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有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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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有疾- 第1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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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虚度了一个下午的光阴,林默从秦梦瑶的言谈里就没听出什么有用的信息。即便她有心替魏翎留意,却奈何燕王殿下的心上人把自己的心事捂得分毫不『露』。

    无所事事的林默坐得屁股都麻了半边,感觉比让她对着魏翎一天一夜还累。

    正当林默寻思着找一个什么样的借口才能劝莫锦容出去走走,顺带给自己的屁股放个假。就见那未见其人先闻其声的苏静仪有如神兵天降般出现在了门口。

    “我说嫂嫂这儿怎么这么热闹,原是秦姑娘跟君轻来了。”

    自从那日与苏静仪在长街上一见,林默对这位尚书府的苏家小姐并没有太多的好印象。即便如今她笑得再和善,林默也仍记得她私下里那双含锋带芒的眼。

    闻言,莫锦容莞尔一笑:“再过些时日我怕就当不起你这声嫂嫂了。”

    只见苏静仪低眉浅笑,眉宇间流转的盈盈笑意里承载着太多的喜悦之情。

    林默还未将那句莫名其妙的话掰开来细想,就听见苏静仪从旁提议道:“嫂嫂如今身怀有孕,却也不宜久坐。前些日子皇上赏赐下来的几条赤金锦鲤被爹爹养在了花园的莲池里,不如我扶你出去走走?”

    历代的皇帝赏赐的多为金银珠宝一类,加官进爵赐地封侯也是常有的事。明宣帝偏就与众不同些,诸如给文官赏砚台给武官赏骏马是他老人家一贯的作风。

    多亏了明宣帝他老人家赏赐的那几条赤金锦鲤,总算是将林默坐得僵硬的两瓣屁股解救于水火之中。

    莫锦容挺着个大肚子,即便挪步到花园也是坐在亭子里享福的命。秦梦瑶喜静不喜动,便跟着坐在亭子里陪莫锦容聊天解闷。

    林默手里端着一只盛满鱼食的小碗与苏静仪并肩而立站在莲池旁边喂鱼,只是这看似亲密无间的闺中姐妹情隔着大老远都能闻到一股廉价的塑料味。

    莲池距离亭子有一段距离,在林默选了个刁钻的角度避开了她们的视线之后便也懒得同苏静仪装出一副虚情假意的亲切,只管自顾自的喂起了鱼来。

    许是隔着一道透不过声的距离,苏静仪才放心卸下了那副做给人看的伪装。换了道趾高气昂的语气说道:“再过些时日,我便要嫁给景辰为妻了。”

    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一股藏不住的得意。

    林默不知道那苏静仪为什么要故意说给她听,究竟是想看她『露』出一种失之交臂的挫败神情,还是想听她一声心有不甘的恭喜。

    只可惜苏静仪聪明一世,却意外的选错了假想敌。

    林默神『色』淡然的回了一句,无悲无喜的把苏静仪那份引以为傲的胜利感贬低得无关紧要。她仗着有莫景辰的偏爱永远都是一副有恃无恐的样子,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将苏静仪酝酿了多年的嫉妒渲染成了一种庸人自扰。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林默无意与她辩驳什么,只将苏静仪当作是个为爱痴狂的可怜人。挪步到一旁就又将心思放在了喂鱼上。

    苏静仪见她有意拉远距离,便迈着轻盈的步子跟了上去。随后凑到林默耳边轻声说道:“这么多年过去了,还是这么怕我?”

    林默捻着鱼食的手不由得一顿,因为她实在听不懂苏静仪话里的意思。

    只见苏静仪轻飘飘的将手搭在了林默肩上,善意的拂去了旋落在那片单薄肩头上的一缕尘埃。

    “别怕。即便是今后没有景辰在身边护着你,如今你好歹是个王妃,没人会再推你下水了。”

    苏静仪将那段被岁月尘封的往事用戏谑的语调说得云淡风轻,却让林默生出了一种不寒而栗的恐惧。

    若是身后没有苍澜带着燕王府的侍卫在不远处跟着,她真要以为苏静仪会假装失手将她推进莲池里。

    好事将近的苏静仪显得很是宽宏大量的说道:“你我从今往后也勉强算是一家人了,以前的事我便当与你一笔勾销作罢了。”

    苏静仪倒惯会往自己脸上贴金。林默是莫家嫁出去的女儿,如今生是燕王府的人,死是燕王府的死人——又岂是她攀得起的。

    至于当年他们三人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林默作为一个后来者也不想去追究。

    说到底也不过就是姑娘家争风吃醋耍的一些心机手段,跟她现下的处境比起来也就变得不值一提了。

    林默一心观鱼不再理她,心里却暗自羡慕着那些自由自在的锦鲤可以终日无忧无虑的活得恣意潇洒。

    谁知她才将散『乱』的思绪放出去溜达了不到一小会儿,就听见亭子那头传来了莫锦容满心欢喜的声音。

    “元朗。”

    林默在那本狗屁不通的京城名士录里见过这个名字,知道莫锦容唤着的正是自己的夫君——苏元朗。

    除了林默之外,余下两副都是苏元朗熟识的面孔。但好在先前见过几面,他自然认得这位是燕王妃。

    只是在见了林默之后,苏元朗不禁奇道:“王妃此次前来,怎将燕王一个人留在了外面?”

026() 
林默就快要被苏元朗这句莫名其妙的话绕到云里雾里了。她明明是一个人来的; 又怎会将魏翎留在了外面。

    天底下敢把燕王晾在一边的人统共没几个; 林默并不认为自己能有这样的魄力跟胆识; 可苏元朗脸上的千真万确不容置疑。

    魏翎不会真的来了吧?

    伴随着这个荒谬的猜疑,林默心中那丝不详的预感就跟被阴风吹得越滚越大的雪球,滚得她心里一片拔凉。

    她回头看向身后的苍澜; 就见那鬼灵精二话不说的偏过了头带着一脸心虚的意料之中匆匆错开了她的视线。

    林默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被那滴名为燕王的冷水溅进了油锅里——彻底炸了。

    拜别了尚书府里的一干人等,林默在苏家下人的引路下火急火燎的往正门口赶。

    林默怀揣着一颗惴惴不安的心赶到门口; 就见来时的马车旁拴着一匹黝黑的骏马。不禁在心里哀叹道:完了。

    不用想都能猜到这牲口八成是魏翎的坐骑; 只是不见燕王其人。估计魏翎此时正坐在马车上,不知等了多久。

    隔着那扇门帘,林默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

    正当她把自己当成个二皮脸在硬着头皮上车跟扭头就跑之间举棋不定时,就听见里面的人唤道:“过来。”

    魏翎语气淡然到听不出喜怒; 也没有给林默留出任何商量的余地。他态度强硬得像是在支配自己的所有物,霸道到近乎蛮不讲理。

    林默只能抬头朝青天白日翻了个白眼; 恨就恨自己出门不看黄历。也不知今天刮的是几级台风; 竟把这位燕王殿下给吹来了……

    负责牵马的苍澜在一旁目瞪口呆的看着俨然僵成了一条人棍的燕王妃同手同脚的钻进了马车里; 颇有几分壮士断腕的决心在里面。

    魏翎正坐在马车里闭目养神。想来应是乏了; 连带着那双好看的眸子都被他懒洋洋地敛入了眼皮底下。

    那双被他合得严丝合缝的眼皮上像覆盖着一层经久不化的霜雪; 即便魏翎闭着眼也丝毫不妨碍他散发出一股令人望而生畏的寒意。

    ——就跟块活冰雕似的。

    林默出门前挑的不是大马车; 如今里面坐着两个人就更显小了。迫于无奈; 林默只能蹑手蹑脚的坐到了魏翎身侧。

    似是嗅到了那缕令他魂牵梦绕的气息; 燕王的脸『色』才稍见缓。

    马车缓缓而动; 车轱辘转动的声音不一会儿就将这狭小车厢里那两道略显浮躁的呼吸声给盖了过去。

    当林默艰难的准备咽下第三口唾沫时; 一旁默不作声的燕王终于肯发话了。

    “去见过你家阿姐了?”

    林默点了点头; 后来发现他闭着眼也看不见。遂只能应了他一声:“嗯。”

    紧接着又是一阵漫长的两厢无声。

    良久,才见魏翎将手搭在几面上。他修长的指节慵懒地敲击着几面,林默却觉得这一下又一下的仿佛是敲在了她心上。

    “还见了谁?”

    魏翎的声音再次响起,依旧是那腔冷冷清清的语调。林默竟意外的从中听出了他话里有话的意思来。

    “还见了苏家兄妹……还有……”

    身侧那人的话音断在了还有这两个字上。魏翎知道她见了谁,却选择了一言不发的等着林默的答话。

    林默虽然已在最短的时间内酝酿好了应付的话,但在对于是否提及秦梦瑶这一问题上却犹豫了起来。

    时间在指尖一分一秒的流逝着,燕王对身侧之人展示了十足的耐心。才听见那个婉转的声音再度响起,只不过语气中多了几分对他的试探。

    “……还有丞相府的秦梦瑶……”

    魏翎这才掀起了眼皮子看向她,神情中带着些许慵懒。早在他处理完了公务赶到尚书府时就碰巧跟丞相府的那波人避无可避的打过了照面。

    前尘往事犹如过眼云烟,他再遇秦梦瑶时早已没了当年那些为她豁出一片真心的痴念。他反倒是有些担心起了正在里面探亲的那傻丫头来。

    魏翎作为一个男人,对女儿家的事情他也不便过问。思虑再三,他还是决定同林默说道:“秦梦瑶这个人,你以后还是少跟她接触为好。”

    上一世经历过太多的世态炎凉,如今再看这些人时魏翎比旁人总要更为透彻一些。

    他之所以这么告诫林默并非是出于上一世的求而不得苦,而是因为秦梦瑶其人并没有她所表现出来的那么单纯美好。

    只可惜魏翎吃了一辈子的亏才总结出来的那些为人处世之道,到了林默这里却被她别开生面的曲解成了另一种意思。

    林默嘴上虽是应了下来,却又在心里盘算着别的计划。

    接下来的日子里,林默非但把燕王那些逆耳忠言抛到了九霄云外不说,更是三天两头背着魏翎没事就往丞相府里跑。

    林默瞒得过苍澜却甩不掉燕王安排在她身边随行保护她的那些侍卫,所以很多事魏翎心里清楚,只是他选择了放任。

    借着在尚书府的一面之缘,林默搭上了秦梦瑶这条线。

    在把好感度刷到能约出来逛街吃饭的程度之后,林默与秦梦瑶约好了三日后共赴玲珑台把酒言欢。而另一头她让苍澜去醉霄楼提前定下了场子,请燕王三日后在玲珑台上一见。

    原来林默一直将燕王那句好言相劝错当成了一种变相守护。

    她以为魏翎心里越是喜欢秦梦瑶,所以才叫她不要接近她。

    于是林默决定兵行险招,她只把自己当成是牵线的幌子为这两人创造独处的机会。万一这王八绿豆看对了眼,正好借此机会让魏翎休了她再娶秦梦瑶为妻,她也能落得个自由身。

    但在未经当事人允许的情况下偷偷替人做着嫁衣,林默还是逃不过良心的谴责。

    接连下来的几日里,她几乎每晚都会被自己垂死挣扎的良心折腾得噩梦连连。魏翎摇身一变成了她梦里的常客,同良心站成了一排扮演着斥责她的角『色』。

    都说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只是有时候连林默自己也分不清谁是孩子谁是狼了。

    林默捂着这个秘密对谁也不敢说,包括唐婉。万一被正义的唐大夫知道了此事,别说是林默那三瓜两枣的良心了,唐婉铁定第一个跳出来打爆她的狗头。

    林默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无异于作死,但为了将来她还是决定赌一把。或许其中还夹带着一点想成全魏翎的私心在里面,只是她并不知道这燕王是重生的。

    正如魏翎也不知道她不是莫君轻一样。

    熬过了最难熬的那三日,可随后发生的事却是任何人都始料未及的。

    苍澜饶是再机灵,也没料到燕王妃心里的那些鬼心思。他替林默跑了腿不说,还替她在王爷面前打满了包票。

    诸如王妃定是一心想与王爷重修旧好之类的话,在燕王盛怒难平的从玲珑台上下来时也跟着一同化成了泡影。

    少年从未见王爷发过这么大的火,明明揣着满腔怒意却又克制得隐而不发的燕王跟任何时候比起来都要可怕。

    一回到王府,魏翎就兀自往书房去了。

    沉默的燕王一路上一言不发,一身刻意打扮的衣袍被快步疾行带得猎猎作响。被周遭的寂静烘托得尤为刺耳。

    魏翎的身影不过转瞬就消失在视线的尽头,少年如今哪还顾得上其他,见王爷走远了他便赶忙往西冷阁跑去。

    苍澜马不停蹄的赶到西冷阁,一路走来才后知后觉的被王爷方才的阵仗吓哭了。

    当他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出现在西冷阁时,就见那身为整个事件始作俑者的燕王妃正坐在那气定神闲的做女红。

    事情越到临了,林默那一颗心就越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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