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矜愤懑的将内丹猛砸向流琴,后者轻松接下,还抛了两下示以炫耀。
“你们狐妖脸皮都这么厚么?”
流琴眨了眨美眸,正色道:“徒儿,为师是仙,不是妖。”
谭矜不吭声,低了低头,几缕发丝遮掩神情。良久后,才道:“你真会教我修道?”
“本座一言九鼎。”
“什么时候?”
流琴道:“等你洗根三次,就可以修了。”
“洗根?”谭矜对这个新词相当感兴趣。
“你灵根中的五行属性太杂,既然先天灵根不行,只能试试人造灵根。”流琴似是觉得说的不够清楚,还补充解释了几句,“相当于你摇签没摇到好签,又重新再摇,什么都是随天命的。”
言外之意,洗根也未必能洗出好根。
“洗根需要什么?”
流琴低头,思量很久,缓缓开口道:“需要一大捆有灵气的草”
谭矜好奇追问:“一大捆,具体是哪些类型?”
流琴尴尬的咳嗽几声,“这个为师也忘了。”
谭矜:“”
流琴道:“不过,再过几日便是修道仙门的收徒期。不出意外的话,你们村也应该会来仙门的人。”
谭矜挑眉,“所以?”
“洗根的配方,仙门肯定有。”流琴狡黠一笑,“你可以去偷。”
谭矜瞪大眼,“我去?”
这种事不是该他去么?
流琴傲慢抬头,斜睨了谭矜一眼,随即魅惑一笑,“你不去,难道为师去?”
第五章世间厚颜无耻的狐()
等再回到自己村子时,公鸡早已打鸣。从天边涌出曙光,柔和的阳光破开黑暗,照亮世间万物。村内的黄狗肆无忌惮的走着,大鹅发出咯咯的声音,集合着往水塘走去。
村庄一派祥和。
谭矜抱着白狐模样的流琴入村。流琴虽是狐狸的样子,一双漆黑的墨眸却直勾勾的望向散步的鸡群。
好肥的鸡
身为一只狐狸,鸡永远是最爱。
正在散步的鸡群隐约感觉到一道不善的目光。四处张望几番,扇着翅膀,撒丫子迅速换地儿。
流琴见状眯起眼眸,舔了舔爪子,先让你们再多活一会。
谭矜当然不知道流琴的小心思,回到药馆后,把怀中的狐狸祖宗一放,怀着满腔睡意,回到自己房间安心补眠。
不知为何,明明她才熬了一晚上的夜,却好像是一个月没睡一样,困得眼皮直打架。
而流琴脚尖刚落地,就一溜烟从窗户跳得没影。
肥鸡们,本座来了。
最后,谭矜是被人叫醒的。迷迷糊糊睁眼,发现一位白袍白长须的老者坐在自己床边,老者的旁边还站着临越。
她还没开口,老者先发话了,“姑娘可是见过那魅魃了?”
谭矜心中一紧,一个激灵彻底清醒。疑问骤然浮上心头,这人是什么来头?!
她低下头,故作惊恐道:“魅魅魃?什么魅魃?我不知道。”
老者微微一笑,了然道:“姑娘莫要再装,想必那魅魃已是被姑娘收了吧?”
临越看向她的眼中浮现出诧异。
谭矜一改之前怯弱,抬眸直视老者,清声道:“你怎么知道?”
眼前的白袍老者虽是两鬓染霜,眉角舔白,可墨眸并无半分混浊,反而神采奕奕,颇有仙家道长的风范
再联想起流琴所说过的话,谭矜不由猜测,莫非他是仙门的人?
白袍老者笑眯眯的解答道:“姑娘被魅魃的毒气所侵蚀,昏迷了整整三日。”
“被魅魃的毒气侵蚀?”
白袍老者道:“没错,但凡阴物所成之魔,皆带有剧毒。幸而老朽下山借宿于此,否则姑娘性命堪忧喃。”
谭矜道:“你是仙门的人?”
老者合上眼,笑着点了下头,算是承认自己的身份。
临越闻声,惊讶的脱口追问,“道长,你是仙门的”
“老朽只是紫霞门的一位普通修道者罢了。”
谭矜反应极快,双手一抱拳,感激道:“多谢道长救命之恩。”
“姑娘为民除害,应是老朽表达感激才是。”老者抚了抚白色长须,眼眸泛起抹光亮,“只是老朽有一疑惑。”
“有何疑惑?”
“不知姑娘是如何铲除此祸患的?老朽甚是好奇。”
谭矜心底一沉,面上依然含笑,“我因担心余大夫安慰,便偷去了那村子一回。谁料竟被魅魃盯上,若非一位大仙相救,小女子定是回不来了。”
“大仙?”老者捻胡须的手一顿,“不知是何门何派的哪位高人?”
谭矜苦笑一下,道:“小女子凡人一个,又怎会知仙门之事?”
“也对,是老朽唐突了。”随即,老者起身,向谭矜二人告辞,便大步离去。
临走前,老者还若有所思的看了谭矜一眼,嘴角的笑意愈发深不可测。
谭矜微微低头,装作无事的模样,但心底掀起了狂澜。
临越恭送老者离开后,满脸激动的对着谭矜发表各种感慨。谭矜面上依然是笑意不减,可眼中却是一片深沉。
她有预感,这老者还会来找她。
到了傍晚的时候,谭矜正坐在院子里面收拾药材,金子安静的匍匐在她脚下。淡蓝的长袖高挽着,露出纤细的手臂,十指灵活的从药筐中取出药材,并依次分类。
落日的光辉照在院中,将药材也染成了金灿灿的颜色。
临越一边收拾药材,一边担忧,“你说这余大夫去了隔壁村都三日了,会不会出事了?”
“难说。”
按着之前狐狸的说法,隔壁村已经没有活人了,想必
黯然垂下眼眸,谭矜继续干着手中的活。
余大夫是这药馆的主人,她同临越都是余大夫从野外捡回来的。
余大夫对谁都是一副笑吟吟的模样,和蔼可亲,深得邻里街坊的好感。临越更是视他为亲爷爷。
只可惜
手中一紧,险些把一株药生生捏断。
“谭矜,我给你说件怪事。”
“什么事?”
“这村里很多家的鸡丢了,而且丢的都是大母鸡。”
谭矜蹙眉,“怎么丢的呢?”
临越打趣道:“那偷鸡的贼神着嘞,来无影去无踪,一点线索都没留下。偷鸡的时候,甚至那鸡都没叫一声。”
“哦?”
“有几户人想抓偷鸡贼,连夜守着鸡窝,结果鸡还是丢了,连个贼影都没逮着。”
“是么?”谭矜下意识的看向金子,后者叽叽叫了几声,证明自己的存在感。
她家金子没丢就成。
收拾完药材,吃过晚饭后,谭矜是没有半点睡意,反而是临越早早睡了。
到了后半夜,谭矜忽然闻到一阵烤肉的香气。
仔细嗅了几下,这香气似乎是鸡肉的。
大晚上的,谁在烤鸡肉?
谭矜疑惑的推开门,见着眼前的情景,嘴角微微一扯
好家伙,她算是知道偷鸡贼是谁了。
此时,自家的院子里正生着一团火,火上还有一团被大叶子包着的鸡肉。
一只浑身白得发亮的狐狸坐在火边,大尾巴搭在地上晃啊晃,甚是自在。
旁边,一群肥鸡被麻绳捆绑,惊恐的拍着翅膀想要逃离,咯咯的乱叫着。
只见那白狐十分有爱的抬起爪子,拍了拍鸡的头,用一种非常悲悯的口吻说道:“鸡固有一死,或重于高山,或轻于鸿毛,能填饱本座的肚子,也算是重于高山了。”
谭矜:“”
流琴烤鸡相当有条不紊,毛绒绒的爪子泛着粉红的光芒。轻轻一扬,在火中的鸡肉如同被人托起,稳稳当当的落在它面前。
再一挥,大叶子自动打开,露出里面滑嫩带金色的鸡肉。
看着自己同类被烤熟,肥鸡们更惊恐了。
流琴一爪子撕下一大块肉,一边嚼着一边含糊不清道:“放心放心,你们都会一一被本座宠幸的,不用这么激动。”
谭矜无语望天,这只狐狸的优越感到底是从哪来的
第六章死者复生()
突然,流琴竖起耳朵,问道:“你喜欢吃什么口味的?”
“辣椒有么?”
流琴耳朵微耸,挥挥爪子丢掉一根鸡骨头,随意道:“本座不吃辣椒。”
谭矜几步上前,坐到流琴身边,“那就随便烤一只。”
本来她只是随口一说,没想到流琴还真就烤了。看着被火焰包裹的鸡肉,谭矜沉默了很久。
是不是每只狐狸偷了鸡之后,心情会格外的好
“丫头,”流琴舔了下爪子,动作极为优雅,“那仙门的老头对你说了什么?”
谭矜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清道:“是不是你该给我解释一些事?”
“什么事?”
“魅魃的毒。”
流琴有些心虚的低头,“那老道不是给你解了么?”
谭矜看向流琴的眼中多了份危险,“为什么不告诉我?”
流琴尴尬的咳了下,依然字正腔圆,颇有言辞道:“这是为师的计划之一。”
他才不承认说自己是忘了魅魃有毒这回事
“计划?”谭矜仍然持以怀疑的态度,为什么她感觉这只狐狸的话很不靠谱。
流琴咬定,“没错,就是计划。”
“说说看,你的计划。”
“为师夜观天象,推算卜卦,发现这几日必有仙门之人会留宿于此。”流琴认真道,“所以,正好就借这次机会,让你一举打入仙门。”
谭矜嗤笑一声,“打入仙门?就我凭这烂仙根?”
“本座有办法让你进去,而且是一定入选。”
“什么办法?”
“这个办法就是”话还没说完,流琴忽地道,“鸡烤好了,可以吃鸡了。”
谭矜默了。
流琴闻了闻烤鸡,胸有成竹道:“果然这七分熟的鸡最为鲜嫩了”
看着苦苦挣扎的鸡,谭矜想起之前流琴话,问道:“你杀鸡就不损阴德了?”
流琴一本正经的回答,“狐狸吃鸡,天经地义。”
“之前谁说的万物有灵,杀什么都是犯杀戒?”
流琴撕下一块鸡肉,含糊道:“本座哪知道是哪个混账说的,快,吃鸡吃鸡。”
世间怎有如此厚颜无耻之狐
谭矜长叹一声,顺带撕了块鸡肉放自己嘴里。
啧啧,没想到这狐狸烤鸡的手艺挺不错的。
第二日,不出谭矜所料,之前那位老者又找来了。更准确的说,是被她碰上了。
谭矜背着药篓准备上山采药,路上遇见了之前那位老者。老者看见谭矜,笑脸相迎,客气道:“又见面了,小姑娘。”
谭矜回以一笑,“真巧。”
老者道:“在这偏僻的山路上,你我二人能相遇,也算是种缘分。”
谭矜点头认同,“是挺有缘的。”
“修道收徒最讲究一个缘字,不知姑娘”
“我自是愿意修道。”谭矜不等老者话说完,率先应下。随即,脸上又挂上忧愁的神情,“只是我们药馆的余大夫尚未归来,我实在是难以安心”
老者轻笑一下,道:“这修道,最讲究的是一个静心。这余大夫,明日老朽便能将他带回来。”
谭矜疑惑,“真的么?”
老者抬头,自信的捻了捻胡须,“定为真,老朽好歹也是仙人。”
“好,若余大夫回来,我定跟随仙人。”
老者满意的点了点头,抖抖衣袖,踏风离去。等老者一走,从草丛中钻出一只雪白的狐狸。
谭矜问道:“你确定余大夫是死了么?”
流琴微眯眼眸,极其肯定,“那村子本座又去了一遍,绝无活口。在这六界,还没人敢从阎六君手中抢人。”
“阎六君?”
流琴悠悠解释道:“阎六君是掌管阴间的六位鬼君,又称为阎六君。六界之中的魂魄脱离后,都会归于阴间,交由阎六君负责。”
谭矜垂眸,“我觉得他像是冲着你来的。”
本以为这只狐狸会谦虚一点,稍微婉言推脱。哪里知道,这厮尾巴一扬,甚是傲慢道:“当然是冲本座来的。单凭你这丫头的炼兽本事,别说收魅魃了,魅魃不收了你都算好的。”
“你不怕?”
流琴抖抖耳朵,冷笑道:“本座怕他区区百年修为做甚。”
“所以?”
“所以为师决定再去抓两只鸡填填肚子。”话落,流琴摇晃着尾巴悠悠闪狐了。
谭矜:“”
最近村里的鸡好像是快没了
流琴的算盘敲的很精,关于这次树林相遇,纯粹是他出的主意。修道讲究一个缘字,再次相遇正好给了老者收徒的理由。
顺便也能摸一摸那老者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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