡谷的周围却危机四伏,夜风拂过了谭矜的脸颊。她眸色一沉,警惕的注意四方的动静,手中一直攥着匕首,不敢稍有懈怠。
夜色的掩饰之下,万物都暗藏了杀机,一草一木潜入了黑暗,再也不见了踪迹。
接下来的路,谭矜走的并不顺畅。
转眼,又来到了一片竹林。
看见竹林,谭矜很快想到了竹萧谷。步子不由放轻,不敢发出一点响声
风一吹,竹叶簌簌作响。月光被竹影扰乱,破碎在了地上,似积水空明,涟漪动荡。
竹林中有一亭子。
谭矜想也没想,直接迈步进入了亭子。
瞬间,周围事物归入了一片黑暗,大片大片的雾气腾生,把天地都模糊,直叫人再难看清。
谭矜注意到动静,先是一怔,继而又赶忙看向周围。
没有人,没有物。
有的只是混沌未开的模样
等一下。
突然,有根线从谭矜意识中闪过。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
再看向雾气时,谭矜的眼中闪出一丝深沉,嘴角微抿了一下。
一阵清风不知从何而来,吹散了雾气,浮现出了一个天地的轮廓。天地的轮廓再次演变,生出了四象,再从四象幻化出了一草一木,秋落春生的轮回
谭矜盘腿坐到了亭中,缓缓合上眼,进入了参悟的状态。
寻常所见的万物再次浮现。
春,夏,秋,冬。
四季在不停的更替变化,万物也因为四季而不断的轮回。
五行孕育出的万物,在达到最巅峰的时期,一步一步的走向了衰竭死亡。没入大地后,待春风一吹,便又有了新的生机,不复当初。
正如草木因四季而轮回,如果说,人的轮回以死亡为结点,那么是否可以说每一天都是一个轮回
谭矜隐隐仿佛摸到了什么。
却总是摸不透其中的本质。
先前的雾气仍在不停的变化,把万物从本源再到现在所看见的,经历的全部过程都完整的呈现在了谭矜眼前。
像是走马灯似的,一点一点的旋转。
突然,谭矜额中掠过一抹耀眼的红色。
宛如火焰燃烧。
顿时,谭矜周身弥漫出了仙雾,如同薄纱轻盈,笼罩在了她的身上。
仙雾不再透出仙力,反而是一阵冰凉的触感。
指尖一碰,如同触及了清水。
谭矜的身后,仙雾开始汇聚,如同画笔,在半空尽情的挥洒,画出了一派萧瑟的景象。
草木凋零,万物回归大地,孕育出了新的果实与生机,世间显出了荒凉之感。
仙雾慢慢变化成雪白,透着刺骨的寒意,如寒风的凌冽。
景物转变,又生出了冬天。
万物被白雪覆盖,再也不见了生机。大地是死一般的寂静,唯有风声在天地张牙舞爪的咆哮,把残损的草木弯折,将生命的水源冻结。
大地独剩下银装素裹。
很快,仙雾再次变化。
仙雾褪去了寒冷,生出了阵阵暖意,如阳光普照大地,温暖舒服,让人恨不得永远的待在里面。
谭矜身后的画卷又发生了变化。
先前,已经失去生机的枯木再次发出了嫩芽,新的生机在天地间蓬勃,舒展着它们的姿态。小溪潺潺流淌,发出叮咚的响声,无不展示着它们的生机,直让人心旷神怡。
仙雾又发生了改变。
似沸水翻腾,滚出浓浓的热浪,如火焰在燃烧。
仙雾再次画出另外一番景象。
树叶长大,变成了一片浓郁的树荫,遮掩住了耀眼的光芒,大地再一次展现出了旺盛的生机。草木茂盛,随着风而舞动,婀娜他们的身姿。
四季的景象在谭矜身后更替。
谭矜的身下没有出现进阶的法阵,而周身的仙雾却越来越浓郁,仙力干净得可怕,几欲与天地融为一体。
突然,谭矜睁开眼。
眼中空无一物。
一道白光炸开。
白光似墨,所到之处,景物尽皆有了变化。
又是一片山水出现。
远处,有巍峨的高山,山峰之高,可让飞鸟回折;近处,有高悬的瀑布,水声潺潺,可让水池再无清净。
仿佛是世外桃源,依山傍水,有着鸟语花香的美景。
夜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碧如洗的天空。
谭矜深吸一口气,新鲜的空气沁入肺腑。
远远的,似乎还有草木的芬芳。
谭矜站起身,衣袂微动。仔细的打量起周围的景物,发丝被风撩起几缕,滑过耳畔,飞在空中。
很快,所有的山水之景消失。
大地再次恢复成之前的黑暗。
谭矜叹了口气。
果然,她只能撑到一点时间么?
此时,亭外的变化不复,重归于先前到达时的景象——只有一片竹林在月色下摇曳。
谭矜离开亭子。
这一次,她参悟的东西和在竹萧峰参悟的,完全的融合在了一起。
谭矜一时激动,总感觉有源泉从她丹府涌出,不似仙力却比仙力更加强横。一时激动下,她幻化出了之前的那片景色。
然而,没到半柱香的时间,谭矜便有些力竭,再也无法支持幻境的存在。
谭矜穿过竹林之后,总算拥抱来了久违的光明。
眼前再次一黑。
等她醒来时,已经回到了之前竹萧谷掌门的房间里。
竹白铃好奇的用手戳了戳谭矜,“你说,我给的试炼会不会太狠了一点?”
旁边的老头儿瞪了她一眼,“我还觉得你好处给多了点呢!”
“有么?”竹白铃不解,“其实,我也就给了点”
竹白铃话还没说完,谭矜突然低喃了一声。吓得竹白铃赶紧把手收回去,做出一副无事人的样子。
谭矜长睫微微扇动,好似要苏醒的模样。
第一百九十四章送命题()
谭矜一下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竹白铃笑眯眯的样子。竹白铃见着谭矜醒了,赶紧问道:“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谭矜从地上坐起身,头还有点沉。她抬手揉了揉额头,刚想说话,却被一阵咳嗽声代替。
旁边的老头儿见状,赶紧给谭矜递上了一杯水。
谭矜接过水,道了一句多谢,一口把水饮尽。水流过干燥的喉咙,润了润嗓子后,然后一五一十把之前峡谷内的事说了出来。
话音落到房中。
众人都沉默了。
突然,老头儿猛地抓住竹白铃的衣领,拼命的摇晃起来,“这就是你说的只给了一点点好处?”
他们竹萧谷的镇谷之宝都被给出去了好么!
竹白铃看见老头儿激动,连连摆手,赶忙解释道:“你都这把年纪了,还和晚辈斤斤计较干什么,不就是一点东西么?迟早都是要流出去的”
“肥水不流外人田!”老头儿气得吹胡子瞪眼,“你这样,我们温言以后怎么找媳妇?”
竹白铃无所谓的望天,“这个啊?我也不知道”
“你!”
看着老头儿激动得面红耳赤,谭矜莫名有了一种负罪感。
“我,我是不是学了什么不该学的?”
“不是。”
回答她的不是老头儿。
谭矜看向流琴。
不远处,流琴正坐在太师椅上,手捧着白瓷茶杯。掀了掀茶盖,水雾生起,氤氲了他的墨眸。
“如果本座猜的不错,你学的应该是竹萧谷的开门之法”流琴半垂眼睫,浅浅的啜了一口茶,抿了抿嘴角,继续说道,“法相万物。”
谭矜懵了。
竹白铃拿开老头儿拽着她衣领的手,美眸里掠过一丝好奇,砸了砸嘴问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虽说,竹萧谷的历代掌门都是威震一方的人物,但却很少有掌门对外使用法相万物。
法相万物是残缺的法,除了幻化出另外一番山水,偶尔用来当作画参照物之外,便再没有其他作用。
如此花瓶的法,在外人看来,只是竹萧谷的小法术之一,没人会想到是开门之法。
流琴听到竹白铃的疑问,放下了手中的茶杯。转眸看向了她,嘴角一扬,勾出三分笑意,轻声说道:“你猜猜看。”
竹白铃:“”
“开门之法?”
见谭矜还是一脸懵懂,流琴清了清嗓子,微眯起狐狸眼,再解释了一遍,“用俗话来说,就是祖宗留下来的法,竹萧谷的祖法。”
谭矜恍然大悟。
敢情她刚才是把人家的祖法给学了。
难怪老头儿会一副要跟竹白铃拼命的样子。
竹白铃说道:“其实,现在的法相万物说不上是开门之法。因为,法相万物的卷是残损的,你所得到的只是法相万物最基本的”
谭矜皱眉。
“法相万物的法,本该是完整的,后面因为天道要统一世间修行之法,法相万物的后半卷不知到了哪去。”竹白铃垂下眼眸,敛住眼中黯然,“想必,怕是已经被毁了。”
言下之意,他们只能给谭矜最基础的东西。
剩下的东西需要她去一点点的参悟。
不过,谭矜释然一笑。
从法相万物中,她得到的东西已经够多了,至少来说,算是为她指明了一条新的参悟的路。
“多谢前辈。”
竹白铃赶紧道:“我可担不起你这声前辈。”
要逆改天道的是谭矜,又并非是竹家的人。
竹白铃打量着眼前的女子,明明还只是个丫头,却能拥有敢于斗天道的气魄。不由叹息一声,果然是他们这些老家伙居安太久,已经忘了思危么
从书亭中走出,谭矜舒服的伸了个懒腰。
不知何时,天空已然暗沉,星河灿烂,在天际交织成一条华美的银带,照亮了整个夜空。
流琴似笑非笑的看向谭矜,轻声问道:“徒儿这次收获如何?”
谭矜眨了眨眼,“蛮好的。”
流琴笑了。
“师父这些日到底去干了什么?”谭矜问出心底的疑惑。
提到这件事,流琴没有回答,而是从怀中取出几本书。
书面已经有些泛黄,看起来经历了些岁月。
“这是”
谭矜微怔。
流琴把书交到她面前,“拿着。”
谭矜接过书,随意的翻看了几页。
仙法。
流琴望向远方的圆月,似是叹息的说了一声,“该回去了。”
第二日,竹萧谷中,太阳还没有从山头出来,浓雾在山间未散,天地是一派朦胧的美感。清凉的晨风扫过草木,卷着草木的清香,让人神清气爽。
琴曦正懒洋洋的睡在树上,突然感觉树枝颤动。
蓦地睁开眼。
“大清早的,你想干什么?”
树下,谭矜正拿着匕首,有一下没一下的在砍着树。发现琴曦醒了,她擦了擦额角的汗水,回以一个笑,“师兄,你醒了?”
琴曦没好气道:“再不醒,难道等树倒了摔醒么?”
谭矜不语。
琴曦从树枝上跃到地上,红衣蹁跹好似流火,在朦胧的雾气中张扬。银面流转白光,他清声问道:“你一大清早的砍树想干什么?”
谭矜干咳了两声,一本正经的回了句,“做烧烤。”
“烧烤?”
谭矜点头。
“你做烧烤为什么要砍树?”
谭矜嘴角轻扯,解释道:“师兄,树林里全是竹子,用火烧不起来。我找了很久才找到这棵树”
后面,谭矜没有说下去。
琴曦默了。
良久后,琴曦双手一张,像是护犊子的母鸡,正色道:“其他树木你都可以砍,独独这棵树你绝对不能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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