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第74章 蝴蝶钗()
至少。
难道?
心中有个不敢去猜想的猜想。
离落有些不可置信地往清和那里望去,只见得老者还在那里细细思索,冥思苦想着,对于老祖的话也并未反驳。
“清和长老,这其中究竟是何意?”宁云翳忍不住道。
听到宁云翳出声询问,清和偏头想了想,望向离落,顿了顿,“这小娃娃,好像只是不能修炼内丹之术了。”
“只是不能?”这个词向来不会和内丹并着说出,他知晓但凡正事,这人必不打妄语,也正是如此,舒长老也没和清和计较的心思,出声询问。
“嗯。”然而清和并未解释,只是应了一声,转向老祖,带着几分了然,如同说一件事实般,“这小娃娃,你估计曾经也是很想收为徒弟的吧,只是你最擅长内丹之术,并不能对其有所帮助,因此无法,便带来了虚无。”
“是。”老祖很痛快地应承下。
“而且,你虽对掌门所言之意,是让这小娃娃拜于虚无,可是你从最初开始,想让她拜的,怕唯有老夫一人吧。”
“世间怎能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听到这席话,仿佛听到什么不堪入耳之言般,舒长老连忙遮住耳朵,到一边走去,摇头嘀咕着。然而却没想到,他一向尊敬的堂兄对此毫无不适,甚至风轻云淡地又应了一声,“是。”
“我知晓了。”清和面上带着慈祥的笑意,拍了拍离落的肩膀,越过她之后,浑身又像懒了骨头般,“还有茶没,我喝一口。”
“诶,你知晓什么了,你说呀。”舒长老听到一半,不得其解,连忙问道,他最讨厌这老道士故作高深的样子了。
奈何此时清和还真的就不说了,宁云翳看到他这般作为,也是宽和一笑,心中虽也有着疑问,但是并没有选择问出。
“禀掌门,青植峰弟子有要事禀报。”
突然地,偏殿门外传来弟子的通报声。
“哈哈,你完了。”这边正端着茶,喝得眉开眼笑,听到消息,如同喜上加喜般,清和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幸灾乐祸之意,冲着老者大肆嘲笑道。
“发生何事?”
那弟子进入,听得这句,直接就跪了下来,表情很是慌张无措。
“弟子……弟子将花照顾的好好的,但,但……”
“不急,你且慢慢说来。”宁云翳皱眉,“那花,是何花?”像是想到了,连忙问道,“可是禁地移到青植峰的那朵花?”
“是,正是。”弟子急急忙忙应道。
“那花出了什么事?”
弟子小心翼翼地抬头看了宁云翳一眼,微微咽了咽口水,强压下心中的顾虑,道,“弟子是被执事分配带着清明神识的法器,去专门照顾此花。弟子知晓此花的珍贵,每日养植都颇费心思,然而就在一个时辰之前,弟子再去看的时候,发现那花……那花竟然死了。”
“死了?”不说宁云翳,舒长老和清和三人,就连老祖心中都有着淡淡的惊讶。他是知晓这花的,在自己还未出宁家时,便已知道这活了千万年的花,他本来以为,说不定待他陨落,这花还会活着,却没想居然这么的,就死了。
“我知晓了。花开花落,自有定数。”宁云翳温和言道,“因此你不必自责与担心,先行退下吧。”
只是说完了这句话的他,并未再注意松了一口气自行退去的弟子,而是将目光移在了一旁的小姑娘身上。
离落却是不知。
她只是突然想到了一件事。
之前在大典上,云宛霜趁她不备,用术法打掉她发髻时。那时她是因为感觉手臂被利器所刺,而下意识抬手躲了大半,因为当时发生的种种事情太多,她也未能细究那被刺之感是何物所造成。
而现在,她却忆起了随手放入袖中的蝴蝶钗。
“他曾经说,这钗可以让我知晓别人的恶意,以作防备,所以到了后来,他都不明白我为何会被大火给烧死……”
阿萱悲凉的话语还浮现在耳畔,离落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莫不是……
越这般想,她愈发觉得这样的猜疑是有可能的,不然那花何故死去?难道不是化作了蝴蝶钗而来寻她?
“长离,你来。”宁云翳看到小姑娘思索的模样,轻声唤到。
离落一惊,有些踌躇地往宁云翳走去,正暗暗想着是否掌门已经洞察到蝴蝶钗和美人娇两者之间的关联,却听得温俊男子道,“说起来,又是大典又是收徒的,我几乎都忘记长离是刚从那梦境中醒来,连虚无中最擅长入梦术的清和长老都不得其入,想必长离能从中挣脱,费了不少气力吧。”
“还好,侥幸而已。”想着十七岁生辰的漫天飞舞的白色纸串,她抿了抿唇,低声应道。
“长离不可妄自菲薄。若不是心底能够坚守最后一丝清明,即便遇见侥幸之事,怕也能以逃脱。”宁云翳噙了一丝笑意,“只不过千年来,无论是花海试炼,亦或者简单地照料观赏,都从未发生长离所遇之事。即便我们身为虚无掌门长老,其中巨细也不能了解,不知,长离可愿为我们讲述一二?”
这怕是要问其中梦境中的情况了。
离落心中猜想着,他们可能是想要通过其中情况来看看,是否能知晓花败的缘由。
心中想法闪现,她还是开始低声地大致叙述起来。
叙述着,曾经在万年前的京都,有那么一位风华绝代的长公主,因爱生恨,固执地将自己囚在一座幻化出来的仙师府中,永生不得释怀……
“妄念,妄念。”舒长老听完,长叹一口气,摇头并不看好。
而老祖却是看了离落一眼,有些明白从君子峰清醒后那微微的改变了。无论她现在是否能放下,总归,这孩子看过了这般执念的女子的一生,想必或多或少对她而言,还是是有些警醒和劝解的。
“如此看来,这花败对于那女子而言,也算的是一件幸事。”良久,宁云翳道。
……
第75章 最惶恐()
“你……进入那梦境之前,可还梦见了什么?”温俊男子沉吟片刻,言道。
“嗯?”离落不解。
“这花海试炼原本是想让探得真花之人在触及花时,重复曾经内心深处最为惶恐之事,”舒长老解释道,“那时,无论触花之人的修为,骨龄如何,心智思维都会恢复到事情发生时的模样。这无疑是一个很难得的可以磨练心志的机会,可以让弟子直视隐藏在心中最不愿直视之事,待他们清醒之后,无论于修行还是于个人,都大有所益,以后更是不会轻易陷入心魔中。”
“想着你当初入梦晕阙,那几日可都是老夫守着你的,看着你一脸安详,老夫还私下琢磨着你没有进入状态。现在看来,怕是那花为了引你等到那叫阿萱的女子,在梦境中动了手脚,遮掩了你回忆中的细节,从而慢慢过渡到仙师府的事情上。”清和很快地便理清了其中关键,一阵的长吁短叹过后,又忍不住好奇问道,“小娃娃,那你之前到底梦见了啥?”
离落没答话,只是目光无神地盯着眼前茶盏,看着白色的氤氲热气一丝丝一缕缕地冉冉升起,最后随风散去……
原来,之前梦见的,竟然是重复曾经内心深处最为惶恐之事么?
……
——你不是我娘!你不是!
女童稚嫩的声音撕心裂肺的哭喊着。
——你的爹爹不姓离,姓李,是钟离国的内阁大学士,怎么?你忘了么?
妇人饱含担忧的声音响起。
——若是这天下真有神仙,怕也是皇帝身边的仙人道士吧。
熟悉的婶子的语气带着些些的艳羡,可是话里的内容却让小小的她身子泛起了冰凉……
原来,原来这些,竟是她最为惶恐之事。
她十几年来,遇见过那些个险恶之事,却都不及这个让她惶恐?
各种声音充斥在脑海,小少女的脸色煞白,只觉得这隐藏在心底的真相让她心悸难安。
“小娃娃?小娃娃?”清和半天未等到回复,不由偏头看着女孩的脸色。
“哦。”离落恍过神,低声恭敬道,“长离只不过是梦见双亲早逝的事情。”
“原来是这样,天可怜见的。”舒长老不由横了清和一眼。这小老儿也真是可恶,非要勾起别家小娃娃的伤心往事。
然而清和就像没心没肺一般,完全没注意到舒长老的鄙薄嫌弃之意,略带着几分兴致,像是在猜灯谜一般,好奇问道,“那梦境中,想必为了不让你察觉,岂不是双亲两全?”
双亲?
那是什么双亲?
小少女沉着脸,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恨意。
里面一切就是假的,她小的时候便已然看透,没想到在梦境中倒是被遮住了心神,还巴巴地跟着没脑子似的认了个双亲两全?
想着一旁的长老还等着她自己回话,她缓缓地深吸了一口气,极力地控制着自己的声调,极近平稳地言道,“是。”
清和一副“果真如此,和他猜测一样”的模样,点了点头,又蛮是深沉拍了拍她的肩膀,便一脸满意地倚着椅子靠背。
舒长老别过脸,只觉得这小老儿没救了。
想想一个半大点儿的孩子,在梦中幻境见到失去已久的双亲,没过多久咧,又得再失去一次,着实心酸。他们都活了几百年了,人生的大喜大悲之事,早已能看得淡然,自然觉得没什么,然而这孩子眼下不过十来岁,又怎么能真的释然呢?
显然,宁云翳身为掌门,实际上是有要事在身的。在问清楚了花败的原委后,看着外面的日头,略一犹豫,起身道,“那舅舅和长离先继续呆在这里讨论收徒之事吧,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待会儿再见面吧。”
看着舒长老也起了身,清和笑容满面,“老家伙怎么也走了?”
“哼。”舒长老不想搭理他,摸了摸离落的脑袋,“这小娃娃老夫倒的确想要收为徒弟,只是看堂兄这般如此有针对而来,怕凭我个人之力是无法解决其中问题的。”
清和听闻轻轻“咦”了一声,“看样子你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嘛。”他顿了顿,皱眉,“既然如此,你还不赶紧走?别耽误我收徒。”
“哎哟,你这个老匹……”舒长老一下就急眼了,却被宁云翳给拉了一下,终究还是想着自己的身份,于是铁青着脸不再说话。
“舅舅,你们先聊。”宁云翳点了点头,正准备离开,又转过头,看着老祖,有些迟疑地低声说道,“舅舅,听说雪域那里,有些状况……”
话虽没说完,可是语气里有着放之不下的担忧。
老者面色平和,眼中却又精光闪过,一下抓住其中关键,“这么说,此次来门派大比的那几个人便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我估计是……”宁云翳神情凝重,“舅舅,你也知道,我们和雪域相隔甚远,两边素来没什么交情,如今虽然是这般提及了一二,但是我私下总觉得,有隐隐求助之意。”
“雪域。”老祖咬着字,低声喃喃道,眼睛微微眯着,像是在回忆一般,望着虚空中的某处,片刻,转头对着温俊男子正色说道,“云翳,我知晓你对你那里不甚了解,但无碍,先过去仔细问个一二,我想,既然他们还能委婉地通过大比来探咱们的口风,怕是眼下问题还是可控制的阶段。”
“既然如此,那就先谢过舅舅的指点了。”宁云翳嘴角含笑,温和应了一声,又看了离落一眼,便走出门外。
这门一关,人一走,连带着门口的抱剑童子也跟着掌门离去,屋里屋外顿时一片安静,只听得寥寥茶盏茶盖轻轻碰撞的清脆响声。
清和将茶盏放在鼻下,嗅了嗅其中散发出的淡淡茶香,惬意地偏头,看着同座在一旁的老祖,少了之前的呛声,多了些平和,微微一笑,感慨着,“这可真是好茶啊。”
老祖也风轻云淡地笑着,没说话。
却只听得清和抿了口茶水,轻描淡写地言道。
“所以,这就是安家那小孩?”
第76章 字()
……
“想当初,宁虚四处都传着一向不苟言笑,淡然处世的尘清门老祖,为了一个听说是根骨奇佳,资质惊人的女娃娃,极近所能的找着万般的借口,赖在安家,只愿收作唯一的徒弟。”
“我那时还琢磨着,原来你也有这种扰得令人生厌的时候,只是后来听说那女娃陨落,你又回了尘清门,安安心心做你的客卿去了。”
“我以为,你这吹毛求疵的家伙,怕是又不会收徒弟了,倒没想到,不到十年,你却带来了这个娃娃……”
清和像是唠着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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