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斜睨了谭矜一眼,“你知道什么是好酒么?”
谭矜默了。
好吧,她是真不知道。
看谭矜这样,老人自是猜出她的心思。双手一环胸,懒洋洋的倒在树上,“用凡人的材料酿不出好酒。好酒必须要用非常之材。”
非常之才?
谭矜听得一头雾水。
老人直接轰人了,摆了摆手道:“好了好了,你走吧。”
谭矜走出府邸,一边思索着老人话的意思,一边往秋湖处走去。
突然,街道传来窃窃私语声。
“听说了么?这次御兽师总决赛会来些个大人物。”
大人物?
谭矜不由停住步子。
“当然听说了。据说是有雪霄玉峰的鹤主,还有”
“喂。”
谭矜耳畔响起一个声音。
蓦然回首,只见吟如仙站在屋顶。仙鹤修长的颈项,羽毛流转莹莹蓝光,优雅高贵。
谭矜诧异道:“你怎么在这?”
第一百二十八章与花家的赌约()
吟如仙从屋顶跃下,身上依然笼罩着蓝色光影。莹莹的光芒柔和,仙雾缠绕在四周,愈发衬得神圣。
吟如仙道:“有事。”
因为这些日,业火城中有不少御兽师,故而吟如仙并没有引起其他人注意。
吟如仙上下打量了谭矜几下,看得谭矜浑身不自在。
“你看我干什么?”
“那只狐狸呢?”
谭矜摊手,“我也好久没看见他了。”
吟如仙收回目光,突然问了一句,“你是不是见过我本体了?”
谭矜坦然道:“是。”
吟如仙目光骤寒,冷声道:“永远不要把你的疑惑说出来,否则后果自负。”
好奇心往往会害死猫。
谭矜装出无辜的样子,反问道:“疑惑?什么疑惑?”
吟如仙转身,无视谭矜的话。敛下翅膀,别有深意道:“死物不要长期带在身上,容易损伤阳气。”
话落,它转身离去。
谭矜看着吟如仙的背影,嘀咕道:“莫名其妙。”
这时,旁边茶楼又谈起一事。
“听说明日比赛鹤主会亲临现场。”
“一向避世不争的雪霄玉峰似乎很重视这次御兽师大赛。”
谭矜扬眉。
明天比赛吟如仙会来?
嘴角微微翘起。
比赛越来越有意思了。
重新回到了秋湖,湖水荡漾着清波。金色的树叶环绕,镀上了一层金色的晨光。微风扫过,扬起树叶簌簌。
现在的秋湖几乎没什么人,整个树林显得格外寂寥。
谭矜走向自己拴黑马的地方。视线里突然多出了两道身影。
其中一人婀娜多姿,雪肤花貌,玉臂挽起白纱如雾,长发甚墨染,犹似仙女下凡。
黑马摇着尾巴,打了几下响鼻,似乎很喜欢两人。
“姐,这匹马的纹路好奇特。”
黑马身上有红色的纹路,唯有在阳光下才会浮现出来。马鬃尽数斜在长颈一边,黑色的马身配上红纹,更增添几分霸气。
花锦兰以指为梳,替黑马理着鬃毛,轻声说道:“马非凡马,自是特别。”
此话不知是说给花怜枯听,还是说给谭矜听的。
花怜枯诧异,“它不是凡马?”
花锦兰垂下眼睫,长睫好似团扇,投下淡淡的阴影。朱唇一抿,清道:“断公子的马,又怎会平凡。”
语气完全肯定。
闻话,谭矜笑了。
旋即,笑声止。嘴角一扬,这花锦兰确实有几分意思。
花怜枯仓促回头,恰好看见了谭矜。眼里有些惊慌,放在黑马上的手有点不知所措。
谭矜几步上前,白衣随风翩跹,好一副世家公子的模样。
“姑娘不妨说说,这马有什么不凡之处?”
花锦兰凝视着黑马,低吟良久,“若小女没看错,应是奇缘黑马罢。”
谭矜道:“姑娘真是见多识广。”
花锦兰垂下眼睫,“公子过奖。知道的再多,又不曾拥有,有什么意义呢?”
谭矜默然。
花锦兰注视谭矜,轻声道:“公子今日的比赛,小女观看了。”
谭矜道:“能得姑娘观看,实在是在下的幸事。”
花锦兰无视谭矜敷衍的举动,缓缓道:“小女曾与人学过看气,略知一二。实不相瞒,我也曾看过公子的气。”
“气?”
“每个人背上命中注定带了一团气,将来成就事业越大,气的图案也就越明显。”花锦兰继续道,“公子的气乃成大事者之气,未来成就定是不凡。”
听到这话,谭矜兴趣盎然,“姑娘如此肯定?”
“公子不妨与小女赌上一把,如何?”
“赌什么?”
“这次御兽师大赛公子必得头筹。”
御兽师大赛藏龙卧虎,不少世家强者也在里面。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谭矜虽有白泽,但还有比她更惊艳的人。
连谭矜都无法完全保证自己能赢。
花锦兰却出此一言。
谭矜道:“赌注。”
“公子日若事成,还望进入虚云遗迹时带上花家的人。”花锦兰眼色一冽,“若不成,我花家愿奉上公子全部所需。”
言下之意,花家会成为谭矜的左膀右臂。
谭矜微微一笑,“成交。”
一语成谶。
御兽师大赛里,很多世家都与御兽师有交易。只要稍有夺冠可能的御兽师,无不被世家所拉拢。
一切只因为虚云遗迹。
与谭矜达成交易,花锦兰便携花怜枯离去。
这笔赌,花锦兰赌得很大。
等花锦兰一走,谭矜拎出了酒团子,简单询问了关于酿酒的事,并把之前老人的话转述给它。
然而,酒团子却表示无奈。
“我只会用凡间的材料酿酒,仙酒还真不知道”
谭矜一脸生无可恋,“那怎么办?”
“或者,你可以找个人。”
“谁?”
“你师父。”
话音刚落,酒团子一下被丢了出去,在地上滚了数圈才停下,差点掉到湖里。
“这么凶干嘛”酒团子不满嘀咕。
回应它的是谭矜如刀的目光。
“我没有师父。”
她拜师都是被威胁的!
流琴是这样,琴曦还是这样。
酒团子委屈的哦了一声。
第三日如期而至,经过两天的筛选,在场中的都是三级以上的御兽师。
有人意气风发,有人忧心忡忡。
谭矜来到场地时,又遇到了晖宸。
晖宸身穿暗紫长袍,墨发被白绸尽数束缚。眉头一直紧锁不松,步履匆匆,根本没有注意到谭矜。
这次比赛与前两场不同,之前躲在暗处的裁判终于现身。
比赛越是到后面,作弊的可能性越大。
所谓的作弊,指的是较弱的御兽师找其他御兽师借御兽,把别人的御兽为自己所用。
但这样做,虽然能短期提高战斗力,却极其容易遇到御兽反噬或御兽不听指挥。
秋水镇御兽师大赛的裁判有两位。
其中一人身着黑袍,腰系玛瑙玉带,内着蓝衫。一双墨眸泛寒,目光宛如利剑扫过众人脸上。
最后定在了谭矜身上。
谭矜站在人群中,突然感觉有一道目光。顺势看去,正好对上那人视线。
旁边有一人用手肘抵了抵谭矜,“喂,你看见旁边那个黑衣的裁判么?”
谭矜问道:“他是谁?”
“听说,他是现任御兽师公会会长,蔡公书。”
第一百二十九章甲组第三场()
蔡公书是御兽师公会的会长,其家族乃业火城第一大族。膝下有一女,名曰蔡文诗。
蔡文诗才华横溢,乃业火城三大才女之首。天赋异禀,能通兽言,若不出意外,将来必会继承父业。
业火城许多公子倾慕于她,可蔡文诗一概不理不睬,态度冷淡。
以至于蔡文姬到出嫁年龄,仍待字闺中。
“这次蔡会长会来,十有八九是来挑女婿的。”旁边那人对着谭矜挤眉弄眼,“这可是个天大的机会。”
谭矜并不感兴趣,看向旁边那人。笑得优雅,“我看公子才貌不凡,大有机会成为会长的乘龙快婿。”
那人诧异,“你怎么知道?”
谭矜故作神秘,凑近那人,压低声音道:“因为,我是神算子。”
那人懵了。
谭矜哈哈一笑。
蔡公书踏风静止在空中,衣袂翻飞,猎猎作响。黑袍上用金线绣着异兽相斗,异兽绣的栩栩如生,增添不少霸气。
整个人看起来平凡普通,没有任何仙力外露。
其神色严肃,一举一动都带着无声的震慑。
“诸位能过关斩将到此,只是说明你们才刚刚跨过门槛。”蔡公书继续道,“淘汰赛不止在此进行,其余各地都有人才杀出。”
言下之意,他们只是这次比赛的一小部分,还不是全部。在其他地方,还有为之更大的存在。
蔡公书在声音中注入仙力,令其全场能够听见。
有些人不屑之,有些人却暗自握紧拳头。
谭矜愈发好奇自己之后的对手,心中热血沸腾。
蔡公书简单的谈话后,锣鼓声再次再次敲响。
咚!
“分组!准备比赛。”
“等一下。”蔡公书忽然道,“这次比赛,甲组最后进行。”
此话引起了轩然大波。
众人面面相觑,纷纷猜测蔡公书的意图。难道说蔡公书看上了甲组的某个人
甲组的其他人都跃跃欲试,擦拳磨掌想在蔡公书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谭矜长叹一声,对自己不能提早离场感到遗憾。
不过,这恰好给了谭矜观看其他组比赛的机会。
乙组的黑马是一头九彩鹿,浑身雪白剔透,四肢矫健,一对长角漂亮精致,覆盖着一层薄薄的雪霜。
九彩鹿善于操控冰霜,能够主宰整个场地的天气。甚至是能将其他的御兽冰封,哪怕是火焰,亦能封存。
丙组的狠角是一头黑豹,快胜疾风,动作敏捷只剩一道虚影。直叫人防不胜防,待它再次出现之时,便是对手丧命刹那。
卯组的强者更为多样,因现在才第三场的缘故,没有多少强者愿意硬碰硬,打得两败俱伤。
最后,轮到甲组。
当黄昏降临,金色的阳光洒向大地,为天地笼上一层薄纱,轻盈漂亮。
谭矜进入场中,迎面的清风带来的是血腥。
场内的御兽依然张扬,毫不吝啬的展现出自己的华美。
还有些御兽,在光亮的毛发下,眼里却暗藏忧伤。
风撩起谭矜耳畔的秀发,令她微眯起了墨眸。
咚!
当催命的锣鼓声再次敲响。
御兽再争。
谭矜指尖翻出红光,在飓风之中,白泽再次迎风出现。白发如雪翻飞,仿佛踏着清风,神圣似不识人间烟火。
经过前两次的交战,谭矜深刻的意识到,在这个以仙力为尊的六界,其他外来的力量显得薄弱。
竹芒的修炼体系并非仙力,与仙力抗衡起来,不光没占优势,还极其吃亏。
“还行么?”
竹芒摇头,“之前都是小伤。”
谭矜凝视向远方,轻声道:“今天,只怕会比之前更辛苦。”
果不其然,这一场大多数的强者向谭矜发出挑战。只为了争夺甲组的黑马之名,甚至不惜大大出手。
一时间,谭矜面临了车轮战的尴尬。
刚击退一只魔狼鹰,又奔来一头火刚狼。竹芒御风再强,也经不起连连的消耗。
毛发因为打斗脏乱,隐约开始露出了破绽。
此时,谭矜面对的是两条双子蛇。双子蛇相互缠绕,露出锋利的毒牙,一双猩红的眸子盯着白泽。
一人得意道:“看来,这次甲组的黑马之名是我的了!”
谭矜冷笑,“未必。”
那人不屑,“经过这么多战,你已是穷途末路。还当自己是个人物么?”
话落,双子蛇猛地攻上前。滑腻的鳞片在地面摩擦,扬起浅浅的灰尘。
双子蛇速度之快,肉眼难以捕捉动作,唯有艳丽的影子。
谭矜翻手祭出折扇。折扇展开,泼墨画笼在了场地中央,山水相傍,遮掩了视线。
双子蛇快,竹芒速度更快。
在双子蛇快要临近竹芒时,竹芒一瞬间消失在了原地。
双子蛇仓促四看,除了山水再无一物。待它感觉背后一凉时,竹芒已然出现在它身后。
锋利的爪子在黄昏下愈发寒冷。
刹那,鳞片破碎。
连带蛇肉都被挖下了一大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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