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住了,索性在被彻底发现之前,不再慢吞吞的饲养着那些养料,而直接来屠城索取了。”
“……”傅司寒被这番话怔得说不出来话,直到好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有些恍惚,“那这么说,外面的是鬼修了?”
鬼修,这个几乎只存在于传记而鲜少出现于宁虚大陆的存在。
鬼无关性,三山无名,虽不人轮回,又难返蓬瀛,终无所归,止于投胎夺舍尔。
生气,对于鬼修看似无益,可是要说这三千世界,这般极力渴求生气的,怕也亦是鬼修。
因此,傅司寒听后难免也会这般揣测,只是,下一秒,便被旁边的小少女从袖子中拿出一卷丝帛扔到了身上。
“这个画……”他低头,看着在地上铺展开来的画卷,不正是她之前按照明子木所说圈出来的那几个城池么?
“傅师兄觉得就一定会是鬼修么?”离落没给他询问的时间,接着言道,“傅师兄索性好好看看,这几个城到底有什么联系。”
傅司寒并不是愚钝之人,这次平城际遇,几次的事件他都能肯定面前这个十二三岁的小姑娘了解许多人都不知晓的事情。上次她也问过他这个问题,如今再问,想来,这之间存在的某种关联,必定是他能看出来的。
想到这里,他细细打量了一番,几次欲言又止,最后终是不太确定,“它们都靠近海边?”
“对。”小少女重重地点了头。
“可……这和那海又有什么关系……”傅司寒十分不能理解,“那海,虽然按古书而言名为恶海,可向来平静优美,临近海边,水天一色,鸥鸟畅翔,世俗者在那里一向安居乐业,这黑雾怎得和这海有所相关?”
第25章 女子()
离落抬手抵了抵眉,抿唇,没再说话。
她要怎样告诉他,这宁虚大陆西侧边界的恶海深处,实际上是暗潮涌动,险象环生,各种异畜,掩藏于黑雾之中。
她又要怎样告诉他,就是因为这该死的恶海,致使许多世人未知的大能善者还未有所一番抱负,便葬身于海。
这些,都是秘密,都是随着五千年前的异变而掩藏下来的秘密。
揭不开,都是揭不开的。
因为代价太大了……
屋内一片沉寂,只能听见两个人用着术法切断黑烟噼啪作响的声音。
而正在这时,被他们二人勉力支撑着的结界却突地破裂了。
“咦,还不错嘛。”身后门口传来一女子微微惊讶的声音,随即话语中带着笑,很是满意地言道,“我就说,这宁虚的修仙者怎么能一个两个全是草包,看样子,还是有动脑筋的么。”
那声音太过熟悉,让人诧异得连结界被破的气愤都一时压了下来。
离落轻轻地小退了一步,抵着后面的墙壁,用余光往侧面瞄去,只见那女子站在那里,袅娜聘婷,绰约多姿,不是楚嫣又是谁?
“敢问楚嫣师妹,你这是做什么?”傅司寒冷凝着脸质问着。
“楚嫣?”女子怔了怔,片刻,又想起什么似的,笑道,“傅师兄莫急,你看这些人身上的黑烟不是没有再泛出来了嘛。”
黑烟?
傅司寒连忙转头回看,看到的却是百姓们一如既往安详地睡在那里,只是身上原先泛起的黑色水纹黑烟,以及脸下的黑丝都已消失。
“这……”傅司寒还想询问,便看到楚嫣已饶有兴趣的弯腰拾起先前离落扔过去展开的那丝帛,含着笑意静静地看着,玉指纤纤,手如柔荑,只是那么一望,便觉得是一幅画。
离落看到如此,愈发得收敛了自己的气息。
“不错,不错。”女子笑着连赞了两声,但眸子却是冰凉无比,“能观察如此入微,以后必有作为,只可惜,我现在时间不够……”
说着,也不知使了什么手段,细如葱白的手指,隔空往着男子的眉间一点,那男子便倒了下去。
女子正准备往前一步,却突然有寒光抵在了自己颈侧。
“你是谁?”
身后少女的声音,阴郁莫名。
女子身形一瞬间僵硬,随即又柔和了下来,不怕那颈上的威胁,转身过来,硬生生地被划破了一丝红痕,也不觉得疼,浅笑着:“我倒是没有想到你也在这里。”
那口气熟稔,离落眉心一跳,手中的剑又往里抵了几分。
“还是这倔脾气。”女子温和细语地嗔怒着,“我就说怎么这平城里的修仙者如此上道,不仅还会去询问幼儿的事,还会用结界隔着这死气,原来是你。”她语气带着一丝懊恼,只是从笑着的模样一丝也看不出来,“我早该想到的,不是么?”
“你到底是谁?”离落的眼神一样冰冷,周身气息凌厉,释放到了极致。
那女子像是在看自己的孩子一般,柔和的脸上露出不赞同的表情,摇着头,“不过是一城的百姓而已,这世间,一饮一啄,莫非前定,你这般在意又做什么?”
“好一个前定。”少女嗤笑,面上尽是不羁,不过一瞬,又冷了下来,“别说那么多废话,你附了这身,意欲何为?”
“我倒是忘记你忘了。”女子完全无视了她的话,直到看见少女黑漆漆的眸子,才不甚在意,懒洋洋地答非所问道,“这些便是不乖觉的,给了它们力量,却生出了不该生出的心思。”
“你和那恶海有关?”离落瞥了一眼地上晕阙过去的身影,抬眼厉声问道。
“这天下万物都和我有关呢。”女子轻笑,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盯着少女的手腕,“怎么,你这个日日将镯子带在身边的人,都没有发现,你这镯子又光亮了几分?”
白玉镯子……
离落的目光垂在了自己的手腕上,贯通在整个镯面上的裂痕还是那般的深刻,细微末节处的丝丝碎裂也纤毫毕现,可是听到女子这番一说,她才注意到,镯子内层有些窄细如蛛丝般的碎痕竟消失了。
想到这白玉镯子的来历,她放下执起剑的手,试探着问:“鬼婆婆?”
是了,这镯子本是从鬼婆婆的宅子里所得,靠死气得以祭炼。
想到之前在城南处手腕的刺痛,她有些了悟。只是,那时的她竟然没有发现,反而是因为曾经过往,她才忆起恶海。
只是那鬼婆婆不是早已……
她还在思索着,便听见对面那女子轻笑着,“说起来,两年前,那小少年还来找过我呢。问我,若是寻得你的尸身,还有没有救?”
离落骤然间抬起头,望着她,一向带着几分死寂的眸子里隐隐跳动着光彩,片刻间,她又沉默了下来。
“怎么?你刚刚在希冀着什么?”女子看着对她不加修饰的冷意又嗔笑,“时隔那般久,你的脾气也变坏了许多,至于小少年……啧,那就更坏了,听到我说你无论以何种方式都不会存于这个世间的时候,竟然冷冷地甩了一句,死了也好,便就走了。你说说,穿过了恶海来找我,就扔下这句话,这少爷的脾气是不是更显了?”
为了她,穿过那夺人命的恶海,却恶狠狠地丢了那样一句话。
这……倒的确是他的性子。
离落苦笑。
可是……
“你不是鬼婆婆。”离落喝道,“鬼婆婆早已魂飞魄散,根本就不可能知晓身后之事。你又如何知,我在希冀别的什么?”
女子微怔,片刻无奈,略带着几分亲昵,揉了揉她的头:“不过随口一句,你便猜想那么多。这重新来过,你这小脑袋还是那般聪慧,我都想让你陪着我解个闷儿,也难怪那两个不安分的主儿老是念叨着你,说来找你呢。”
“只是……我们见面的时间还是推远一点吧。”女子的声音温柔,轻不可闻,“我还想看看小丫头走到哪一步呢?”
离落只感觉到头上的那手虽然冰冷,可是透着阵阵的暖意,就像……记忆深处娘亲的抚摸……
她的眼皮沉重起来,女子的声音却还犹在耳畔。
“这次事已无碍,你且安心,这些人自会醒,这些雾自会散……”
剩下的话语她已听不见,只觉得眼前一黑,她便什么都不知晓了。
第26章 疑窦()
黑漆漆的山洞,血染满了整个地面,洞里的孩子只剩下七八个了,面色个个带着惊恐,抱膝坐着。深处,微弱的哭泣声骤然中断,孩子们不由自主地微微靠着墙壁,他们知道,里面那妖怪又要抓人了。
刚刚还喊着要娘亲的小孩,一手紧紧抓着腰间的香囊,另一只手牢牢地遮着自己的嘴,压下那忍不住的抽噎声。
小女孩在一旁定定地看了那香囊许久,站了起来,无谓地往前走着,却被一只手拦了下来。
是个小少年。
那淡漠的眸子正注视着她,里面一片黝黑,却看不清他的神色,只听得他理当如此的冷冷陈述道。
“所以,你也是一个人。”
转眼间,蓝天白云,庙宇屋檐高高地翘起,高悬着惊鸟铃,时而有轻风吹过,叮咚,叮咚。
悲天悯人的声音正一遍一遍念着往生咒,从庙内传出,女孩懵懂地站在原地,看着旁侧的烧着的巨大香炉,烟灰飞过,她却怔怔地伸出手想要抓住。
“丫头莫怕。”
望去,却看见一胖胖的老者正慈眉目善的看着她。
再转眼间,惊涛骇浪,巨浪滔天,小船摇晃着,那包裹着整个海面的,整个船上的少年们都不由露出了绝望之色。
“人生在世如身处荆棘林中,心不动则人不妄动,不动则不伤。如心动则人妄动,则伤其身痛其骨,于是体会到世间诸般痛苦。”
“孩子们,你们可要好好活下去。”
言毕,老者拿着佛珠,轻声念了一句阿弥陀佛,便面不改色地走进了那重重黑雾。
霎时,金光大绽,黑雾破出。
“明惠大师!”悲戚的哭声从嗓子眼里传出。
离落猛地坐起了身子。
“呀,小仙长醒了,小仙长醒了!”
“快!快通知城主,啊,还有仙长们!”
旁边带着喜气而又热闹的声音让她一阵恍惚,外面暖意的阳光照射进来,打在她的脸上,隔了好一会儿,她才感到梦中身上那股冰冷和窒息气息都已消散了。
呆呆地侧身望着一旁笑得和气的大婶好一会儿,她依稀记得这也是曾经躺在医馆里的一位。
她揉了揉眉间,似乎想要把那不好的过往揉出去一般,很快就留下了印记,衬得那额心的花印更是殷红。
自从上次引火入魔引起的昏阙以后,她便很少这般熟睡了。
脑海中的画面一张张的闪过,她如同一个局外人般,看着那些,却无法阻止。
那般的焦急与痛楚,眼下却都化作她嘴角明媚的笑。
大家都活下来了。
真好。
她伸出小手,五指微微张开,手心向上,感受着那没有一丝阴霾的阳光像是被她捧着。白玉镯子在这光亮之下,也一改之前的黯淡,竟有几分通亮。
那附身的女子……
想到这里,她急急忙忙便想下床,旁边的阿婶不明所以,连连搀扶着她,而这时,两个身影出现门口,挡下了大片的阳光。
“咦,小长离醒了?”来人一袭白袍,温文儒雅,笑的和善,看到她,连忙快步走来。
离落对他在人前刻意保持温和形象的作为早已无力去腹诽,带着些些鄙夷丢了个余光过去,意思看到他存在了,便没再搭理,而是侧过头看着另外一女子。
“长离师妹。”楚嫣冲着她一笑,少了最初的盛气凌人,柔和了许多。
“你怎么样了?”她问道。
楚嫣知晓她在问什么,想到自己的遭遇,不免语气对离落带了几分亲热,“我已经好多了,醒来的时候,傅师兄已经给我说明了,给你们造成的麻烦真是不好意思。”说完她害羞一笑,“也都是我不小心,在南莞小城里询问的时候,总感觉一直被人盯住了,可我又感觉不到那人存在,所以就没怎么留心,这就被人钻了空子。”
想到那神秘的女子,离落沉默了一阵,才道,“这本不怪你。”
“小长离,你可知道那女子最后怎么离开了?还有这天怎么也……”傅司寒自醒来就满是疑窦,偏偏最后醒着的离落一直没有醒来,和楚嫣两人对过话才猜测出那时楚嫣被人附身了,可是附身的缘由,以及这漫天黑雾消失的原因,却始终也想不透。眼下,看见周围照顾离落的百姓都纷纷避让离开,他连结界都没来得及实施,就忍不住询问起来。
苍白的小脸,眉间紧蹙,离落听闻也没有答话,只是怔怔的垂下头,看着自己手腕上的白玉镯子。
那女子,古怪的紧,可那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