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律行咽了咽口水,有些惧怕看许小西,怕他接下来开口说的话,会让他自己瞧不起自己,也会让许小西瞧不起他。
“我不干净,你也不干净。”顾律行说道。
许小西想她已经猜到顾律行到底是什么意思了,呵呵,她是不是该感激他的宽宏大量呢,事实上她确实不干净,曾经碰过一个人尽可妻的男人。
“我们都很差劲,所以,我觉得,我们还是可以尝试着继续在一”
顾律行的“起”字还未说完,就被许小西打断。
“顾律行,这不像你该说的话,我们吗?永远都没有我们了。”
许小西又道:“伤口或许结疤了,就没了疼痛的感觉,但曾经蚀骨的滋味却是记忆犹新。”
几年了许小西想,她还是耿耿于怀当初他对她做过的事儿。
“你伤了,我何尝没伤,你伤的是身,而我却是心,我对你的感情从来不掺杂一丝水分,当初,我是想着要和你结婚的,可你却做出那样的事儿,你有没有爱过我一点点,哪怕只有一点点,你也不会背叛我。”
顾律行想着当初的事,心都揪紧似的疼。
像是结疤的伤口被硬生生撕开的滋味。
“你知道,我为什么在离开海滨之前,还愿意坐在你的车,听你在这控诉。”许小西问道。
“为什么”顾律行也想知道,是不是她对他还有些感情,这让他有些窃喜。
“因为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啊,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死于那场大地震里,这一点,我一直都对你心存感激。”
“当初,你是不是也因为感激才肯跟我在一起的。”这个事实顾律行是早已知晓的,当初不就是他利用许小时的感恩,逼迫她与他在一起的。
“是啊,你不是最应该心知肚明的吗?”她有些讥讽的说道。
“是,我知道,所以当那个男人没了牵绊,你也觉得对我抱了恩了,所以你就可以毫不犹豫的出轨,是不是。”
“那你可不可以还保留对当初的那份感激呢,“顾律行自己都觉的自己可悲。
即使他所说的都是他早已知道的事实,但是,再问一遍,心依然很痛。
“许小西,你知道什么是心痛的滋味吗。”
顾律行突然抓着许小西的手按在自己的胸口问道。她手心里感受着他生命的跳动,毫无规律。
她将手从他的胸口挣脱开,讥讽的反问道“那你知道绝望是什么滋味吗,没有任何缓冲的瞬间绝望。”
顾律行知道她指的是什么,有些愤怒“你就这么在意那两个野种,你要生下别的男人的野种,你要置我于何地,许小西我们之间到底是谁太过于恶毒。”
他已经很努力的忘记她的肚子里曾经装过别人的野种过,她为什么还要提,还要提,他哪点对她不好,不如那个男人,他为了她连命都可以不要,他只是想要点她的爱而已,为什么就这么难。
顾律行愤怒的,苍白的脸有着诡异的红,那是他的怒火集聚而成。
拳头握的指骨都在咯咯作响,许小西还真是怕顾律行会给她一拳,他又不是没有打过她。
白森森的牙齿苍白的脸,双颊诡异的红,这样的顾律行就是一个活生生的吸血鬼。
“野种,呵呵,或许之于你们家确实是野种,因为你们顾家就没有什么好种。”
宝宝啊,不要怪妈妈把你们说那么难听,妈妈只是气急了,才说的,这个世上再也没有妈妈那么爱你们的人了。
“你什么意思。”顾律行的胃此刻又开始出来愤怒,医生说他最近这段时间要保持一个平和的心态,可他今晚这么怒,胃疼的只能用手死死的按住。
他很痛,额上全是虚汗,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去分析她话里的意思,他希望她能说明白点。
“你救了我一条生命,同样,你也害了我两条生命,所以顾律行,我们不做仇人已经是上天对你的眷宠了,不要在说,我们了,没有我们,后天我就要回荷兰,我们还是做回陌生人吧。”
顾律行整个人疼的蜷缩在座椅上,许小西也不忍心在说些刺激他的话,拿了他的车钥匙,将车门打开离去。
顾律行眼里的不舍,不要她走,她全然不顾。
进电梯时,还是没忍住,让一滴泪顽皮的滑下脸颊。
她打了一个电话,给奚记慜,告诉了顾律行在哪,他疼的那么严重,应该尽快送往医院,不然出了事了,她可是第一嫌犯呢。
所以,她打了这个电话。
顾律行被助理和奚记慜两人送往医院,医生检查后,摇摇头道“再不好好调理,就等着发展成胃癌吧。”
奚记慜见顾律行躺在病床上,有些不忍,他想告诉他,你别这样折磨自己了,你还有两个可爱的孩子呢,但一想到许小西话只能重新咽进肚子里。
许小西走了,顾律行望着病房外划过的飞机,在想哪一架载的有她呢。
助理陈风进来时,就见老板望着窗外在发呆。
“老板,您让我查的那份dna检测报告,没有任何问题。”
顾律行听着,有些失望,他想了许小西说的那句,的确是野种,因为你么顾家就没什么好种。
这才让陈风查的。
结果,还是让人失望。
“不过,当初叶晨进的那个酒店房间,酒店的一个离职员工说,当初有人让她在里面放了迷香,无色无味,人进去就昏迷了,是她和另一个员工将那对男女脱得衣服放在床上的,他们就出去了。”
陈风说完,有些不敢看老板的眼睛,老板的眸子都红了一大片。
“为什么,当初没查出来。”顾律行质问道。
“抱歉,老板,当初只想着看监控,房间里没有监控,再说许小姐和叶先生,进房间时,神色很自然。”
“滚出去“顾律行吼道。
陈风不敢在多说什么,先走为好。
顾律行想他知道,问题出在哪里了。
一个星期后,陈易打来的电话,揭开了一切的谜团。
顾律行当场吐血昏倒。
送往医院救治,医生费了好大功夫,才帮她捡回了一条命。
林萧也知道这事,赶到海滨看他,也不知道从何安慰他,这事搁谁身上都膈应。
顾夫人这样做,无疑是将自己的儿子推上绝路。
顾律行自幼跟自己的母亲感情就不好,顾夫人又做出这种事儿,母子关系岌岌可危。
而顾夫人还能大言不惭道,说是在考验他们之间的信任感,拿两条人命去考验证,这筹码未免太大。
顾律行想他这辈子欠了许小西两条生命,这辈子都无法去还了。
他又有何脸面去见她,要求她在重新回到自己的身边。
他对那两个孩子没有什么感情,四个月时就被他给打掉了,他从来没有摸过许小西肚子一次,他感受不了生命的伟大。
但他知道,他心里是渴望能拥有许小西和他的孩子的,曾经他离那份渴望那么近,却被他亲手扼杀。
是他不够爱她,不够信任她,才造成如今无法弥补的伤害,那时,她该有多痛啊。
肯定痛到蚀骨切肤。
许小西你是不是恨透了我。
我自己都恨透了自己,唯有死才能偿还,弥补。
顾律行又再一次被送进手术室,抢救回来,又有何用,他已经生无可恋了。
顾夫人一味的道歉哀求,却无何用。
聪明一世的顾夫人,败就败在他不了解自己儿子对一个女人的感情是爱,而不是玩。
他们找到奚记慜,希望他能让许小西过来看看这个生无可恋的人。
一边是自己心疼的女子,一边是自己至亲的兄弟,奚记慜很为难。
他将顾律行的事儿告诉了许小西,许小西那时正在喂小宝宝吃蒸蛋。
勺子掉落在瓷碗里,发出一声清脆。
面无表情淡淡道:“人各有命。”
…本章完结…
第一百三十三章 活下去的勇气()
顾律行自暴自弃的活法,导致他现在连饭都吃不进去了,每天就靠输些营养液来维持身体机能的正常运转。
长此以往,整个人彻底瘦成了一个纸片人,他也不在乎自己的身体变成怎样。
很多人都不明白不可一世的顾公子为何会因为这样的事儿,寻死觅活的。
毕竟这样的事儿,在他们这个圈子里是常有的事儿,陈易不就是一个活生生的例子吗
他也不是心安理得活的好好的吗
这也许就是爱与不爱的区别。
医生说,顾律行还是这样自暴自弃的话,活不过今年秋天。
他是一心求死。
有钱又如何,带不回快乐,挽不回过去。
顾家陈易和林萧都找不到许小西的下落,许小西像是从这个地球上消失了一般。
她也从之前工作的地方早早的辞了职。
顾律行现在连自己走路都很困难,整日躺在病床上等死,顾夫人怎样劝慰都没法子。
奚记慜终是于心不忍,再次从国外回来看他。
“你来了”高级病房里,苍白瘦弱的病人,淡淡的开口。
“嗯”奚记慜应着。
见顾律行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在许小西和顾律行之间,他好像选了许小西,可是现在他的天枰又有些偏了。
许小西和那两个小宝宝的音容笑声还在他的心里久久不会淡去。
床上躺着的这个人,与他们三人是紧脉相连的一体。
“我这是不是活该,自作自受。”顾律行讥讽自己,语气有些断续,他没有多余的力气,将音量提高。
“嗯”奚记慜表示同意他的说法。
“你们之间如果有可能,就好好对她,别像我这么渣。”顾律行想了一下又道“你与我本来就不同。”
“我们之间将来会是什么样,你就别操心了,好好养病吧,生命只有一次没了就没了。”
奚记慜劝慰道。
“你说,我这样的人,死了是升天堂呢,还是下地狱呢,我知道我肯定会下地狱,但我还是想上天堂,那两个孩子肯定在天堂,我要去向他们赎罪。”
“顾律行,够了。”奚记慜就不愿意听他说这些生死相关的话。
“人都是要死的,早死晚死又有什么区别呢,奚记慜你知道吗,我活着的每一天都是煎熬,虎毒尚不食子,我竟然亲手将我和她的两个孩子杀了,四个月多月的胎儿都成人形了,我看了那容器来的血肉,那是我的孩子,我亲手杀的。”
“咳咳”顾律行说着就体有些咳嗽起来。
奚记慜过去给他顺顺背。
“有些过去了就过去了别想了”他只能这样安慰着。
“有些事可以过去,而有些事永远都过不去,生不如死还不如死了算了。”
奚记慜算是知道了,顾律行旁人在怎么劝慰都没有用。
他这是心病,得心药才能医治,不然只能等死。
他想了好久,久到,顾律行疲累的只想沉沉的睡去,再也不要醒来。
奚记慜从怀里掏出了一张照片,那是两个宝宝两周岁时,他和许小西带他们去日本游玩,许小西一手牵着一个宝宝,他帮他们娘三个在樱树下拍的照片。
“这张照片,我想把它留给你,做个念想吧,好好活着,当年她那么难,都坚强的挺了过来,你是个男人,更应该坚强才是,或许有一天,她会原谅你也不一定。”
奚记慜对着已经沉睡的顾律行说了这段话。
奚记慜将照片放在顾律行的枕头旁,离开。
顾律行醒来时,已经是两天后了,这次的昏迷时间要比上次更久些了,医生好像有说过,昏迷时间越长,说明他的身体机能正在严重的退化,他可能命不久矣了。
顾夫人眼里含泪的叫着顾律行的名字。
最初看到这张照片的是顾夫人,她还想私自处理掉,被顾律行的爸爸打了一巴掌,直骂她狠毒。
儿子都这样了,还想着自己那些的小九九。
顾夫人想也是,这份上了,儿子都半死不活了,他要跟谁在一起,就在一起,她不管了,还不行吗,只要他肯好好的活着。
如果说顾律行第一最恨的是自己,那第二最恨的就是顾夫人,见到自己母亲,就让她滚,他是真的不想见这样母亲一面。
顾家父母之于顾律行还不如林萧陈易来的重要。
陈易将照片递给顾律行道“这是奚记慜临走前压在你枕头下的照片。”
顾律行细长的手指,颤抖的拿起了这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人笑的很温婉,身边的两个孩子,肉肉粉粉的,都带着。
胖胖的孩子时不时的就跟妈妈撒撒娇,央求抱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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