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下来,一身行头完全抵得了赌债。
“这下够了吧!”
阎老六直勾勾的看着他们。
其他阎君下意识捂胸。
“不能再脱了。”
再脱他们只有裸奔着回去
阎老六收回目光,动了动手指上的戒指。地上的全部东西被他收到了戒指里。
“你们可以走了。”
说完,其他人如释重负,赶紧化作一缕青烟消失。
阎老六垂下眸子,指尖摩挲着戒指。戒指通体是暗色,宛如黑夜融合,流溢着浅红的光芒。
正当谭矜以为没自己事时,阎老六突然开口道:“你是黑白无常刚勾回来的魂?”
声音阴冷,像是厉鬼低吟。
谭矜浑身一震。
“你叫谭矜?”阎老六看向谭矜,明明只是小孩的模样,却给谭矜一种无声的压迫。
猩红的瞳孔暗沉,似有鲜血在流动。
谭矜头皮发麻,“我”
“以后,你专门负责帮我打牌,”阎老六收回目光,长睫扇动,惨白的脸上浮现着黑色的繁纹,映衬得眼睛更为渗人,“冥石不会少你。”
冥石?冥石是什么
谭矜愣了。
阎老六挥手,一块黑色的石头落到谭矜手中。很小的一颗,几乎是一星点,散发着深深的寒气。
谭矜指尖一碰,感觉一阵凉意流窜全身,身体的失重感消失了许多。
“以后你跟着阴差做就行了,”阎老六红眸直视谭矜,其中似有诡谲的眼波闪动,“记住,在阴间你叫岸矜。”
亭位于忘川河的旁边,彼岸花丛中,故留一岸字,剥夺了原姓。
人入阴间便为鬼魂,为鬼差改为鬼名。
时间久了,会渐渐忘去本命,在阴间生活工作,不愿再接触人间是非。
阎老六的目光像是一个无底的黑洞,谭矜再想挪开目光时,发现无济于事。
她感觉有什么从自己脑海中流逝
岸矜。
阎老六收回目光,挥袖走了。谭矜呆在原地,望着漫天的彼岸花,生出一种迷茫
她叫什么?
岸矜?
此后,阴曹地府简直炸开了锅,酬劳疯狂的缩水,无数阴差都只能数着冥石过日子。
原因很简单,冥界的货币冥石被自家阎君输光了。
没钱发薪酬了。
不知阎老六从哪弄来一棵摇钱树,在打冥牌时,打得其他阎君一败涂地,输的屁滚尿流,差点连裤衩都没剩下。
故而,现在阴曹地府除了阎老六管理的地方,阴差的工资飞速上涨之外,其他地方都呈下降趋势。
一时间,鬼差们怨声载道。
而整件事的罪魁祸首,现在正坐在忘川河边发呆。
谭矜双手托腮,坐在忘川河边,听见河水哗啦啦的流淌,思绪随河声飘荡。
第两百零七章似曾相识()
河风扬起了谭矜的发丝,迷乱了她的墨眸。
她总觉得自己似乎忘了什么。
是什么呢?
“喝了老婆子这碗孟婆汤,就能去投胎了。”
孟婆舀汤的动作不停。
谭矜眸光深邃。
奈何桥上,每天都有数不清的鬼魂走过,曾经在世间的所有刻骨铭心的悲欢离合,现在只用一碗孟婆汤,便能全部忘却。
一声清脆的铃铛声传来。
有两道身影似烟雾飘到谭矜身后,渐渐凝聚出一黑一白两道人影。
忽然,有几块黑石滚落到了谭矜脚边。
谭矜下意识回头,恰好看见一黑一白的两道人影。
两人的下身是透明的,穿着相同款式的袍子,紧闭着嘴巴,脸色白里透黑,眼里毫无半点神色。
怀中抱着几条铁链,周身弥漫白雾。
其中一人张口,明明没有发出一点声音,谭矜却能听懂他在说什么。
在阴间,鬼是说鬼话的。
很少有人能像在阳间那样,准确自如的说出话,只能用意识来表达,或者如常见的厉鬼那样嘶鸣。
谭矜捡起地上的冥石,扬了扬眉,说道:“又涨了?”
一黑一白对视一眼,狠狠的点了点头。
“阎君说,你这次打牌打得不错,所以”
谭矜长哦了一声,点了点头。
一黑一白给完冥石后,化成缕缕青烟消散。
谭矜把冥石丢在嘴里,三下五除二吃掉。深吸口气,盘腿合眼,开始进行日常的修炼。
在阴间,修炼方式与修仙截然不同,因为鬼魂没有了身体,所以根本不需要塑造身体。
只需要锤炼魂魄就行。
而锤炼魂魄,则需要集合阴气。
冥石便为阴气纯粹的载体。
冥石里面的阴气也是补充体力的最好源泉,这类的冥石只有阎君才有,其他人无法制造。
谭矜靠着冥石修炼魂魄,冥石化成万千缕丝线,钻入她的体内。
原本半透明的身体渐渐清晰,慢慢偏向了一种实体化。
缓缓睁开眼,她叹了口气。
仍然没有温度。
突然,黑白无常的声音再次传来,“今天阎君有牌局,记得早点去。”
“嗯。”
谭矜站起身,彼岸花扫过她的膝盖。抬手理了理耳畔的碎发,正准备离开时,忽然看见一个人步伐踉跄的走来。
谭矜不由停住脚步。
这人受伤了?
忽地,那人脚上一软,扑通一下倒在彼岸花丛中。彼岸花被带着凋零,火红的花瓣飞舞,像是蝴蝶翩跹。
谭矜站在原地,没有做出动作。
身为阎君的御用代打,她要有自己的职业素质。
不能轻易靠近陌生人。
良久后,谭矜眨了眨眼,发现对方没有一点动静。小心的走上前,彼岸花随她的动作摇曳。
眼前的这人穿着红衣,老远便能闻到一股血腥味。谭矜蹙了蹙眉,蹲在他身边,犹豫半晌才拿手戳了戳。
“喂,你怎么了?”
那人没有回她。
漫天血红的花海中,他安静的合着眼,脸庞沾染了鲜血。一袭红衣倾铺在地面,衣袂处绣着朵朵银桃花,尽皆被碧血染红。
红衣凌乱破碎,像是经历过一场恶战。
谭矜仔细的端详着他,微眯墨眸,总觉得有些眼熟。指尖抚过他的脸,温热的温度流连。
活人?活人怎么会在阴间?
谭矜起身,本想着离开,结果没走几步就停了下来。回首看向那人,她内心陷入了斗争。
放着一个活人在这里,要是被小黑小白看见了,只怕
于是,谭矜旋踵回到了男子的身侧,把男子拖在背上。不由喘了口气,好重
一步三晃的把男子拖回了阴司街。
彼岸花被压倒,飘零铺在地面,映衬着一路蜿蜒的血痕。血珠沾在彼岸花花瓣上,泛着晶莹,生出三分妖冶。
谭矜好歹也是阴间的鬼差,阎老六在阴司街赏了他一间房。
“重死了。”
谭矜把男子安置在自己床上,长舒了口气,下意识的想擦汗,忽然想起鬼魂的没汗的。
临走前,谭矜又看了男子一眼,转身离开。
阎六君每隔三天都会约一次牌局,自从阎老六找了谭矜之后,约牌局的时间从三天变成了五天。
输得惨归输得惨,但牌瘾是戒不掉的。
阎君忍到第五天时,就觉得手痒痒,总想来几把。一来就输得精光
但是,阎君再怎么说也是阎君,当然要有越挫越勇,越输越打的精神。
对此,阎老六给出一个答复。
“打。”
谭矜成为全阴曹地府第一个代打麻将的阴差,而且还是能顶住三方阎君杀人般目光,仍然面不改色赢牌。
阎老六是阎六君里最小的一个,运气和修为却是最高的一个。
一双猩红的眸子威慑四方。
以至于其他阎君几次想逃帐都没逃成。
正在收牌时,阎老六没有先走,而是静静的站在一边等谭矜收牌。突然,他说了一句,“有人闯进阴曹地府了。”
谭矜收牌的手不经一顿。
“亡蝶没有拦住,”阎老六收回落在谭矜身上的目光,继续自顾自的说道,“最近小心点。”
“嗯。"
“私藏活人在阴间是犯法的。”
谭矜指尖一顿。
说完,阎老六转身离去。
谭矜垂下眼睫,敛住了眼底的心慌。仓促把牌收好后,本想回阴司街,但她还是先去了枉死城,看看有没有卖活人吃的东西。
枉死城,顾名思义里面的鬼魂都不是寿终正寝,而是由于自杀、灾害、战乱等其他原因惨死的鬼。
偶尔也会有活人的魂魄错到了阴间,也会进入枉死城里。
所以,枉死城的鬼魂抓住商机,会卖一些活的魂魄吃的东西。
枉死城里用的是纸币交换。
纸币的来源便是阳间人们烧的冥币。
谭矜用一颗冥石换了几张冥币,在商铺里挑选了吃食,不知道为什么她挑来挑去,最后还是挑到了烧鸡上。
她把钱放在了桌上,拿起油纸包住烧鸡,转身就走了。
在阴间,鬼魂的买卖很简单,不用讨价还价,你只需要估一下多少钱,把钱放在台上。
要是卖家觉得可以,你就能顺利离开店铺,反之则不然。
第两百零八章帮帮我()
当谭矜拎着烧鸡回来的时候,那名红衣男子已经醒了,正坐在床上,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兽警惕的打量着周围。
“你醒了。”谭矜把手中烧鸡放在桌上,斜睨了他一眼,“阴间没有卖伤药的地方,你身上的伤应该没事吧?”
红衣男子看见谭矜时,眸中一怔,旋即恢复平静。
没有多言什么。
谭矜没有感到生气,反而有点在意料之中。
“我给你买了烧鸡,受伤了好歹吃点东”
话没说完,一只手揽住了谭矜的腰肢,温热的气息罩住了她冰凉的身体。几缕墨发似柳絮拂过,空灵的声音自耳畔传来,“你不记得我是谁了?”
明明声音空灵不含有半分感情,可谭矜竟隐隐听出了颤抖。
谭矜很快回神,冷声道:“放开我。”
男子没说话,乖乖的放开了手。
谭矜伸手抓过桌上的鸡,转身塞到他嘴里,淡漠的吐出一个字,“吃。”
对方老老实实的抱着鸡吃了起来。
修长如玉的手指配上金黄色的鸡肉,举手投足间净是从容不迫,吃鸡的动作简直是优雅无比。
如果无视其吃肉的速度的话
男子三下五除二把肉吃干净了,一双漂亮的狐狸眼眨巴眨巴的望着她。
大写着还想吃三个字
谭矜一摊手,诚恳的表示,“我没了。”
对方垂下眼睫,竟生出一丝落寞。
谭矜拉过椅子,旋身翘腿坐到椅子上。一只手搁在了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桌面,问道:“你叫什么名字?来这里是干嘛的?”
“九泉。”
九泉?
谭矜愣了下,好奇怪的名字。
“你不是阴间的魂?”
“不是。”
“你来这里想干什么?”谭矜声音一厉,提醒道,“你要知道,阴间是不允许有生魂存在的。”
九泉沉默许久,长睫微微颤动,抬眸看向谭矜,张口欲言却又犹豫很久,最后才说道:“找人。”
“你找谁?”
九泉不语。
谭矜看见对方不说话,也懒得再问下去。伸个懒腰,打算去找个地方修炼,忽然想起一件事,又看向了九泉,问道:“我是不是和你要找的那个人很像?”
九泉听闻这话,目光直视谭矜,像是一把利剑看得她有些心虚。
谭矜别过头。
他又不是来找她的,她心虚个什么劲?
“是。”
谭矜哦了一声,安慰他道:“这样啊,之后我帮你留意一下,看有没有和我长得像的人。”
九泉又陷入沉默。
谭矜离开房间,砰的一下关上门。捂着胸猛喘几口气,她为什么看见九泉时,会莫名感到一阵心慌?
就算九泉的确是个美人,也不至于让她心慌意乱吧
谭矜甩了甩头,抛开自己脑海里乱七八糟的念头,大踏步的往阴间的山峰走去。
刚走到一半时,恰好看见一道身影往她这狂奔而过。
那道身影的背后,黑白无常紧紧的跟着,不断从手中抛出锁链。那道身影后背像是长了眼睛,左躲右闪,愣是不让锁链碰到身上。
突然,谭矜耳畔响起一个声音。
“抓住他。”
这时,那道身影已经冲到了谭矜跟前。
是一位娇小的女子。
“快,帮我。”女子伸手抓住谭矜,仿佛是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顾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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