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贾府,也出了两件大事。
其一,便是那位和贾充和离多年的夫人李氏,有了身孕。
贾充喜不自胜。他的确是真心对郭槐,但对于没儿子这事儿,一直心存芥蒂。而他对李婉心存愧疚,此刻得知她有孕,更加欢喜。
李婉瞬间恢复了她在府里的地位。贾充生母柳氏本就对郭槐害死她两个孙儿的事心存不满,如今得知自己最看重的儿媳有了身孕,更是把她严密保护了起来。
郭槐气得发狂,但在二人的联合下,也并没有找到谋害李婉的机会。
毕竟当年可是司马炎亲自下旨,允许贾充置左右二夫人。贾充现在可是奉旨行事,容不得他人挑衅。
这样一来,他们夫妇齐齐忽视了小女儿。
而这第二件大事,则和贾午有关。
东宫。
司马衷看着宫外送来的密信,微微摇头:“那韩寿好歹也是一等一的美男子,怎会看上那个女子?”
“谁?”从书堆里抬起头,蓝霈茫然问道。
“贾午。”司马衷冷哼,“韩寿与她私下颇多交往。贾午甚至将父皇赐下的西域奇香相赠。如此私相授受,简直有辱斯文!”
蓝霈眨眨眼,啧啧,想不到这么快,那位二小姐就已经觅得良缘。
“那贾充呢?韩寿”
说来这韩寿,他可是西汉开国功臣淮阴侯韩信的后代。只不过后来韩信被吕后毒杀,韩氏一脉也随之没落。到了如今,不过是个寻常家族罢了。
“郭槐一心想让这小女儿嫁入皇家,压贾荃一头。如今看来,怕是不成了。”蓝霈摇头。
第213章 大智若愚司马衷29()
“嫁入皇家?”司马衷摇头,“她已是郡主之尊,这绝对是不可能的事儿。”
有了群主这个身份,她可以嫁的很好,这也是司马衷对她和卫氏的补偿。但皇家谁有敢娶太子不要的女人?
而另一边,贾充很快发现了不对。
贾充不是傻子,韩寿是他的下属,天天在他面前晃悠。那西域奇香陛下只赏赐了他一人,他随手给了小女儿,韩寿身上怎么会粘上?
明察暗访之下,又把女儿的贴身侍女审问一番,他明白了来去。
贾充气急败坏,小女儿怎么会看上那么个人?那韩寿不过就一张脸过得去,家世却不高,如何能配得上他女儿?
但事已至此
贾充把韩寿喊了来,直接对他挑明此事。
韩寿却不慌不忙:“晚辈心仪二小姐已久。若大人能将二小姐许配与晚辈,晚辈必然珍视之。”
贾充皱眉。大女儿嫁给了郭和,郭和从各方面来说,都比不上韩寿。把小女儿嫁给他也未尝不可。
“也罢,明日来提亲。”贾充很快做了决定。
二人私下不知来往了多久,女儿若不嫁给他,也觅不得什么良配。还不如自己做个顺水人情,看着他的面子上,将来韩寿也不敢亏待女儿。
郭槐得知此事后,更是愤怒的不能自已。但这一切,轮不到她做主了。
贾午很快出嫁,嫁与韩寿为妻。婚后二人琴瑟和鸣,感情倒是相当不错。
而在第二年的四月份,李婉生下一子,贾充大喜。
且不论郭槐是如何想的。但李婉,也因为这个儿子彻底在贾家站稳了脚跟。
也是在这事过后不久,杨艳出了事。
她的身子一点一点衰弱下去,不到半个月,就已经病危。
司马衷寸步不离的守着她。
对于他名义上的母后,他没有太多的感情。但这个女人对他的好是真心的,在她生命中的最后时刻,他理应陪着。
杨艳心知自己的身子撑不了多久,对司马衷道:“母后会向你父皇请求,让他立母后的堂妹杨芷为后。你这位姨母跟母后是一起长大的,一定会好好待你。”
她的目光贪婪的掠光儿子。
因为这个儿子,她付出了太多太多。好不容易儿子清醒过来,彻底坐稳了太子的位子。可她却看不到他走上皇位的那天了。
“母后放心。儿臣会照顾整个杨家的。”司马衷低低的道。
而这时,蓝霈也发现了些不对。
“韵姑姑。”一处偏僻的墙角,蓝霈笑眯眯的看着皇后的贴身大宫女,“您怎么到这里来了?”
不到九岁的他还未摆脱包子的形象,一张小脸蛋着实可爱。他笑容单纯,倒是削减了几分身前女子的戒心。
“是小蓝公子啊,我出来倒香炉。”被他称作韵姑姑的女子是个三四十岁的妇人,一张脸圆圆的,瞧着倒是和蔼可亲。
“哦。”蓝霈笑了笑,“我刚从皇后娘娘那里过来,她好像在找您,您快些回去吧。”
“好,我马上就回去。”韵姑姑点点头。
第214章 大智若愚司马衷30()
墙角处,躺着一堆香灰。
蓝霈沉吟。韵姑姑倒是没骗他,她的确是出来倒香灰的。可这种粗活,需要皇后身边最倚重的贴身大宫女来做?
他无意中看到她匆匆经过,这才跟着上来。现在看来
其中定有问题!
他走到墙角边,捻起那香灰轻轻一闻,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这其中,可是有
后脑突然一痛,他眼前一黑,直接扑倒在了地上。
东宫。
刚刚探望杨艳归来的司马衷,内心突然一紧。
他是回来用膳的。杨艳怕儿子过了病气,不准他在自己的宫殿用膳,非得把他赶回来。而这时,也是他和承泽独处的时候。
“阿霈呢?”司马衷皱眉,冷冷的道。
下人连忙回禀:“殿下,蓝公子出去了,至今未归。”
“嗯?”司马衷眉头皱的更紧了。承泽绝不是不打招呼随意乱走的人,难道他遇到了什么事?
“马上派人去找!”
一个时辰后。
“殿殿下”派去寻找的那宦官面如土色的回答,“还还是没有找到蓝公子。”
无怪他害怕,因为殿下的脸色,简直是太难看了!
当年殿下尚未清醒时,东宫里伺候的下人,可是换了好几批!虽说已经过了有一段时日,可他仍然印象深刻。
如今这唯一能让殿下和颜悦色的小蓝公子又不见了,他们该不会
“拉下去。”司马衷冷冷的道。
承泽到底去哪里了?居然就是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弄丢了他!
“殿下!”又是一人匆匆进来禀报。
“在兰芳殿的角落里,发现了小蓝公子的玉佩。”
“兰芳殿?”司马衷一愣。
此处属于内宫,他就算贵为太子之尊,也不能随意进入。承泽怎么会去那里?
“准你将功折罪,还不速速去查!”他面无表情的道。
那侥幸逃过一劫的大总管连连磕头:“多谢殿下,多谢殿下!”
玉佩很快被拿到了司马衷的眼前。
他甫一拿起,就觉得不对。
这上面好像沾染了什么东西。
“在那里还发现了什么?”
“回殿下,是一堆香灰。这玉佩就掉落在香灰中,故而没有被人发现。”
“把那香灰交给太医,务必得查出点什么来!”
“是!”
司马衷皱眉不语。香灰这焚香害人古今以来数不胜数。
因为,嬴成蛟的生母文夫人,就是这样被赵姬毒杀的。
不对!司马衷黑眸一凝。
承泽并非爱管闲事之人。他定然是看到什么,才进了内宫。而那人,他必定会熟识!
而兰芳殿,离冷宫不远,里面也并没有住他父皇的妃嫔,谁会把香灰倒在那里?分明是掩人耳目!
害人
联想起身子骨突然虚弱的杨艳,他瞬间明白过来!
冷静的分析过后,他又回到了杨艳身边。
蓝霈醒来时,头疼的不得了。
我去是谁打了他一棍子?疼死他了!
眼前一片黑暗,他心中一沉,该不会又瞎了吧?
微微动了动身子,他确定,自己是被绑在什么东西上。
侧耳倾听,没有听到任何声音。蓝霈无力的动了动,脑子里混沌一片。
第215章 大智若愚司马衷31()
半响,仍然是没有任何声音传来,蓝霈心中,蓦地升起一抹恐慌。
抓了他的人,该不会是不打算管他,想让他在这里饿死吧?
等吧他相信那个男人,他一定会找到自己的。
杨艳的寝殿里,韵姑姑将香炉点燃。
侍奉在杨艳床前的司马衷,虽表面上不动声色,但内心,却万分焦急。
承泽到底被那些人关在哪里?想来那些人暂时不会伤害他,要不然他落下的,不会是玉佩。
千万千万不要出事
否则,那些人,承受不起他的怒火。
“这香味闻起来着实烦躁,熄了。”司马衷瞥了眼韵姑姑,冷冷的道。
韵姑姑迟疑了一下,看着床榻上昏昏欲睡的皇后:“可娘娘很是喜欢”
“怎么,本宫的话不好使?”司马衷冷哼,“熄了!”
“是。”韵姑姑暗暗咬牙。
司马衷闭上眼,默默守在杨艳床前。
他母后无比倚重的大宫女,怕是有问题。
但没有证据,他还不能拿下,毕竟她伺候了杨艳多年,骤然离了她,杨艳怕是会适应不了。只等那香灰的问题出来,到那时再做打算。
太医院的速度还是很可观的。再加上司马衷催的紧,夜间的时候,结果已经呈了上去。
司马衷坐在桌前,司马炎也在,正在一旁握着杨艳的手,与他说着话。
司马衷平静的看完了证词,然后扬声道:“来人!”
“衷儿,怎么了?”司马炎一愣,“可是出什么事了?”
司马衷随手将那证词递给司马炎,随即,一把掐住了韵姑姑的脖子!
韵姑姑原本白皙的面容瞬间涨红:“咳咳!太子殿下”
“衷儿?”杨艳也虚弱的问道,“你这是干什么?”
“阿霈在哪儿?”司马衷只是异常平静的问道。但那眼底,却是波涛汹涌,十分迫人。
韵姑姑勉强道:“太太子殿下,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混账!”看完了证词的司马炎拍案而起,“竟敢谋害皇后!立刻将她凌迟处死,诛连九族!”
“不”韵姑姑猛摇头,“不可以!”
“我再问最后一遍,阿霈在哪儿?”
司马衷已经动了杀心。和承泽待在一起的时间久了,他也学会了控制自己的情绪。要不然那郭槐下场会无比凄惨。
可若是承泽不在,他再控制自己,还有意思?
“是是匮才人!”韵姑姑忽然喊出一个人。
司马衷一松手,韵姑姑顿时跌坐在地上,不住的咳嗽。
“阿韵。”杨艳眼中满是悲凉,“本宫待你不薄,你为何要如此对我?”
“娘娘,娘娘饶命啊!一切都是匮才人指使奴婢的!奴婢的女儿在她手里,奴婢实在没有办法啊!”韵姑姑慌乱的爬上前,想去抓杨艳。
司马炎厌恶的将她一脚踢开:“背主之人,最是可恶!”
“父皇。”司马衷幽幽的开口,“还请您将此事交于儿臣处置。”
他缓缓抬起头,一双黑眸隐约泛着血红:“儿臣,定会查清楚一切真相。”
第216章 大智若愚司马衷32()
云锦殿后殿的小佛堂中,被禁足的匮才人怀里抱着一个精致的小襁褓,正在静静地念佛。
她今年不过二十五岁,原本很得司马炎的宠爱。但自打儿子没了,她联合郭科谋害太子的事曝光后,就被禁足在了这里。
“才人如今的日子,过的可是相当悠闲。”
司马衷一身墨色衣衫,清俊冰冷的容颜上,透着满满的杀气。
匮才人看到他,心头一沉:“太子殿下怎么会来这里?”
“韵姑姑已经招了。才人有什么话,不妨留着对父皇说。”
“陛下?”匮才人凄然道,“陛下的眼里,又怎么能看得到我?”
司马衷不予跟她多言:“阿霈在哪儿?”
“那个孩子?”匮才人眼中闪过一抹恶意,“我自然不会留他的性命。”
司马衷瞳孔一缩,广袖下的双手猛地收紧。
不对!承泽必然还活着!在外人的眼里,他不过是自己的一个书童,匮才人没这个必要杀他。
他一直按捺不动,就是怕那幕后之人狗急跳墙,伤害承泽。但到了如今这个地步,也不需要再忍耐了。
视线落在匮才人怀里的襁褓上:“才人谋害我母后,想必也是因为六弟之故。”
“是又如何?”匮才人冷笑,“她杨艳害我的儿子,我为何不能对她出手!”
“别忘了,是你谋害本宫在先。”司马衷淡淡的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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