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云馨缓缓松手,微微颔首,妩媚的红唇翘起。
谭矜感觉不对劲,随意找了个托词,转身刚准备走。
“断公子,请留步。”
谭矜站在原地,并没有立马回答。
此时,她体内的仙力乱窜,在她的经脉里横冲直撞,整个身体就像被人不断的拉扯。
再加之刚才强行动用了红鸣的力量,眼皮沉重不堪,体力的不支逐渐显示出来。
很明显,凤问轩是看透了这一点,没有打算让谭矜离开。
“断公子,老夫为凤家之前所做的糊涂事道歉,望公子原谅。”
“好了,好了。”回答这句话的不是谭矜,而是炎起。
凤问轩道:“凤家本无意与公子为敌,若公子能不计前嫌,我凤家愿意帮助公子得到玉火莲以作补偿。”
谭矜仍然没有回答,背对着凤家人的脸浮现出虚弱之色,颌上的眼睫微微颤抖。
凤云轩见谭矜没有回答,继续追问道:“莫不是公子还怪罪凤家?老夫再次为凤家的失礼之举道歉”
炎起转过身,红衣在风雪中宛如一团烈火,一双漂亮的凤眸清冽,语气平淡道:“凤家长老还真是客气,一而再再而三的道歉。”
凤家对于炎起的话心生不满,却不敢发作,只能蹙眉表示不满。
凤问轩在凤家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接二连三的道歉已是给足了断天琴面子,然而断天琴始终保持着不理不睬的态度,简直就没有把凤家看在眼里。
就在这时,谭矜开口了。
“凤家的道歉我接受。炎起,我们走。”
说完,炎起徒步上前,靠在谭矜身侧。小心用手臂撑住她的身体,以至于不会倒下去。
“等等。”
这次,凤问轩的语气再也不是之前的和蔼可亲,而是更加一种命令的口吻。
炎起心知不妙。
为时已晚!
凤云馨闪身上前,越到谭矜面前。
林芷儿也感觉到不对。
之前凤家道歉,她心中是暗喜的。之前早已听闻断天琴与凤家有所摩擦,本以为这次凤家能和断天琴握手言和,没想到
这一切,不过是缓兵之计。
凤家根本没有想和断天琴和好。
“你们想干什么?”
凤云馨嘴角勾起得意的笑,水眸含着嘲讽俯视地看向炎起,“你说我们要干什么?”
炎起心急,手中掐出一道火焰。
瞬间,一阵威慑席卷而来,像是一盆水浇在火焰上,深深将火泯灭。
凤问轩仍是保持着温和的面孔,“瞧少城主说的什么话,我凤家只是想履行之前的话,帮助断公子得到玉火莲罢了。”
说罢,凤家的人围了上去,断了谭矜全部的去路。
炎起眼眸闪出警惕,轻声道:“公子,你还好么?”
回答他的,只有谭矜压下来的体重。
炎起心中咯噔一下,这次是真的没退路了。
“你们是想要玉火莲对吧?”
凤问轩眼底蹦出金光,嘴上语气缓和依旧,似无半点波动。
“少城主既是知道,又为何明知故问?”
言下之意,炎起是打算怎么帮助他们凤家。
这是个很平等的交易。
“断公子的手里有一株已通灵性的仙药,如果你们想更快地找到玉火莲”
炎起没把话说完,凤家人就猜到他话里的意思。
凤问轩呵呵一笑,“我凤家向来慈悲,断公子的伤就包在我们身上了。前提是那株仙药”
“我炎起向来一言九鼎。”
当凤问轩应下一声好的时候,炎起知道这笔交易做成了。
至少,等断天琴醒来事情还有转机。
谭矜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一时一直处于沉沉浮浮的状态。四周是一片漆黑,看不见尽头,在这个黑暗中只有她一个人。
忽然,一条白色的光影闪过。
谭矜下意识地微眯起眼。
待光芒散去,是一条小龙的模样。
这是她丹府里的那条贪吃龙?
小龙在黑暗中摆动几下,张开口,直接朝着谭矜冲来。
一阵刺痛蔓延。
谭矜意识恢复。
猛地睁开双眸,映入眼帘的是凤问轩含笑的眼睛。
“断公子醒了?”
谭矜没有说话。
谭矜清楚的感受到手腕上有一丝细腻的冰凉,光滑的鳞片在她的手上摩挲着。
凤问轩将指尖搭在谭矜手腕上。
谭矜手腕上滑腻的触感消失,一条黑色的小蛇攀附上凤问轩的手臂,时不时吐出深红的信。
“断公子,这条可是自仙界而生的灵蛇,被它咬上一口,益处无穷”
谭矜没有回答,径直坐起身。良久后,眼睫微动,“你们想要什么?”
“听闻公子有一株仙药,能与玉火莲相通,不知公子可否割爱?”
谭矜笑了。
这凤问轩说话可真有意思。
明明是一些无耻的话,还偏偏能以一种正派的语气说出来。
“既然长老都这么说了,在下岂敢不从。”谭矜笑迎的回答。
说着,谭矜准备伸手去拿乾坤袋。伸在半空的手突然停住,像是筛子一样不受控制的抖动起来。
她立马又伸出另一只手,强行将那只伸出去的手按了回来。
这才停止了抖动。
谭矜皱眉,故作苦恼道:“我怎么控制不住我身体了?”
听闻这话,凤问轩也感到奇怪,只得给出一个解释,“估计公子身体尚未恢复,等休息一段时间症状便会消失。”
谭矜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
待凤问轩离开,谭矜非常自如地拿出了乾坤袋。微抿嘴角,跟她斗,还嫩了点儿。
第八十九章神出鬼没的金子()
谭矜依靠在树上,神色晦暗不明,如要与黑夜融为一体。
原来,不知不觉已经天黑了
看来凤家已经到了雪王峰山上了。
她懒洋洋地抬起眼眸,目光扫过四方景物。
忽然,谭矜笑了。
凤家人可真是看重她,周围部署这么多人,是怕她跑了么?
场中正生着一团明亮的火焰,淡金色的火光柔和地洒在周围,把事物一点一点地照亮,驱散了夜的黑暗。
在火光中,清楚地照映着几人的影子。
黑色的影子在白雪地中分外显眼。
谭矜饶有兴趣地数了数,不多不少正好三个。
要知道,凤家此次派出的人皆是重量级别,最低修为也在四重天之上,可见其厉害程度。
然而,看守她一个区区二重天的人,他们就动用了足足三个人。
谭矜自顾盘腿坐好,轻合上眼睫,无视了看守人投来的目光。微微张口,感受身边的仙气,敞开丹府,开始运功疗伤。
早在之前与银豺相斗时,谭矜就伤得不轻。
那只银豺步步逼人,其爪子之锋利,只是轻轻擦过便留下了半寸来深的伤口。
再加之,谭矜与雪猿的生死一搏,导致伤口再次裂开,连精力也被掏空。
不得不承认,凤问轩就是只老狐狸。
她本想以红鸣的能力来震慑住凤家,偏生就被风问轩看出了破绽。
谭矜深吸一口气,指尖跃起一星白光,洒落的月光渐渐地汇聚成银线,悄然缠上谭矜的手,与指尖的白光汇合,任她牵引。
天地之灵气,唯日月之精华。
灵气中淡淡的仙气浮动,渗透指尖,混入血脉,顺着血液的流动,洗涤全身,除去污秽。
汗水顺着额角滑落,低落在雪地,留下一片暗色的水渍。
谭矜运转了一个小周天,让仙气洗了一下丹府,调理了全身上下。
之前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只留下暗色的血疤。
再次睁眼时,谭矜喘了一口粗气。
这时的她就像刚从水里打捞出来一样,浑身都被汗水浸湿。发丝紧贴额头,一双眼眸却出乎意料的清明。
凤家的人依然死死盯着谭矜。
后者只是回以一笑,“你们这么看着我,是窥觑我的身材么?”
三人:“”
“大家都是男人嘛,都什么好看的对吧?”谭矜眼中闪烁金光,笑的别有深意,“没想到堂堂凤家长老,居然好断袖之癖”
话还没说完,其中一人暴怒而起,当场反驳道:“毛头小子,休要辱我凤家!”
“哦?”谭矜悠闲地伸了个懒腰,顺带打了哈欠,“那诸位不回头,是想看本公子换衣服么?”
三人脸色均变,嘴角微动。老眼瞪着谭矜,恨不得立马喷出大火把谭矜烧的干干净净。
她眨了眨眼,“还不转么?那本公子就脱了啊。”
“伤风败俗。”
说完,三人愤然挥袖,纷纷转过身,拒绝再看谭矜。
谭矜衣服换的很快。
刚把乾坤袋捆好,一阵熟悉的声音在她意识中响起。
“我们做个交易。”
谭矜墨眸一怔,用意识回答道:“什么交易?”
“我帮你把这些老家伙除了,你把之前的那个雪猿内丹给我。”魔狱金蛇继续道:“这笔交易你我各取所需,如何?”
谭矜微眯眼眸,宛如一只狡诈的狐狸,长哦了一声,“你猜我答不答应。”
魔狱金蛇:“”
谭矜道:“那颗雪猿内丹可比这三个老家伙值钱。”
魔狱金蛇心知谭矜不愿交换,不再多说什么,重新闭眼,陷入沉睡。
夜深,凤家看守她的那三人隐隐有了倦意。接二连三的哈欠声响起,三人时不时地看向谭矜,似乎在确定她有没有睡着。
谭矜靠在树上合着眼,神色平静,平静的像是忽略万物的吵杂,深陷沉睡不可自拔。
在三人多次确认后,终于安心的睡了下去。
过了会儿,谭矜眼睫微动,随即睁开了眼睛。眼中不是刚睡醒的朦胧,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清醒。
突然,一阵轻微的动静传来。
谭矜赶忙闭上眼。
“叽叽。”
金子?
一团毛茸茸的东西滚到谭矜手边,散发着阵阵暖意。
谭矜睁眼,映入眼帘的是金子湿漉漉的大眼。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金子会在这
金子歪了歪头,表示深深的不解。
于是,谭矜手拎起金子,愉快地绕开了三个熟睡的凤家人,果断的逃跑离开。
谭矜忽地低下头,与金子大眼瞪小眼良久,开口道:“金子,你知道炎起在哪么?”
金子眨了眨眼,非常激动地叽叽喳喳叫了数声,两条小短腿不断蹦跶。
看样子它是知道的
金子重回到了地下,迈着两条小鸡腿,不假思索地往一处奔去。
谭矜眼神一沉,紧跟了上去。雪魔峰的夜很深很沉,宛若浓稠的墨化不开。黑暗吞噬了一切,连飞雪的白都没有留下,有的只是无尽的黑色深渊。
没有风的呼啸,更没有树叶的轻乐。
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不知道走了多久,一丝火光跌跌撞撞地闯入了谭矜的视线。
顺着火光摸索过去,一阵交谈声传来。
“凤长老这话未免说的太过了。”
正是炎起的声音。
谭矜止住脚步,眼眸犹如一片深潭,深不见底,让人难以揣摩。
“现在断公子已醒,之前的承诺是否能兑现?”
凤问轩说话很干脆,当场开门见山。
炎起也是个说话打太极的能手,笑眯眯地把话又丢了回去,“仙药是断公子的,凤长老为何要找在下,而不是去找断公子?”
凤问轩笑而不答。
片刻,凤问轩开口,清声道:“看来有客人来了。”
话中若有所指。
谭矜步伐一动,迅速躲在一棵树后。
心一下被提起,屏住呼吸。
她这么小心,不会被那只凤老狐狸给发现了吧?
想着,手中悄然出现一把匕首。
凤问轩站起身,“阁下是自己出来,还是要老夫给请出来?”
说到后面,凤问轩语气一下强烈。
谭矜不由捏紧匕首,心跳加快,额角逐渐冒出细汗。
她到底出不出去?
第九十章初见狱火莲()
“看来是阁下是不愿意出来了?”说着,凤问轩衣衫无风自起,周身灵力波动,金色的仙雾萦绕周身,透露出一股杀意。
仿佛剑锋出鞘,下一刻便会夺人性命。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身清脆的鸡叫出现。
凤问轩愣住。
只见一团金灿灿,毛茸茸的小球从黑暗处滚了出来。金子理了理鸡毛,探出头,叽叽叫了两声。
凤问轩眼中的肃杀骤然消散。
原来是只鸡
难道是他多疑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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