脸。
清醒许多的夏云天突然变得有些失望,亏自己还是警察,因为担心燕燕的安危,已经到了急病乱投医的地步了,燕燕是被人绑架走的,谢晓晖怎么会知道她的下落?
夏云天苦笑着摇了摇头,走到桌前,将昨夜在杯子里盛着的大半杯凉水倒进嘴里简单地漱了一下口,又将漱口的水吐进脸盆里。
放下杯子后,夏云天总觉得还差点什么,在屋内环视了几眼,床铺上还有些凌乱,又赶紧将枕巾整理好,把被单折叠整齐,然后将窗帘拉开,将窗户大打开。
166。第166章 再审嫌犯(1)()
一切弄停当后,夏云天这才打开屋门,彬彬有礼地邀请谢晓晖进屋子里坐。
谢晓晖在椅子上坐定,快速打量了几眼,除了挂洗脸帕的绳索上晾着几件湿衣裤显得有些凌乱外,屋子里倒也干净整洁,家具不多,看上去大都半新半旧,估计是房东提供的。
夏云天注意到,谢晓晖的手里拿着一块红布包着的东西,看形状,象是一本书。云天心中一动,不禁想了起来,昨天找她帮我打听哪里有房屋出租时,闲聊中曾说自己没有休息好,她却主动说,她家里有按摩穴位的手抄书,可以借给我看看,难道红布里包着的就是她说的按摩穴位的书?当时以为她是随便说说,想不到她真地就记住心上了。
见对方把转动的眼光从房间的家具收缩聚集到自己的身上,夏云天突然有些手足无措起来,拘谨地说:“我昨天几乎都没有在这里,也没有烧水,我现在去找房东要一些凉开水过来!”
“夏哥哥,不用客气,我现在不想喝水!”
谢晓晖说完,见他腼腆犹豫的样子,望着自己的目光既显得有些呆滞又有些傻傻地可笑。晓晖羞涩地低头笑了,自己叫他不要客气,可偏偏自己说话就太客气了,昨天他不是说过吗,让自己直呼他的名字,就象燕燕一样,也喊他云天,可自己还真有些不大习惯,不自觉地就喊他夏哥哥,一会儿还是称呼他的名字算了。
夏云天既不好顺水推舟说“好的!”否则就显得太虚伪,又不想真地去找张太太要凉开水,这一来一去的,只怕会多花时间,既然她是送书来的,最好三言两语过后,把事情简明扼要地说了,她就起身离去,可这么一来,自己未免太怠慢客人了些!
对方还未再开口,夏云天就反而感觉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只得走到门口张望了几眼,却没有看见张太太进出厨房的身影,云天如释重负一般,转过身对谢晓晖解释说:“张太太还没有下厨房,她家的门又是关着的,估计张先生还在屋子里睡觉,只好等一会儿去敲房东的门要点开水过来!”
谢晓晖咯咯地笑了,这个夏哥哥,做事认真地有些滑稽可笑,自己都说不需要喝水了,他还这么执着,竟然一本正经地解释说现在要不来凉开水的理由。
夏云天见她一看着自己就笑,更加显得腼腆尴尬,难道她看出自己的虚伪来了?只好转移话题,问:“晓晖,这么早来找我,有什么急事吗?”
谢晓晖依然咯咯地笑了两声,这才回答说:“我知道你很忙,所以一大早就来找你,还记得昨天我对你说的那事儿吗?书我带来了,希望能对你有帮助!”说着,把红布打开,一本泛黄的手抄书露了出来,书的封面上用毛笔楷体字工整地写着《奇经八脉精要》六个醒目的黑字。
谢晓晖见他站在门口不过来拿书,自己也不好站起身递到他的手里,心想,刚才自己只顾笑,别是引起他误会了,认为我是在笑他什么,他们当警察的都是心如针细的人,要不就是我这么早来打扰他的好瞌睡了?
167。第167章 再审嫌犯(2)()
谢晓晖把书连同红布一并放到一旁的桌上,又面带微笑地解释说:“这本书是我的爷爷当年从他朋友那里抄来的,我父亲把它视作珍宝,从舍不得借人,昨天我听你说一连几天都没有休息好,两眼也难受,我就想起了家里的这本手抄书,回去对我的父亲一说,他当即就同意了,还说你如果照着这上面的图谱按摩穴位,很快就能缓解疲劳。有空的时候,你可以试一试!”
见对方除了机械地说出感谢话之外,脸上并未表现出特别开心的惊喜之色,略微失望地谢晓晖心里嘀咕道,可能是我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他的好睡呢,可如果不是这样,只怕不容易找着他本人,昨天下午我去二叔租给他的那套小院,他却不在那里,这个地方,他昨天也对我说了,除了回来睡觉之外,他白天是不会呆在这里的,只怕我来迟了就根本找不到他,而他什么时候到我二叔租给他的那套小院去休息也是一个未知数,再说了,燕燕还没有下落,我大白天总往那里去找他打听燕燕的事,只怕被二叔看见了会怀疑。
屋子里沉默了一阵后,谢晓晖也不好再多话了,只好站起身,说自己还有其他事,把书送到后就毋须再打扰了。
夏云天更觉得不好意思,腼腆地笑了笑,说:“难道你想得周到,专门把家里珍藏的书借给我,还专程帮我送过来,真不知该怎么感谢你!这几天还会有人来这里找我,我不想见他们,一会儿就要离开这里,如果有什么事,欢迎到横街里巷来找我!”
夏云天觉得自己的话听起来生硬别扭,又补充说:“晓晖,真不好意思,你好不容易来一次,却连请你喝口水的机会都没有,等我这一阵子忙完后,我一定请你喝茶……”
听他如此一说,谢晓晖又在心里暗暗责怪自己多心,他那么忙的人,又要急着离开这里,言语不多再正常不过了,怎么会怪我打扰他瞌睡了?于是谦虚了几句,便告辞离去!
夏云天把谢晓晖送出院子大门后,朝外面瞄了几眼,街道上已经出现稀疏的行人,附近的店铺正在陆续开门。云天赶紧将院子大门关上,回到屋里后,不仅把手表戴上,连昨天买的墨镜、遮阳帽一并带上,跨出房间锁上门后,恰好碰见隔壁的房东张太太推开屋门出来要往厨房里走。
张太太看见夏云天要出去,于是停下脚步问了几句,云天只得告诉她,刚才来的那个女子,不过是送一本书过来的。张太太将信将疑,又眨眼笑问:“如果你的同事又来找你,还需不需要我帮你敷衍?”
夏云天忙说:“有劳您帮忙了,您看我现在都不好在这里多呆,还不是担心被他们发现后把我拉走?您先忙,我现在就要出去了!”说完后,急匆匆地走开了。
目睹他拉开院门走出去后,张太太笑着摇了摇头,自言自语地说:“来找小夏的女娃儿一个个都神神秘秘的,连小夏也变得神经兮兮的了,竟然戴起了墨镜、帽子,难道你这幅打扮,你的同事就认不出你来了?有地方上班拿钱还不好?哪象我家里的,没有事做了,就呆在家里呼呼大睡,要不是靠着一间空屋子收点儿租金,只怕大家都要喝西北风?”
168。第168章 再审嫌犯(3)()
“你在外面唧唧咕咕地说什么?”屋子里突然传来张先生的喝问声。
张太太回头一看,原来屋门还未关上,于是一边伸出手准备将门拉拢,一边看着房间里,对着挂有门帘的里屋说:“你耳朵还挺尖?我说要不是我人勤快,每日里去买菜做饭,只怕大家都要挨饿喝西北风,什么时候见你主动操持过家务?”
“烦死了,我瞌睡都被你们吵醒了,还有几天就要开学,你们俩个唧唧咕咕的,就不能让我安心好好睡一觉?”
门帘里突然传来儿子小毛的声音。
已经将门拉拢的张太太听见儿子在里屋大声抗议叫嚷,又把门推开一条缝,朝里笑骂着说:“小懒猪,太阳都快要晒到屁股上了,还不起床?起来迟了,你就不要指望你老汉儿削苹果给你吃!”
“妈,老汉都没有起床,你告诉我,什么叫言传身教?”依然是小毛清脆的声音。
张太太一愣,只好又说了一句:“你还有道理了?你老汉儿身体不好,你娃娃年纪轻轻的,你的身体也不好?白天出去玩得跟疯狗一样,撵都撵不回来!”
“我是疯狗的话,那谁是疯狗的爹妈?”
“去做你的饭哟,俩娘母越说越不像话,被人听见了多不好!”
“没有人听见,小夏已经走了!”
儿子还在里屋大声嚷嚷追问,“爸爸,你说,疯狗的妈是不是也是疯的?”
张太太哭笑不得,只好又朝屋里补充了一句,“看见没有?你的儿子越来越没老没少的了,你也该好好管教管教他了!”说完后,赶紧把门拉拢,径自去厨房生火做早饭去了。
却说夏云天离开张家宅院后,先去了别街的小面馆里吃了一碗面当早餐,又抬手看了看手表,现在早晨七点半钟不到,此刻要是在大街上行走,虽说自己作了简单的乔装打扮,和昨日一样,戴着墨镜和遮阳帽,但要是真地遇见局里的同事,非被一眼看穿不过,索性在这小馆子里磨蹭时间,等到了九点钟再出去。
打定主意后,夏云天要了一碗面汤,慢慢地喝着,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面馆不大,灶头就设在面馆靠近大门处,老板站在灶头后面煮面,老板娘走来晃去地招呼应酬,抹桌端面,忙得不亦乐乎。
光顾的客人进进出出,走了一批又来了一批,只有夏云天一个人,象生了根一样坐在角落里不走,老板娘心里不乐,但当着别的客人的面,又不好将他赶走,只好暂时把不快埋在心里。
前来光顾的客人渐渐少了,坐在馆子里吃面的客人又陆续结账离去。忙里偷闲的老板娘和丈夫嘀咕了几句,然后走到夏云天的面前,含笑说:“客官,我发现你好喜欢我们这里的面汤哟?要不要再来一碗,不贵的,就半碗面的钱?”
“什么,一碗白面汤还要钱?”
“客官真会开玩笑,我们小店小铺的,水、柴火、板凳、桌椅,哪样不要钱?别小看一碗面汤,里面还含有税呢,要是官大爷不抽税,我们可以倒贴人工送你……”
169。第169章 再审嫌犯(4)()
夏云天摇头苦笑了一声,“别说得这么可怜兮兮的,不就是半碗面钱么?我给你一碗的面钱,就算我送你的,如何?”
老板娘一听,心都快要跳出嗓子眼了,想不到他还当真了?两眼立即笑得眯成了一条缝,又伸出拇指夸赞客人,“我一看你这身穿着打扮,就知道你是一个出手大方、知书识礼,为人爽快的人,懂得我们这些小本经营的难处!”
老板娘一边在嘴上虚假奉承,一边把眼光聚集在夏云天从裤兜里摸出的鼓鼓的皮夹钱包。
正在这时,在灶头忙着为新来的客人煮面的老板大声叫喊“端面”,老板娘赶紧答应了一声,又对夏云天说,“稍等,我一会儿过来拿!”先自忙去了。
夏云天把一碗面钱的铜板放到桌上,两眼瞅着正在为客人端面的老板娘,故意提高声音说:“钱放在桌上的,分毫不差你的!要不过来点一下?”
老板娘朝夏云天就坐的桌上瞄了一眼,果然放着几个铜板,高兴地差点笑出声来,这个傻瓜,一碗白面汤竟然喝了将近一个小时,对他说面汤要钱,不过是故意逗逗他再气一气他,想不到他竟然给了,而且还多给,简直比猪还蠢,这样的傻子,不宰白不宰?
当夏云天慢悠悠地走出面馆大门时,已经把面碗放在客人面前的老板娘还扭头朝他的背影叫喊:“慢走哈,欢迎下次再来!”
夏云天在心里冷笑,自己只不过把该付的面钱支付了,而老板娘却高兴地忘乎所以,还以为占了天大的便宜,高兴的连先前的那一碗面钱都忘记了,可见“利令智昏”这句成语说得一点儿不假。
走出面馆十多步后,夏云天又回头看了一眼,只见老板娘站在灶头旁,正兴高采烈地和老板说着什么,又见她把右手伸在她丈夫的面前,摊开的手掌心里放着几个铜板。两口子都笑容满面,嘴唇不停地动时,两对眼睛还盯自己。
夏云天微微一笑,转过身继续慢慢往前走,亏他两口子还是做生意的人,虽然是小本生意,但从老板娘想敲诈自己一事来看,她应当是一个精明的人,可竟然被一丁点儿小便宜给弄糊涂了,何况这样的小便宜还是一种假象。
夏云天一边走一边对面汤的事感概不已,思维在脑子里迅速发散:有些时候,利益就是诱饵,或者说,诱饵有可能伪装成利益。设置诱饵是为了让猎物上钩,好借此牵着猎物的鼻子走,猎物暂时得到了利益的“好处”,利令智昏之下,却忽略了这个“好处”却是勾住自己灵魂的钓钩。比如说吧,德裕酒店的老板阎明德,拿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