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就是各行各业的商人,尤其是其中一部分游走在灰色地带,迅速积攒大量财富的奸商,走私、偷税、漏税都是他们‘正当’的经营手段。原本应该任由贵族宰割,不过他们很快找到盾牌和利剑,在金钱腐蚀下快速坠落的黑骑士。
沉湎于享乐,顺从自己的**,从而获得更强的信仰源泉,不事生产的他们对金钱极度渴求。商人们正是看准这一点,轻易地用少许代价,就将这群日益庞大的群体收入麾下,并以此组建自己的武力集团,甚至能与贵族当面叫板。
不过真正让领主们束手的是笼罩在商人阶层上的巨大身影,现如今还维持信仰的不朽者,贸易与财富女神。
金币就是祂的武器,也是立于现世存在的凭籍。祂的国度早已降临,遍布世界的商业贸易网络就是祂的神国,对金钱孜孜不倦地追求的人都是祂的祈并者。由神职延伸出的契约、律法、债务,日益壮大祂的事业。
假如女神在此之外,还拥有医疗、生命领域,祂必定会被尘世的君王、贵族以及所有人顶礼膜拜,可是没有治疗术的现在,女神对于这些执掌权柄的人就没有那么强烈的吸引力。
反倒是炼金术,得到大量的投入和支持,正呈现蓬勃发展的趋势,日益成为主流,将其它的施法体系压制住,缺少施法源泉和系统的传承,曾经一度辉煌的法职者日益边缘化。
话说回来,正是诸神消退,施法者难以为继,丢开这些沉重的历史负担,脱下桎梏身心的枷锁,轻松上阵的人类才得以狂飙猛进。
新航路的开辟,从海外源源不断获得的贵重金属,丰厚地难以置信的利益,成为润滑油使庞大的国家机器加快运转,去创造、去生产、去收割,日新月异的变化,使人类诸国获得前所未有的发展。
不过与此同时,一头从诞生那天起每个毛孔都充满罪恶和嗜血本性的怪物,挣脱囚笼释放出来,它盘旋在天空,徘徊在每一个人的心里,肆无忌惮地吞食着所有与善良、德行有关的事物,燃烧毁灭火焰的蹄足一次次试探地逾越良知的底线,成为所有人的噩梦。
返回地面的混编队伍,很快得到解散的知会。时机选地太好了,借故发作的暗警厅在收到帮派大佬的赠礼,完好无损的玫瑰剧院第二女主演,为了避免点燃全面对抗的引线,暗夜骑士只是偃旗息鼓。
不过下水道第九区发生的所有异常状况,包括各种浪漫的设想和合理的推断,都被泰特斯等人整理为文档,提交到更上层的权势者手里。由贵族组成的元老院,部分利益相关的成员有心压下,不过很快地就有新的备份副本直接交到伊斯特伍德伯爵手里。
盘蛇矿洞的损失,短期内无法复工的事实,让伯爵家族的财政有些吃紧,既然圈养的羊羔长肥了,伊斯特伍德决定先割一轮羊毛。
耗时日久的下水道战役由此打响,不过并非由官方出面,命令甚至不经过商人把持的市政厅,而是直接通过秘密渠道发到符合资格的人手里。
巡夜骑士新进一员的奥德里奇。特里斯也接到了隐秘的指令,本来他的身份是不够格的,不过特里斯的家名,剑盾臂章家徽,以及两个身份不低的担保人,以及最重要的那一份冷山骑士团大团长的招募令,他的名字总算可以入大领主的眼,填进抬头空白的征召令里。
经历人情世故的洗礼,奥德里奇。特里斯也有少许转变,并不如以往那样执着于美德骑士的道路。
他的面粉事业由于没有充足而且可以算的上合法的资金为基础,还在紧锣密鼓地筹备当中。为了在伊斯特伍德城站稳脚跟,建立可靠的自己的班底,他决定好好利用眼下这个机会,加快积累自己的人脉和资本。
与鲁弗。维斯特队长商量了一个上午,特里斯骑士暂时脱离巡夜的职责,成为和伯格塔类似的特殊在编成员。
随后他前往市政厅大楼,在附属的商务管理处,以自己的名字登记并创建了一个冒险团体,或者可以称之为冒险者工会,由于奥德里奇。特里斯的贵族身份,或许上面有人打过招呼,他的申请很快得到批准。
“请您务必在七天之内,招募到符合一个小型工会人数的成员。”办事人员面色有些不善地看着特里斯骑士,要不是货真价实的剑盾臂章家徽,他根本不想搭理这位来自乡下,没落的庄园骑士。
“工会名称是清道夫,专门负责清理市政厅名下拥有的下水道工程,人数大概在三十人左右或以上。”办事人员有些讶异地看着登记表,他的左手按在法典上,翻开后阅览工会组织的相关条款,立即作出声明。
“小型工会人数上限是一百,包括后勤支持、轮休替换、伤病退补,不能超过人数限制,否则违规事情查实后,将会总之后果非常不妙,我奉劝你最好别过线。”
奥德里奇。特里斯交了一个银德勒的登记费用,又额外给了办事人员一点好处,即使是美德骑士,在商人把持的市政厅大楼里办事,多少也得有所转变,手腕圆滑一些总是没有坏处,自命清高地显示与众不同,只会把事情搞砸。
收下一把铜芬尼,办事人员的口气变得平和许多,将人数违规的后果详细说给他知道,有这个事前的提醒,奥德里奇可以从容避免许多隐秘的陷阱,不得不说额外掏点小钱是有好处的。
‘可是,政务公事都要以钱开道,发下的奖金层层克扣,市政厅也算是够烂的。’走出市政厅,特里斯骑士回首望着这座大楼,忍不住轻轻摇头,可是世情就是这样,无法改变就只能趋同。
招募足够多的工会成员,奥德里奇当然知道不少门路,他在巡夜骑士也不是白待的。离开胜利广场,他骑着黑马海耶斯沿着松香大道,直接抵达临近码头区的街道,在一间门口挂着黑猫招牌的酒馆停下。
把马缰栓在大门左侧的柱石上,径自走进这间嘈杂、脏乱的低级酒馆,迎面扑来闷热混合各种臭味的气息,喧闹的人声灌满耳朵。
奥德里奇环视左右,看见胡乱摆放的十几张桌子,坐满许多失去工作,身无分文的流浪汉,他们原本是跑船的水手、货仓搬运的苦力,以及各行各业的失落者,流连在低级酒馆,喝着添加麦酒的冷开水,消磨自己的时间混日子。
‘这些都是好材料,稍微打磨一番,就能恢复人样。’
第七十六章 下水道战役(七)()
奥德里奇。特里斯来到吧台前,问了价钱明细后,要了一份蔬菜沙拉和一叠烤香肠段,还有一大杯冒着泡沫的麦酒。
由于酒馆的桌子都挤满了不愿起身让位的客人,他故作无奈地在吧台前慢慢享用,挂在腰带上的短剑,提醒周围有眼力的人,最好不要多管闲事。
并不新鲜的水芹早已失去诱人的清香,肥厚的茎肉没有松脆的口感,有些令人遗憾的绵软。不过狼桃的酸涩味道依旧很提神,尤其是提前采摘,犹有几分翠绿的果皮,让奥德里奇较为满意。黑猫酒馆自制的海鲜香肠,里面的肉味很充足,不过也许没有清理干净的缘故,唇齿之间总能碰见细小的鱼刺或者鳞鳍之类的玩意。
喝了一口麦酒,他咂了咂舌头,味道一如既往不出意料之内,按照酒馆通行的惯例,里面不可避免地添加了少许水,大概有多少,估计是五五开。
‘难怪泡沫会如此的少,不过这杯麦酒算是业界良心,比起其他人往水里掺酒好多了,我的运气不错。’
用完不算丰盛的午餐,奥德里奇小口小口啜饮掺水的麦酒,趁机打量周围的环境。他看到偏僻的角落里,有三张桌子拼成的长台。五个水手模样的客人在打牌,不过好事的围观者却有二三十个之多。
这么多双眼睛盯着,什么作弊的手艺都使不出来,若是有也会很快被人发现,毕竟聪明人到处都是。
硬纸片裁剪的纸牌,背面总是很光滑,职业赌徒若是想在上面烙暗记,很快就会被眼尖的人发现检举。他的下场是筹码全部被剥夺,一顿落井下石的拳打脚踢,这就是穷人的正义,尽管有些可笑,却保证绝大多数人的公平。
因此赌徒们较量的是唬骗的手段,这可是一门学问,按照奥德里奇的眼光,这些人都是心理学入门的职业者。
不够资格的菜鸟上桌,往往拿着一手好牌也会输掉全副身家,而那些职业赌徒,即使抓着很烂的牌也能反杀。
太阳底下没有新鲜事,交过学费的人都不肯上桌厮杀,他们宁愿和熟悉的朋友,信得过的伙伴,私底下赌某人的输赢,由此形成自由下注的外盘。
奥德里奇耐心地观察了几轮后,发现桌面上筹码或者钱币地流动若有规律可循,他心里一动,喝完木杯里的麦酒,起身慢慢走过去,挤到里面的长台前,在唯一的空位落座。
附近的围观者看见是一张生面孔,都以为又有菜鸟上桌了,面色怪异地身边的人交头接耳。有些人露出幸灾乐祸的快意,想看见没有硝烟的战场,又一个新兵倒下,被食腐的秃鹫嚼吃干净;有些人则有些不忍,想劝说奥德里奇趁早离开,别陷进去落的囊空如洗的结局,不过没等他们行动,就有人强行阻止。
很久没有看见一边倒的‘屠杀’,再没有人过来把自己的钱袋献上祭坛,提不起劲的职业赌徒很快就会厌倦与同行的较量,换一个地方觅食。
提前结束牌局,一个心存善意的职业者侧过头,提醒不懂规矩的奥德里奇,你有足够多的筹码吗。谁知他立即从怀里掏出一个拳头大,鼓囊囊的钱袋,顺带露出佣兵工会的牌子,尽管是青铜质地,还有些簇新,却让所有人都放心。
围观者由此达成共识:不知道在哪里发了一笔大财的菜鸟佣兵,赶着凑过来送死,待会肯定输地清洁溜溜,狼狈不堪地逃走。
奥德里奇打开封住袋口的系绳,里面尽是白闪闪,亮晶晶的银德勒,周围随即响起一片倒抽冷气的声音,显然有不少从未见过如此多钱的人被吓住。
财富女神在上,半口袋银币,大概有一百多枚吧,一个冒险的佣兵哪来这么多银德勒,不会是来路不正当。
有个输惨了的水手,眼睛被银币的光芒充满,脑子里一根叫理智的丝弦被贪欲的火焰烧烬,忍不住向躺在桌子上的钱袋伸手。
不过有人比他的速度还快,反应过来的奥德里奇后发先至,右手势如闪电地一握,立即让利欲熏心的贪婪之徒不得不放下钱袋,随即脸上露出锥心刺骨的痛楚之色。
奥德里奇另一只手突兀地出现,在几乎没有空隙的位置,顺利接住下坠的钱袋,然后慢慢地松开如铁钳般的右手。
被剧痛刺激恢复意识的穷水手,这时才夺回身体的自由,他发现刚才被佣兵抓住的地方,很快变成青灰色,竟然短时间内受了不轻的淤伤。
这个菜鸟太可怕了,绝对不是普通的青铜佣兵,或许是隐藏实力的高阶冒险者,否则敢在鱼龙混杂的酒馆暴露出自己的全副身家,要么是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傻瓜,要么就是信心十足,拥有极强武力的职业者。
在座的职业赌徒尽管不动声色,看见奥德里奇淡然的模样,心里都有些没底。疏于锻炼的他们,拥有的武力充其量和二级战士相差无几,不过眼力还是有一点。
由刚才显露的身手,暗中评估奥德里奇的实力,大概是四级或者五级左右的近战职业者,不敢确定他是否还有其它隐藏实力,因此都把他视为危险人物。
这样的人赢了还好,如果输惨了,恐怕会掀桌子反悔。在座没有人是他的对手,假如这场厮杀过后毫无战利品可以获取,那么不如干脆不参与。
不过看在那些银德勒的份上,没有人愿意起身离开,他们想赌一赌这位佣兵的人品,毕竟刚才一位贸然伸手试图抢夺的人,没有被他惩罚。
按照约定俗成的潜规则,佣兵绝对可以干掉他,至少可以砍掉他的手,没有人会与财物被冒犯的事主为难。可是佣兵并没有那么做,或许他并不是肆意妄为的人,或许他忌惮着码头区的规矩。
职业赌徒从不仰赖运气的眷顾,他们相信自己的眼光,因此这些人没有谁愿意离开,无视那一袋令人眼红心跳的银德勒。
纸牌反复地洗过,其中一位老资格的赌徒准备分牌,奥德里奇举手示意暂停,“稍等。”
等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望了过来,他才放缓语气地解释:“不是我信不过你,而是在座诸位都应该是运动员,裁判由不相干的人担任才能体现最大的公正。”
没有人反对,毕竟奥德里奇的话毫无破绽,再则一个刚刚上桌的新人,总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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