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的野鸡看见谭矜,依然是悠闲的迈着步子。偶尔有几只小鹿蹿过,湿漉漉的眼中带着警惕,倒三角的耳朵微微抖动。
竹叶被风吹得凌乱,发出簌簌的轻乐。映衬着一碧如洗的天空,配上几片懒懒散散的浮云,显出惬意悠然。
一路上,百里颜都在啧啧的感叹着竹萧谷的美景,只叹是人间的世外桃源,实在是难有其二。
径直按着路走下去,到了竹温言平时练功的地方。
此时,竹温言并没有在那个地方。
倒是百里颜起了几分兴趣,在旁边追问谭矜,“这里是鬼面云君练功的地方么?”
“是啊。”
第两百八十七章采药()
百里颜哦了一声,表示了解了。
这时,一位小童正提着药篮经过,谭矜看见小童,几步上前,轻声询问道:“你们掌门现在在哪里?”
小童看见谭矜,隐隐觉得有几分眼熟。不由蹙起眉头,好好想了想,反问道:“你是谭姑娘吧?”
谭矜点头。
小童清了清嗓子,认真的说道:“谭姑娘,我们掌门现在不在谷中。如果姑娘想找他,可以去竹萧峰上。”
“竹萧峰?”谭矜愣了一下,“竹温言在竹萧峰干什么?”
小童听到问话,脸上露出几分为难。抿了抿嘴角,犹豫片刻后,回答道:“我也不知道掌门在做什么,只是这些日子掌门都在竹萧峰上,并且吩咐了我们,如果谭姑娘你来,如实相告便是。”
谭矜道了声多谢,没有再接着问下去。
小童回了一礼,转身提着药篮子离开了。
谭矜看着小童篮子中的药,眼中闪过一道别样的光芒。
等小童走后,百里颜说道:“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
谭矜无奈的笑了笑,“除了去竹萧峰找人,你说还能怎么办?”
竹温言会多日待在竹萧峰,其中缘由谭矜早已知晓。轻叹一声,怕是这次琴曦受伤不浅,否则也不至于让竹温言寸步不离守了数日。
在去竹萧峰之前,谭矜又在竹萧谷周围逛了一圈。好歹她在穿越过来的时候,曾经在医馆帮助余大夫摘过一些药,识得一些简单的药材。
不知道是不是竹萧谷前几日下了细雨的缘故,山上的泥土有些湿润。轻轻的踩在上面,便能留下浅浅的足迹。
踏着泥泞走在山路,灌木足足到了膝盖之处。
百里颜跟在谭矜身后,抱怨道:“娘子,你怎么专挑这些没人走过的路走?”
谭矜解释道:“往往药材都是要没人走的地方才多,经常有人经过,要采便早已采走了。”
“可我看周围除了竹萧谷,根本没有其他的城镇村庄。好好的路上也怕是没几个人走,何必来这地方自讨苦吃?”
谭矜怔住。
对啊,之前竹萧谷这个地方还有竹谷镇。
大部分的路都是竹谷镇的人踏出来的。
自从南域人进入竹谷镇之后,这些个路再也没有多少人会去走了。竹萧谷的人都是修习天道的,能够催动仙力,自是不用走寻常的路。
想到竹谷镇,谭矜眼中生出一份黯然。
百里颜本来想继续说下去的,看见谭矜眼神不对,只好把自己想问的话吞了下去。老老实实的跟在她后面采药。
谭矜把要采的药都详细的给百里颜说了一遍,并且生动形象的说出了它们各自的外形特征。
百里颜虽说不喜欢读书,但是在辨别植物方面,天赋却是不同于常人。
谭矜怕他采错,先是采了一株,给他当样品。
百里颜看见谭矜如此,笑了笑,说道:“娘子,你未免太小看我了。”
谭矜道:“你还是拿着比较好。”
百里颜扫了谭矜手中的药材一眼,再把药材的形状与自己想的形状对比,几乎是一模一样。于是,他摇了摇头,“不用。”
最终,谭矜挑选了一块较为平坦的地方采药。
竹萧谷这地方草木极好,故而药材也长得极其丰富。没一会就采了数十株,各种各样的药都有,不光有伤药,还有其他治疗风寒,止疼痛的,等等
摘药的时候,谭矜突然脚下一滑,没稳住身形。猛地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差点吃了个狗啃泥。
百里颜听到响动,仓促看向谭矜。
“娘子,你没事吧?”
说着,百里颜迈着步子想过去。
谭矜摇了摇手,示意自己没事。另一只手扶额,从地上站起身,一张小脸上沾满了泥泞,满满都是土木的芳香。
“百里颜,我没事。”
“真的?“
百里颜将信将疑。
谭矜肯定的点头,“这里的泥都比较软,我没事,你继续在那边菜肴。”
百里颜站在原地,上上下下打量谭矜许久。确定谭矜身上没有伤之后,叮嘱了几句让谭矜小心之后,又转身继续去采药。
谭矜站在原地,感觉自己额头似是被摔疼了。抬手揉了揉,余光不经扫到了自己的脚边。
眼中一愣。
紫罗香?
只见一株小小的紫花在风中摇曳,比起它身边高大的草丛,紫花的身形显得无比的娇弱。仿佛风再大一点,便能折断它的腰。
紫花很小,在一汪绿色里面,是那么的不起眼。只要目光稍微再扫快点,极容易无视这一抹淡淡的紫色。
紫罗香是一味专门治疗内伤的药。
在医馆学习的时候,谭矜曾碰巧在医书上看过。
因为当时小镇上没有人修行也没有人学武,所以内伤的药基本用不着。故而,谭矜也没有继续学治疗内伤的药。
紫罗香属于治疗内伤很稀少的药材,通常只有钟灵毓秀的地方才会有紫罗香。
因为紫罗香和路边的野花长得很像,所以很多人会把紫罗香认成野花。但是,紫罗香与野花有个最大的不同,那便是它叶子的上面是绿色的,下面却是暗红色的。
单凭这一点,便能分辨出紫罗香。
谭矜看见紫罗香时,有些失神。不知为何,她眼前再次浮现出了痕眉山山洞时的场景
匕首刺入流琴体内,绽开妖冶的血花
以及一双淡漠于世的眼睛
突然,百里颜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打断了谭矜所有的思绪。
“娘子,你好点了么?”
谭矜仓促回神,回了一句,“我没事,只是感觉累了,休息了一下。”
听到谭矜这么说,百里颜松了口气。赶忙迈着大步来到了谭矜的身边,把自己摘得药材像是捧珍宝似的捧到了谭矜的面前。
“娘子,你看看,我摘对没有?”
谭矜垂下眼帘,认真的清点了一下。再回忆起伤药的样子,眼中掠过一丝惊异,赞赏道:“百里颜,你怎么做到的?”
几百株药材里面,居然没有一株是摘错的。
而且,还是在百里颜没有拿样品对比的情况下
第两百八十八章阵法()
百里颜听出谭矜话里的吃惊,如同一个得到夸奖的小孩子。嘴角一扬,得意道:“那是当然。我对植物向来有独特的感觉,这可是别人学都学不来的。”
谭矜暗叹一声,缓缓站起身。
估摸伤药差不多之后,谭矜便按着记忆中的路,带着百里颜上竹萧峰去了。
一路穿过低矮的灌木丛,稀疏的阳光从叶缝透过。时不时有几缕清风扫过,扬起谭矜耳畔的秀发,让她眯起了眼。
竹萧谷与竹萧峰离得很近,只是竹萧峰的路比较盘曲蜿蜒,走起来较为辛苦。
等谭矜他们到达竹萧峰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
圆月像是玉盘悬在半空,柔和的月光仿佛是丝线,编织出一片薄薄的白纱,笼罩在了万物之上。黑云被月辉驱散,黑夜生出几分祥和
山间的虫鸣清亮,惬意无比。
谭矜来到竹萧谷,刚打算进去,却被百里颜一下拽住了袖子。她诧异的回眸看向百里颜,问道:“怎么了吗?”
百里颜皱眉,“娘子,这里有阵。”
听到这话,谭矜愣住。
阵?
曾几何时,竹萧峰的外面居然有了阵?
谭矜脸色骤变。
去竹萧峰的人除了琴曦,便只有流琴、竹温言,还有她了。既然竹温言在里面,流琴又是琴曦的师父,这个阵防的是谁自然一目了然。
“娘,娘子?”
百里颜隐隐感觉到谭矜的状态不对,回首注视着谭矜,见她一脸阴沉,心中不由咯噔一下。
谭矜没说话。
百里颜小声问道:“娘子,我们还进去么?”
谭矜冷笑一声,“进去?我们还进去什么?既然人家不欢迎我们,我们还是不要进去打搅得好。”
说完,谭矜转身打算离开。
突然,一阵飓风扫在谭矜的面前,在地上砸开了三尺有余的深坑。生生止住了谭矜的动作,她嘴角一抿,眼中肃杀闪过。
“小师妹,请留步。”
琴曦的声音自她身后响起。
谭矜仿佛是没有听到一般,径直迈着步子越过了三尺有余的深坑,大步的往山下走去。步子很仓促,像是一刻也不愿意多留在这里。
琴曦见状,蹙紧了眉头。
“小师妹。”
语气不复之前的温和。
谭矜仍然没有停住脚步。
“小师妹,”琴曦墨眸深邃,声音压得低沉,“不要让师兄再说第三遍。”
谭矜停住了脚步。
夜风穿过了山间,扬起了她的长发。发丝仿佛是柳絮缠绕双眸,眸里是如死水的寂静,没有泛起一丝波澜。
嘴角微动,淡漠道:“你在叫谁?”
琴曦不语。
“没事的话,我先走了。”谭矜没有给琴曦留半分面子,“我的时间很宝贵。”
琴曦心知自己留不住谭矜,出言直奔主题,“小师妹,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不用。”
“或许你会需要它。”
谭矜蓦然回首,平静的眸子掠过嘲讽,开口讥讽道:“那只是你觉得罢了。”
琴曦道:“小师妹,你在说之前,不妨先看看是什么东西,再做定论如何?”
“好啊,我就看看是什么。”
说完,谭矜转身正对琴曦。双手环胸,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琴曦无奈的叹了口气,翻手祭出了一把古琴。古琴的色泽偏暗,仿佛是沉淀下来的紫色,几近于黑色。
边沿游走金色的纹路,在金色的纹路中间,有几星暗红的点缀,煞是好看。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古琴中间断裂了部分。
谭矜皱眉。
不知为何,她看这张琴,越看越觉得眼熟,总觉得是在哪里见过
可她偏偏又记不太清了。
“这琴”琴曦抱着琴,举步走到了谭矜的面前。看见谭矜,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如实说道,“是他赠送给你的。”
他,自是指的流琴。
谭矜一听到是流琴送的,指尖缓缓抬起,抚上了琴身。琴身的裂缝在无比刺眼,令她不由眯起了眼睛,嗤笑道:“是么?”
琴曦不是傻子,听得出谭矜嘲讽的味道。眸光闪烁,咬定道:“是。”
话落,谭矜手上猛地用力。
琴曦猝不及防。
古琴一下被掀翻在了地上,咔的一声,整个琴彻底被摔坏。
琴曦皱眉,“你这是”
不等琴曦说完,谭矜自嘲的笑了一声,毫不客气道:“琴曦,你别想再替那只狐狸说好话。当初我信了你,简直是被猪油蒙了心。”
琴曦收回想说的话,一双黑眸静静的凝视着谭矜。
仿佛有千言万语,却只剩下沉默。
“畜生就是畜生,”谭矜的神色没有一丝温度,淡漠道,“哪怕是披上了最华美的人皮,还是掩盖不了他畜生的本质。”
“小师”
“闭嘴,”谭矜合上眼,深吸了一口气,“我不是你的小师妹。”
琴曦沉默。
“琴曦,你知道流琴送我这把琴是什么意思么?”
琴曦眼神闪烁。
“临走前最后再羞辱我一把,他流琴也就这德性了。”
“小师妹,事情不是”
谭矜决然道:“你不要再辩解了。”
当初,她就是信了琴曦的话,才重新拜了流琴为师。甚至还想过要好好把流琴当成师父一样敬重,结果呢?
结果换来的是什么?
墨城的不辞而别?还是痕眉山山洞差点丧命的一击?
老妪的痕眉山山洞说的话再次在谭矜耳边响起,仿佛是一把尖锐的匕首无情的刺入她的内心深处。
痛心的合上眼。
“我再也不会相信流琴了。”
闻声,琴曦瞳孔微缩,张口还想解释什么,却被谭矜离去的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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