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冰窑里,百里颜被毒蜘蛛逼到了角落,红眸中掠过一丝肃杀。娇小的鸟身在庞大的蜘蛛面前似是不堪一击,蜘蛛的身形透下道道阴影。
咝咝的吐丝声不绝。
像是在嘲笑百里颜的无能。
在冰窑之中搏斗,体能比想象的消耗更快。空气都是寒冷的,每动一下,都会觉得无比吃力,百里颜身形胜在敏捷,但难以持久。
长时间的闪躲几乎消耗完了它的体力。
现在,所有的去路已经被毒蜘蛛占领,冰窑的所有角落都堆满了大大小小的蜘蛛。蜘蛛像是听到了什么号召,从自己的栖身之所纷纷爬出,一双双眼睛盯着百里颜,恨不得立马将他吃掉。
杀意宛如咒语,给以他无声的压迫。
百里颜微眯红眸,身上再次绽出金光。金光千丝万缕汇成金莲,抚过冰窑的全部黑暗之处。
刹那,原本柔和的金光瞬间变为万千利刃,铺天盖地的杀向毒蜘蛛。
毒蜘蛛显然没有想到刚才还是柔和的金光竟一下变得残暴,它们来不及躲闪,猛地被金光穿透了身体。
无数黑血溅落,浓郁的血腥在冰窑久久徘徊。
其他有幸逃脱的毒蜘蛛不再针对百里颜,像是被其威慑,重新退回了它们的藏身之地。
还不等百里颜松一口气,又是一阵密密麻麻的响动传来。
百里颜身为鸟类,视力向来极好,转移视线看向远处,独独见黑压压的一片朝他袭来。地面微微有些颤动,便是由那黑压压的一片所造成的。
百里颜见此情景心中暗叫不妙。
再想脱身时,已经退无可退,身后正好撞在墙上。
那黑压压的一片步步逼近,极其有秩序,像是收到了其他指令,整齐有序地在冰窑里摆开架势。堵掉了百里颜所有的路。
正如之前的毒蜘蛛。
这批虫子来的极快,没有给百里颜反应的机会。
虫子的身体皆成暗色,像是沉淀之后的颜色。
不仔细看,很容易和黑色混为一谈。
虫子身体表面光滑,形状像是虫茧,成椭圆状。身上的花纹一圈一圈的包裹,看似笨拙,动作伶俐,见到百里颜时,像是振翅的老鹰跃起,奔向了他。
在接触到百里颜的瞬间,虫子张开了血盆大口。
虫子看起来很小,嘴巴却足足占据了身体的三分之二大。
百里颜觉得头皮发麻,扇翅打出了数道仙力。
金光在空中化成刀刃,无情地劈向了虫子。虫子位临高空,无法闪躲,只能硬生生的扛下了金光。
金光一扫优胜涟漪荡漾,虫子漆黑的鲜血炸开,像是涟漪泛起的星星波浪。
虫子一时间再不敢轻举妄动。
局势僵持不下。
无数双眼睛与一双眼睛面面相觑。
百里颜那边暂时可以喘口气,止明和君遥知陷入了麻烦。君遥知的身体被压在了石块下,他本想尝试着击碎石块,由此可以脱身。
哪知那石块不同于寻常石头,坚硬无比。
每当有仙力打在上面时,石块上便会浮现出一丝浅浅的纹路。
不用多想,这些石头定是南域那批人专门为他准备的。
止明还在和那两条大虫纠缠不清。
那两条大虫不光长得像蟒蛇,甚至攻击的方式也像蟒蛇。不是想闷死人,就是想一口把人吞下去。
蟒蛇嘴里好歹是没有毒的,这两条大虫的嘴里处处是剧毒。
止明只能一边躲,一边找机会反击。
大虫的身体太过粗壮,一只手难以握住,并且气力极大。
一进一退中,两条蛇有条不紊地交错。
不露一丝破绽。
训练有素。
所有的一切像是有所针对,止明双手掠过金光,再次砍向了大虫。
大虫根本不吃这一套,身上的皮宛如软甲,轻而易举的把止明的招式接下。
南域的套路没人能摸清。
突然,轻笑声从止明身后传来。
“愚蠢的墨城人,你以为这样就能打赢我精心饲养的蟒虫么?”
止明怔住,仓促回头。
不知何时旁边的一块巨石上多出了一人,此人面戴半张银面,银面并非是鬼神,而是盘曲在一起的蛇。
映衬得一张脸异常恐怖。
那人看见止明的警惕,再次发出笑声,鄙夷道:“连我的蟒虫都打不过,还想去救人?简直是可笑至极。”
蟒虫?
听到这个名字,君遥知似乎是想起了一件事。
如果他记得不错,曾经在和一个外域的商人交易时,有提起过关于蟒虫的事。听那人说,蟒虫的天性与蟒蛇相似,肉质极其细嫩,虽是凶狠,但也有着致命的缺点。
蟒虫的饲养者在一边,君遥知不敢盲目提醒止明。
心中暗自为止明着急。
摩擦声轻微。
君遥知愣住,等等,他有办法了
第两百六十章节外生枝()
正当止明在和蟒虫纠缠时,君遥知嘴型一变,突然从口中发出于类似鸟雀的声音。
止明的动作稍有停顿,随即立马明白了君遥知的意思。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抹了然。
蟒虫怕盐。
君遥知传递的出正是这四个字。
当初,君遥知与百里颜经常悄悄的去后山烤东西,在夫子严厉的管理下,学生是不得擅自外出的。
但是,君遥知纯粹是以吃为天。
一刻不吃饿的心慌。
为了里应外合,所以发明了一种只有他们三人能听懂的语言。
把一些简单的文字用鸟叫声表达,来进行一个简单的沟通。
因为君遥知好吃,调味料的名字当然也在里面。
止明一下明白了君遥知的意思。
在躲避蟒虫之余,悄悄的抬手摸到了自己的怀中。每个人都会随身配着乾坤袋,装着平日里的必需品。
止明的乾坤袋里就算什么都忘了放,独独调味料是肯定有的。
有君遥知这个食神在,怎么可能不放调味料。
恰好真是因为这个,如今才能救他一命。
眼看蟒虫要再次冲向自己,止明从乾坤袋中摸出了盐。眸光顿时一寒,对着蟒虫一把撒了过去。
盐散落在空中,宛如白雪飘摇。
蟒虫动作快到极致,本以为止明只会简单的反抗,却不想对方既然撒出了盐。
它们想停也停不下来。
身体瞬间被淋上了白盐。
白盐落在蟒虫身上,发出滋滋腐蚀的声音,像是在腐蚀蟒虫身上的皮,一点点的褪去它的黑色,露出了它体内的血肉。
站在一旁的饲养者见状,眼中诧异,不可思议道:“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他的心血!
随着蟒虫痛苦的挣扎,饲养者的身体微微颤动。
瞳孔猛缩。
蟒虫的弱点除了他们南域人知道,便极少有人知道。从刚才止明的反应里,很明显是不知道蟒虫的弱点
唯一有可能知道的只有
饲养者狠狠的瞪向了被压在重重巨石下的君遥知,后者看见止明得救,暗自松了口气。
面上依然保持平静。
感受到饲养者愤怒的目光,君遥知转而抬眸望向了他,嘴角好心情的翘起,“你的宝贝蟒虫可不是我杀的。”
言下之意,再瞪他也没用。
饲养者翻手祭出匕首,跳下了石块。
在蟒虫痛苦的哀鸣声中靠近君遥知,饲养者眼里写满了杀意与恨,“本想留你多活一会,没想到你还真是嫌命长。”
君遥知愣住,赶忙道:“兄弟,有事好商量,我们别动手啊”
正说着,君遥知那边的动静引来了止明的注意。
止明想去救君遥知。
饲养者冷笑一声,猛地扬起手。指尖闪过一阵褐色的光芒,地面开始颤动,先前困着蟒虫的地坑逐渐升高。
把缠绕交错的蟒虫送到地面。
“我可不只是只有两条蟒虫的。”
饲养者的声音泛寒,带着浓浓的不屑之意。
另一边,在痕眉山的山洞,夜空中忽地飘落下片片的桃花,桃花宛如鹅毛大雪飞舞,洋洋洒洒很快铺满了地面。
好似一张精心编成的地毯。
月光洒在桃花花瓣上,把花瓣染成了银白色,流溢出淡淡光芒,仿佛是清水洗涤灰尘。
在满天的桃花雨中,一道身影出现其中。
华美的衣袂与夜风缱绻共舞,宽袖轻轻晃动,洁白的皓腕悬在空中。
青丝甚瀑布倾泻的身后,被三支精致的金钗懒懒的束缚。几缕细发垂落到眼前,一双狐狸眼敛尽万千风情。
一瞬间,美的竟难辨雄雌。
墨眸一动,看了看周围的环境。
流琴嗤笑一声,直接开门见山道:“既然知道我要来,汗布赶紧出来!”
话落,眼里顿时闪过肃杀。
满天的桃花躁动,像是感受到他的怒火,柔弱的花瓣骤然坚韧,露出了锋芒。
良久后,没有人出来。
流琴没多说什么,只是缓缓抬起手。指尖涌起一丝光芒,刹那间,夜风变得狂躁,打破了平静的夜色。
掀卷周围的树林。
树林无法抵抗狂风的暴躁,折了腰肢,树叶猛烈的拍打着,发出簌簌的响声。
所有的宁静被打破,只剩下了躁动。
流琴轻道:“一。”
仍然没有人出来。
“二。”
还是没人出来。
流琴嘴角一扬,没有再接着问下去。手蓦地一翻,直接开始掀山!
漫天的桃花不再优雅,化身成了利刃,狠狠的往地面砸去。看似柔弱的花瓣深深潜在了地面,裂出了似蜘蛛网的缝隙。
大地为之颤抖。
花瓣依次落下,不断加深裂缝。
裂缝越来越深,逐渐又扩张之势。
这时,有一阵脚步声从流琴身后奏起,一个清亮的声音道:“大地山林本无罪,为何要迁怒于此?”
闻声,流琴收手。
转眸看向了身后。
唯有一人穿着红衣,戴着银面。
流琴讽刺道:“没想到琴曦那身穿着,居然还有人会模仿。”
“我觉得他身上穿的不错。”轻描淡写的一句,像是询问家常便饭般的轻松,“你不是想找我么?现在,我来了。”
言下之意,流琴该停手了。
哪知道流琴听完这话后,眸中涌出深邃,轻笑一声,“本座也想停手,可惜三声已过。”
言外之意,已经没机会了。
对方是个聪明人,叹了口气,无奈道:“既然你执意要毁了这个洞,那便毁了吧。”
末了,他又不忘补充了一句,“只可惜在洞里的那位姑娘,怕是不知道要死在自己师父的手里了。”
流琴瞳孔微缩。
猛地将仙力收回。
全部的桃花瓣骤然静止在空中,映衬出圆月的洁白无瑕。月光透过了浓厚的黑云,照亮了一方天地。
流琴静静的看着那人,漂亮的狐狸眼一眯,嘴角微动,问道:“你到底是谁?”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抬手扣住了银面的一边。
一张银面落下。
暴露在空气中的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
甚至可以说是一点特色都没有,丢在人群中难以认出。
“可惜了,”那人故作遗憾道,“琴曦修为了得,被他提前跑了,否则”
目光落到了流琴身上。
那人微微一笑,“也就不会节外生枝了。”
第两百六十一章入洞窟()
流琴看见对方之后,狐狸眼微微眯起,像是看出了什么破绽一般。对方依然是面不改色,眸光一闪,从容一笑,说道:“怎么?琴帝,你还想说什么呢?”
流琴没有说话,回答他的只是一声轻笑。
“看来应该是我想错了。”
那人垂下眼睫,轻声道:“你不好奇你徒弟身上的那些伤是怎么来的么?”
流琴嘴角抿了抿,嗤笑一声,回答说:“技不如人,活该被打。”
那人道:“琴尊的本事果真是了得,能够逃脱我的七星鬼阵,也算是第一人了。”
流琴不语。
七星鬼阵顾名思义就是以七星为意,实际上是敛北方之魂。号召百鬼在此,于是魑魅魍魉汇聚,
“如若我想的不错,你应该是来救这洞中的另外一人吧?”那人眸光闪烁,长睫颤动,“你来晚了。”
流琴墨眸乍寒。
周围的桃花花瓣顿时露出了锋芒,杀意顿生,宛如刀锋对准了那人。那人依旧是一派从容冷静,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动一下,嘴角轻轻一扬,生出几分闲看花开花落的感觉。
“你对她怎么了?”
那人清笑一声,“怎么?你还想在外面跟我耗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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