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前明炎城遭遇的事便是最好的警钟。
墨白不是傻子,身为城主,她当然有所耳闻。如今找上琴曦,更是为了这件事。
最近大批南域人涌入城中,醉翁之意不在酒,想来必定是看上了墨城这块宝地。
此次墨白提前回来,更是为了这件事。
琴曦轻笑,“本座不过是一人,又怎能帮城主对付得了那帮南域人?”
墨白闻声,不由轻笑,“谁说琴尊只是一人?”
琴曦眼中顿时暗沉。
“想来睡在地上的那位姑娘应该是琴尊的师妹吧?”说着,墨白作势要走过去,琴曦身形一闪,挡住了墨白的步子。红衣飘逸,在月光下似烈火耀眼。
“要想解决这些问题,不仅仅是只靠几个人就行。”琴曦垂下眼睫,“墨城主心里应该有数。”
墨白长叹一声,“话虽说如此”
说着,她不由抓紧了伞柄,手指微微有些泛白。
一想到墨城将会成为一下个明炎城,墨白心里黯然,合上眼,语气里带着无奈道:“若我还有其他办法,又怎么会来找琴尊?”
话里有话。
琴曦微眯眼眸,“什么意思?”
“琴尊莫不是不知其中缘故?”
此时,雪下得更大了,洋洋洒洒的飘落,把白色的伞面盖住,多出几分凄美之意。
几缕飞雪落在墨白长发,融化成水,浸湿了墨发。眼中生出惆怅,“这个墨城,以前并不是我的。”
琴曦道:“这不是很正常么?”
墨白摇头,“我的意思是,这个城原先和我并没有什么关系。”
琴曦愣住。
“包括,墨家。”
话音落,琴曦墨眸深邃,静静的看着墨白。良久,嘴角微动,才问了一句,“为什么?”
为什么墨家会和墨白没有关系?
要知道,每个城的城主上任,不是因为家世的传承,便是靠着手段的征服。
眼前的墨白无疑是个弱女子的形象,不可能靠着武力征服墨城。
第两百四十章小师弟()
在外界看来,墨白是因为墨城原先的世家墨家,才得以继承了墨城城主这个位子。
琴曦仔细的想了下,又看了眼前的墨白几遍。
“那你又为何姓墨?”
墨家的人当然要冠以墨姓。
因为墨白冠姓为墨,所以没有人怀疑过墨白的身世。至于墨白在上任以前,世人根本没有听说过墨白这个名字。
但是,这种情况在城主中极为常见,故而没有引起多大的怀疑。
墨白想起这件事,心中顿时一紧。指尖泛起一丝冰凉,不知是被寒风吹的,还是因为其他
精致的容颜生了几分憔悴。
“因为,我的夫君姓墨。”
琴曦愣住。
墨城主有夫君?
怎么可能?
看见琴曦不敢相信的样子,墨白只能扯出一丝苦笑,无奈道:“我夫君姓墨,是我克死了他。”
琴曦不语。
墨白不愿意再多提当年的往事,抬头看着无边的夜色,叹息了一声,道:“如今,他给我剩下的只有这座墨城。”
言下之意,她希望保住墨城。
不论付出什么代价。
琴曦漫不经心一笑,“在墨城有很多大世家,为何你来求助于我,而并非他们?”
墨白眼色黯然,“是么?”
大世家向来明争暗斗,表面上和和气气,实际上背地波涛汹涌,都恨不得把对方扳倒。
无论是在哪里,大世家都是以利为主。
没有一个大世家会只在一个城池里设立本家,也没有任何一个大世家会为了一个城抛开自己的利益。
城的利益和大世家的利益只是合作,并不是绝对。
琴曦虽见墨白如此,但也不想帮忙。此次他来即便也是为了南域人,更多的是为了谭矜,推辞道:“墨城主,本座无法以一人之力解决你的问题,还请回吧。”
干脆利落的逐客令。
墨白像是没听见一般,眼里浮现出哀求的神色,“真的不行么?”
琴曦叹气,“不然,你又能让我怎么做?”
当初在竹谷镇,他和竹温言眼睁睁的看着一个活生生的小镇变成死镇。南域人做事手段诡谲,就算是算尽一切,还是会有漏洞。
连一个小镇都救不了,更别提是墨城这样的一座城了。
墨白沉默。
琴曦见墨白不愿意走,没有强行的驱赶。拿过墨白手中的碟子,转身把碟子放回客栈。
约摸花了半柱香时间,雪已经下的很大了。
墨白像是失了魂似的,呆呆的站在院子里,良久没有动作。
琴曦径直走过墨白身边,来到了谭矜的身侧。蹲下身,用手戳了戳谭矜,后者心不甘情不愿的睁开眼睛,嘀咕道:“大晚上的,干什么呢”
谭矜正睡得香甜,只觉得一直有一只冰冰凉凉的手戳着自己。抬眼就看见琴曦似笑非笑的墨眸,心中顿生出一阵不满。
琴曦轻道:“下雪了,回去睡觉。”
谭矜一看,天空中果真飘起了白雪。从地上起身,冰凉的雪水浸透掌心,拍了拍手,连带身上的雪也理了下。
不经一回眸,忽然看见站在院中的墨白。
墨白发如墨缎,脸色有些苍白。配着一双饱含惆怅的墨眸,仿佛是画中的病美人。
有种深切的凄婉。
谭矜问道:“这人是谁?”
琴曦没有回答,而是伸手揽过谭矜的腰。微眯眼眸,转移话题道:“怎么,你不困了么?”
谭矜揉了揉眼睛,没有再纠结墨白的事。
打了个哈欠,径直往房中走去。
临走前,琴曦又多看了墨白一眼,便头也不回的走了。
独独留下了墨白一人。
良久后,墨白似才回神,苍白的嘴角微动,轻吐道:“魑魅。”
从暗处闪现出一个黑色的身影。
墨白凝视着琴曦离开的方向,眼里闪过深邃,低声道:“你听说过琴尊师父的事么?”
“不知。”魑魅如实道,“但是,若说琴尊真有师父,六界之中有一人极可能是。”
墨白的眼中恢复淡漠,轻道一字,“谁?”
“六界之中除了有琴尊,还有一位琴帝。”
“琴帝?”
“不知城主可否听说过天琴?”
墨白再开口时,语气有些凉薄,“天琴属十大神器之一,我又怎会没听说。”
魑魅道:“传言那天琴共有七弦,是无形无实体的,属于一把怪琴。而那名琴帝更怪,他从来只弹六个音,独独没有弹出第七音。”
墨白淡淡的瞥了魑魅一眼,“我想知道的不是这个。”
魑魅继续道:“所以,我在猜测,琴帝驾驭琴的能力应该远在琴尊之上。如果琴尊有师父这件事属实,那么此人应该就是琴帝。”
墨白抬眸,“那名琴帝叫什么?”
“九泉天狐,流琴。”
流琴
墨白在心里暗自念了几遍,随即轻笑一声,转身离开了客栈的院子。
魑魅随之潜回黑暗之中。
客栈里面,谭矜靠着自己顽强的意志,努力的爬上了床。刚准备熄灯的时候,发现琴曦还靠在窗边,目光正看着下面的院子。
“怎么?院子里有东西么?”
琴曦收回目光,调笑道:“师妹不觉得刚才那名女子很美么?”
“怎么?师兄看上人家了?”谭矜嗤笑一声,调侃道,“要是真喜欢,赶紧下去追,省的叫人家跑了。”
琴曦不语。
“我睡了,今晚这床是我的。”谭矜翻身滚到床上,顺便抬手盖住了被子,“你自己找个地方解决。”
话落,灯火骤然黑暗。
谭矜刚裹好被子,突然感觉身边挤了个人。眼里掠过了然,抬起脚后跟打算往后踢去。
一只手正好抓住。
“师妹,我可是你师兄,你怎么忍心这么对我?”
话语里带着几分哀怨。
谭矜转眸。
在黑暗之中,淡淡的月光透过窗户,仍能依稀看见谭矜的脸。
“你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琴曦眨了眨眼,做出一副诧异的样子,仿佛是才听到这个说法。
“有这句话么?”
“有。”
所以,你可以下去了。
然后,琴曦沉思了一会,突然喊了句,“师弟。”
谭矜懵了。
“你,你再说一遍?”
“小师弟。”说着,琴曦又补了一句,笑眯眯道,“这下可以睡了吧。”
第两百四十一章找事()
琴曦说完,一仰头直接倒在了床上,全然不顾谭矜的抗议。
谭矜手一抬想把他推下去,哪知道后者像是背上长了眼睛,反手抓住了谭矜的手腕。
“乖,师弟,睡觉。”
谭矜想把手抽回来,哪知对方力气太大,怎么抽都抽不回来。嘴角微动,不满道:“男男授受不亲。”
琴曦没说话。
“放手。”
琴曦依然没说话。
谭矜一个打挺起身,用另一只手把琴曦扳过来,正好发现他睡熟的脸
长睫微微颤动,被月光镀上光芒。
谭矜愣住。
旋即又看了看自己手腕。
这厮是真睡了还是装的?
后来,事实证明,琴曦是真睡了。一个晚上的时间,谭矜无数次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都没有成功
琴曦的力气太大,与他纤细的皓腕形成鲜明对比。
等第二日的阳光再次透过云雾,柔和的洒向了大地,千丝万缕的光絮编织成金纱,为天地染上一份淡淡的金。
几缕晨曦悄然挪到了窗边,透过了窗棂,扫在了床上。
琴曦长睫颤动,一双朦胧的墨眸暴露在空气之中,隐隐有水雾流转。旋即,眼里闪过一丝清亮,刚想起身,发现怀中多出来了一人
阳光涣散成光影,把她的轮廓模糊。长发倾落床面,安详的合着眼,像是只贪睡的猫儿蜷缩着。
眼前的景象似与多年前的重合。
琴曦愣了一下,失神道:“阿君?”
谭矜低吟了一声,缓缓睁开眼,用另一只手揉了揉眼睛。懒散的打了个哈欠,“早。”
琴曦回神,清咳了两声。果断松开拽着谭矜的手腕,“小师妹。”
谭矜收回手,坐起身,只觉得手腕酸痛。不满的瞥了琴曦一眼,“师兄,早。”
手腕被抓了一晚,感觉都快不属于她自己了。
谭矜甩了甩手,翻身下床。
“你去哪?”
谭矜看了琴曦一眼,简单的洗漱了一下,回答道:“找百里颜。”
“你找他干嘛?”
“办事。”
琴曦没有再多问,谭矜径直走出了客栈。按着先前百里颜说过的客栈位置,顺着摸索了过去,在途径一条路时,突然看见一群人围成一个圈。
把街道挤满了。
“都这把年纪了,还这么拼”
“唉,谁让他老伴病越来越严重了。”
“到现在居然还遭这种罪啊。”
谭矜闻声好奇,第一反应是先前那名持画扇的老者。几步上前,连道了几声让一让,把人群扒开,独见里面正蜷缩在地上。
衣衫破烂,脸上伤痕累累。
稀疏的白发写满了岁月的痕迹。
对面是之前的那个当铺铺主,当铺铺主一脸横肉,腆着大肚子。身穿华美棉衣,眯着个小眼看着老人。
怀中还抱着只雪白毛发的猫儿。
“老东西,不是我不收你这把破扇子,只是你这把破扇子被大世家盯上。”当铺铺主冷笑两声,“我可不敢收。”
老人怀抱着扇子,身体微微有些颤抖。
当铺铺主抬手摸了摸自己的白猫,绿豆大的眼里写满了轻蔑,“要是你求我,说不定我心一软,能收了你这把扇子。”
老人的身体一僵。
旁边的群众不忍,纷纷指责当铺铺主过分。当铺铺主不以为然,嗤笑一下,“你要想清楚,这是你求我收你的扇子,不是我想收。”
老人沉默。
“怎么?不说是吧,那我走了。”
说着,当铺铺主作势要走。
突然,一阵细微的声音传来
“求你。”
众人为之一震。
当铺铺主停下脚步,长咦了一声,故意问道:“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再说一遍。”
良久后,老人缓缓抬起头,一双混浊的眼里感情复杂,枯裂的嘴角微动,深吸一口气,振声道:“我求你。”
周围人倒吸了一口冷气。
甚至有人想拉起老人。
“老周,为了一个女人,你至于么?”
至于放下所有的尊严么?
在这个男尊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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