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陈国又是个玄地,所有奇珍异草皆在那个如同鬼狱的地方,能不能找到噬寒草都是问题,更莫说在那个地方活着将噬寒草拿回来。
这么一想,竟只有毒仙宗有这么一株噬寒草。可试炼大会也要一个月以后去了,就算能猎得噬寒草,倘若现在下毒,十日解毒之期也早就过了,来不及的。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那是什么样的毒药,可我就是好恨她……凭什么我要在她面前卑微到尘埃里?凭什么她对我想欺辱就欺辱、对殿下想亲近就亲近?!凭什么对我们毒仙宗弟子想蔑视就蔑视?!”
诗茵若的眼神里迸发出两道希望的光芒,看起来就好像突然想到的一个点子,让她觉得可以解恨。
霜月华看到她抓在自己衣服上的手骨节都泛白了,指甲缝里渗出丝丝血意,但她比方才那副样子又像是活了过来。倘若他拒绝她这个想法,她会不会崩溃呢?
“这种毒向来由宗主保管,就在那把黑色的剑里……师兄、师兄……你是师尊的得意弟子,是宗主最看好的弟子……你一定有办法接近宗主那把剑的,对不对?”
霜月华怔怔地看着她,感觉自己落入了一张巨大的网,但是他的眸中映着诗茵若那样凄惨而又燃起腥风血雨的面容,他又无法扯破这张越束越紧的网。
霜月华想明白了,诗茵若从小被毒仙宗的人冷眼,因为她的确是仰仗身份才进来的,但是没有人敢真的剖开这层痂去骂她辱她,她也就从来没有和这些对她冷眼的人计较过。
但是南予不同,南予太狠了,剖开她最侵犯不得的地方,还要不停地践踏、折磨、羞辱!
虽然不知道南予是怎么把茵若这样的女孩子逼上绝路的,但是霜月华动摇了,唯一一道不可破的心理防线就是……倘若为了私怨去偷禁术害人,量弟子德行惩罚,轻则鞭笞重则废尽修为逐出宗门。
正在霜月华摇摆不定时,一个丫鬟闯了进来,“小姐!那个南予竟敢欺辱我们毒仙宗的弟子!她、她把……”
说了一半又觉得难以启齿,压低了声音才把事情说清楚。
霜月华一阵怒火袭上头,也没怀疑这丫鬟为何来得这么巧,只咬牙切齿道,“果然是烟花柳巷里出来的下三滥!”不过这么一来,就算被发现他偷禁术,也就不算是只为了泄私怨了……倒是个好借口。
第217章 40。死期将至()
接下来的几天,相安无事,君玦没有回来,九方越自打前天夜里跟她去野了一通后也不知道去了什么地方。
曾经杀人的事儿干多了,就会想些让杀起人来不那么枯燥无聊的法子,多年养成的习惯,导致南予成了是个惯会给自己找乐子的人。
没事儿的时候挑逗挑逗给她收拾床铺的映荷,调戏调戏给她沏茶倒水的莲碧。思及上次赚的钱都被长儿那晚上姑苏山时给卷走了,南予很是痛心疾首,于是又抽了个空去赌坊拿些小钱赢了一票银子。
继诗茵若投江寻死一事那天晚上,南予玩儿得天昏地暗才回来,不经意地就撞见了她斜间里住着的厉踏露,看她的眼神宛若凌迟。
“站住!”厉踏露呵斥出声,“小贱蹄子,下午的时候你究竟对我毒仙宗的几个弟子做了什么?!”
原来是这事儿,南予琢磨着应该是那三十多个人想了法子逃脱后就去跟住在水天一线的厉踏露告了她一状。
但是这件事情委实难以启齿,由于脸皮太薄,告了半天只能憋红了脸说是小爷欺负了他们。
“也没什么,替你在试炼大会前探了一下他们的资质。”南予略微下流地虚了虚眸子,舔着嘴角笑道,“我都看过了,各个儿都是骨骼清奇的。”
厉踏露还维持着打开门的动作,握紧木门,拿阴沉的眸子死死盯住她,总觉得她口中的骨骼清奇不是什么好话,“我怎么听说,他们被绑在树上百般羞辱?!”
“树能怎么羞辱?”南予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抚她道,“你放心,那几棵树我都挑过了,都是正经树,但……他们以后还是不是正经人我就不晓得了。”
话音刚落,厉踏露的掌风就侵袭了过来,南予侧身躲过,直接闪进房门啪的关上!
厉踏露正要一掌劈了门闯进去,只听南予吊儿郎当的声音慢悠悠传出来——
“踏露大师,你可想好了,这门乃是整个朝天大陆最名贵的黄花梨紫檀木,你们毒仙宗没什么钱的话,就别劈了。”
没等厉踏露说话,南予靠着门双手环胸,接着笑侃道,“先忍着罢,明儿一早,哦不,明儿晌午我准时出来。”
话音落下,似乎是听到厉踏露站在门口哼了一声,紧接着斜间儿的门砰地关上了。
南予悠然睡大觉,却是在第二天晌午出来的时候并没有看到厉踏露,一楼也没有那位昭觉宗主的行径。
接连几天如是,南予回来再也没有遇到过厉踏露和昭觉两人,特意去和店小二插科打诨了半天,才得知那两人并没有与退房,但是似乎有事去了什么地方。
南予该吃吃、该喝喝,直到今日,遇上了身穿一袭粉衣从楼上走下来的诗茵若,看自己的眼神是一种快意,快意恩仇的快意。
那种笑容恍若刚从尸堆里爬出来的森然冷凝,南予耷着眸子与她对视良久,她却只在和自己错身而过时落下一句轻若未语的话,“南予,你死期将至。”
第218章 41。撞破行动()
这句匪夷所思的话说完的第二日,昭觉宗主回来了,他的房间在一楼临水院里,南予没有遇上他,却是在和店小二每日插科打诨胡聊天的时候得知的消息。
毫无疑问,南予采取了个童年最常见的措施——听墙根儿。
这个墙根儿不听还好,一听就让她听了个不得了的。
昭觉的脚步很沉重,似乎是有什么心烦意乱的事情梗在心头,让他四处踱步的脚步声也变得沉重起来。踱了不到片刻,他放下手里那把黑剑,再次走出了门。
南予等了半盏茶的时间,也没等到他回来,正要爬下房梁去追,站起身的时候忽然看到两个身着黑衣蒙着面的人影,她赶忙又俯下身子隐匿回去。
这时候刚入夜,天上还有一勾银月,倘若这两个黑衣蒙面人仔细一些,应该能感受到刚才南予疾速趴下身的风动。
但这两人似乎是很急,从斜边窜出来就进了屋子,从南予的角度看过去,可以看到其中一人正站在房间门口防备四周,另一人闪身入屋,动作之迅速。
南予微微蹙起眉,屏住呼吸听房内的声音。
霜月华进屋的时候先是四周扫视了一遍,将目光落在那把黑色的长剑上。
本来前几日他是打算独自来盗取的,但是没料到昭觉和厉踏露一起出了门,带走了黑剑,也不知道师妹是如何得知他们今日就会回来,还和他一起来偷取禁术,隐匿附近伺机而动,终于等到了机会。
霜月华拔出黑剑,观察了一番后,思忖打量片刻,径直去搬剑柄,却没有能搬动它,皱着眉呢喃了句“不应该”。
“师兄,好了没有?”
虽然声音极轻,但是昨日才在南予耳边轻声放话她死期将至的人,南予难免印象深一些——是诗茵若,那里面这个就应该是霜月华了。
“砰”地一声,霜月华手里的黑剑掉落在地上,而他手中还握着剑柄,不知道自己刚刚按到了什么机关,他似是怔了一下,才赶忙去掏剑柄内的东西,“找到了,别急。”
话音刚落,他正要闪身出来,只听得门外掌风侵袭,诗茵若惨叫了一声后哭喊道,“师尊?!”
南予也没料到他俩偷个东西点儿这么背,看见厉踏露走过来的时候南予还愣了一下,随后就抱着看好戏的心态将自己再沉了点儿下去,以免被发现。
霜月华蹭地要冲出门,昭觉的房门已经被一掌踹开,厉踏露带着狂怒袭来,在见到地上和剑柄脱离的黑剑时还有什么不明白的,“月华!你……!”
“你长本事了!连宗内禁术都敢盗取?!”说着,厉踏露又是一掌向他袭去。
霜月华就地捡起黑剑挡了一下掌风,侧身的时候径直跪下,“师尊!是弟子不对!别怪茵若!”
厉踏露甩袖侧身,似乎深吸了一口气,如果是平时她可能还会相信是霜月华拿的主意,毕竟慈悲这等毒诗茵若应当没这个胆子打什么心思。
但巧就巧在诗茵若好几天前才被厉踏露发现花言巧语颠弄是非出了事让师兄顶着这一行径……
厉踏露冷笑了一声,指着诗茵若嘲讽道,“她和你哪个更恨南予你当为师不知道吗?!你以为她光是被南予欺负羞辱就能起杀心?从小到大她在宗里什么样羞辱的话没听过,会忍不了这个?!”
“为师现在告诉你,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你以为她是为什么要杀南予?君卿殿下和那个南予走得近,她自然要除了南予!这叫以绝后患!”
第219章 42。嫉妒之心()
南予捂住嘴险些笑出声来,小爷生得貌美,这也躺枪啊!
不过这宗内禁术是什么,难道诗茵若说小爷死期将至的意思就是想用她们毒仙宗的禁术置她于死地?
“师尊……!”霜月华膝行了几步,埋首咬牙道,“就算师妹是想杀了南予,也未尝不可,您不是也说……”
“我说过要杀她吗?!”厉踏露转身甩了跪坐在地上抽咽的诗茵若一巴掌,“谁要你们自作主张?!”
“你们以为是禁药就没人知道是出自我们宗内的吗?别忘了小侯爷可是从小被忘尘长老教养大的!今日让你们拿着我毒仙宗的禁药毒死了她,明天就等着被小侯爷找上门来?!”
南予趴在房梁上忍不住瞎想,倘若自己真被那什么禁术毒死了,九方越那怂货当真会给她报仇?
“师尊!只要她中了此毒,把她随意丢在别人不知道的地方等她自生自灭,小侯爷又怎么可能知道她中毒而死?”诗茵若抹了把泪水抓住厉踏露的衣摆,望着她哭道,“师尊……她几天前还折辱我们毒仙宗的弟子,那几个弟子如今都没脸见人了……”
厉踏露一脚踹开她,言辞厉色,“你还好意思说?!那几个弟子都告诉我了!倘若不是你怂恿他们去找那贱丫头身上的玄女玉,他们会被羞辱到如今不敢见人?!”
“还有你!霜月华你长点脑子行不行?!”锋头一转,厉踏露指着霜月华狠狠道,“她肯跟你来一起盗取禁术,还不是因为出了事你想要说什么她能及时截断?上次你先跟我说了事情缘由就坏了她的好事,这回她倒是长了个心眼儿!”
“师尊……”所有的事被揭开,诗茵若也不知道该再说些什么来挽回,只能捂着被扇的脸哭。
霜月华则是跪在地上满脸不可置信,手里握着的还是那瓶禁毒慈悲,“不会的……师尊,茵若不会这样的……她从小就……”
“她从小就在利用你!这回你给为师看清楚了!”厉踏露一把打断他要自欺欺人的话,“这次是为师撞见的,念在你是为师得意弟子,头一次犯这么大的错,为师不追究你的责任。”
霜月华怔怔地开口,想要说些什么,却只能艰难吐出四个字,“……多谢师尊。”
“把你手里的东西放回去。”厉踏露呼出一口气,沉着面色看向他手心,而后对身后跪坐地上的人道,“诗茵若,这是为师最后一次警告你。那个贱丫头欺辱毒仙宗为师自会收拾,不用你插手。你给为师去领三十教鞭,面壁三日,这件事我当没看到。”
诗茵若提到嗓子眼儿的心终于落下,幸好,幸好只是受罚面壁,“多、多谢师尊……”
“东西放好后就滚吧。”
这是南予飞身离开的时候听到的最后一句话,说实在的,这惩罚忒轻了些,厉踏露这老妖婆看着虽严厉,对她自己的徒弟倒是极为不错。
南予没有想到的是,厉踏露那句女人的嫉妒心有多可怕,不是说给诗茵若听的,也不是说给霜月华听的,却是说给厉踏露她自己听的。
第220章 43。真傻假傻()
诗茵若是行动告吹后的第二日被鞭笞三十关的禁闭,那时候南予正坐在摘月街的茶棚里喝凉茶,九方越和君玦齐齐不见了踪影,日子也就越发无聊。
正打算付钱走人,邻桌却坐下来三四个长得就颇像说书人的男子,纷纷开始嚼人口舌。
起话头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子,喝了口茶润喉,开口就惊奇道,“听说了没,刚刚有一大群毒仙宗的弟子追着一个傻子满大街的跑!”
“何止听说,我可是亲眼看到的,那些宗门弟子的功夫何等了得,竟连个专偷药材的傻子都跑不过,啧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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