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很快黑了,但此时时间尚早。庄云州从储物袋中拿出‘火’字源宝,微微送了些源力进去,亮堂的火光映的屋内一片光明,他将从村长处得来的匣子放在桌子上,用神识一寸寸的逡巡。
这个匣子整体呈现出一种暗沉的黑『色』,四面光滑没有任何花纹,浑然一体的像是天然长成这样的一般,没有任何开口和缝隙。
“对神念没反应。”庄云州皱着眉头思索,“不是神识锁。”
“我试试源力。”方启灵把匣子拿了过来,手掌贴在表面,源力细细的柔和的涌出,却在接触到匣子表面的时候,被彻底的阻挡在了外面,根本送不进去。
“也并非源力。”
两人对视一眼。庄云州沉『吟』道:“村长说要把东西交给持有源术之人。既然神念和源力都不是打开匣子的关键,那还是要从源术下手。”
“可是,有什么源术是可以打开封闭空间的?”他喃喃的思索,‘开’字?可是,这么久了,他还从未见过‘开’字。
方启灵『摸』了『摸』下巴,忽而道:“我倒觉得打开匣子的关键应该不是某一个特定的源术?”
“嗯?怎么说?”庄云州抬头看他。
方启灵接着道:“你想想看啊。一路走来,这个幻境没有任何危机,反倒是像一个谜题,一环扣一环的,要是真的需要一个特定的源术,这个源术我们没有,这不就成了一个死结了吗?”
“师伯说过,这是秘境是蓬鬼尊者的秘境。蓬鬼师者在历史上可是个公认的老好人,若是他的秘境,我觉得应该不会这样。”
方启灵说的着实在理。
推翻了这个思路,庄云州便再次沉思起来。
思索的出了神,他的手就又开始不自觉的摆弄起东西来——一把把匣子推到桌子的正中央,匣子的四个角对着桌子的四角,而后细微的调整着方向,距离、角度必须都一样。
方启灵看着他的举动,脑海里一个相似的画面却忽而跳了出来——
还是他们二人。在一间让他觉得很熟悉的房间中说话,说着庄云州便不知想什么出了神,手中也开始不自觉的摆弄起一套茶具。
茶壶必须放在桌子的正中间,四个茶杯挨着茶壶,非要每个都对着桌面棱边的正中央,错一点儿都不行,出神的样子都跟现在一样。
不过在那个画面中,他非常坏心的伸手拿走了其中一个杯子,惹得庄云州猛然回神,脸上带着几分茫然的焦躁,自己却哈哈大笑,然后是庄云州无奈中带着纵容的神情,整个画面看起来格外的舒服。
那是,他们过去的记忆。
方启灵怔了一下,试图回忆更多。可脑海中却像是浮着一片浓雾,里面隐隐的飘散着各种画面,却始终看不清晰。
“我想我大概知道该怎么打开它了!”庄云州的声音唤回了方启灵的神志,他回神就看见庄云州伸出一根手指,手指上源力渐渐凝聚。
“拓源?”方启灵扬了声音,眼神一亮。
庄云州直接用虚源力在匣子表面画了一个甲骨文的‘火’字,没有源材承载,这个源术纹路本应存在不了多长时间,可当他最后一笔落下的时候,那纹路却稳稳的落在了匣子之上,而后像是被匣子吸进了一般,沉入了匣体。
‘咔嗒’一声,匣子的正上面裂开了一道缝。
两人精神一振。
盒子里放着一颗留神石。方启灵从盒子中把留神石拿出去,用神念试探了一下:“不行。这留神石好奇怪,没上锁,可我的神念却直接被阻拦在了外面。”
“我试试。”庄云州接过留神石,神念一探就轻而易举的进去了。
读完整个留神石,庄云州脸上『露』出了复杂的神情,他抬头对方启灵道:“这秘境竟然是蓬鬼师者真正的遗府。”
“你是说真正的遗府?!”方启灵的眼神微亮,“蓬鬼师者一生无子无徒,传说中他将自己的传承藏在了留下的众多遗府中,可这么多年从来没有人找到过。所以,这个秘境就是。。。。。。那个传说中的遗府?!”
“不止如此。”庄云州抿了抿唇,“这个幻境就是蓬鬼师者的传承选拔赛,现在在幻境中的不止我们,还有很多其他门派的弟子。这些人中只要有任何一人得到传承,我们就能出去了。”
这一句话让方启灵把事情从头到尾的串联了起来,他骤然大悟——
蓬鬼师者即是拓印师,那么他的传承定然是跟拓印师有关,所以宫中及其他势力的什么都没探查出来,是因为没有达到开启真正遗府的条件。
而即是选拔,那定然是要从一群人中挑选,所以当各门派将弟子派来历练之后,拥有虚海的拓印师学徒聚集在秘境中,人数达到了选拔的要求,遗府打开,把他们所有人拉入了幻境当中。
他师父的失踪估计和遗府脱不了关系。
方启灵的猜测一点儿不差,不仅如此,遗府还规定了年龄限制,年龄在四十岁以下的拓印师学徒才有资格参加本次选拔赛。
而这一次各大势力齐齐出动,等了好几天,足足凑够了八十个拓印师学徒才开启了真正的遗府。
“那神庙和异兽。。。。。。只是个幌子吗?”方启灵忽而想到这事儿。
“不知道。”庄云州摇了摇头,皱起眉头,“我总觉这里面应该还有些事情。”
不管还有什么事儿,闹明白了这幻境竟是怎么回事,两人也算是松了一口气。
“那下一步呢?我们怎么走?”方启灵问。
“等。”庄云州扬了一下手中的留神石,“这个是通过初选的凭证,复选得在本次暗月结束后才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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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卡卡。。。。。
暴风式哭泣!!!
第一百零八章()
第一百零八章
在用‘生’字诀催生了粮食后; 莲一村全体出动; 点着火把没天没夜的干了三天; 才将所有的粮食收回粮仓。
而当某一天大家清晨起来发现天上再也见不到一丝太阳的时候; 暗月彻底的降临了。
狂风呼啸; 大雪倾盆; 村外摘下果子后遗留的植株一夜之间干枯死亡。微弱的兽吼自很远的地方传来,没来得及储存足够食物的异兽们开始了厮杀。
莲一村的大门正式上了锁; 有了‘水’字源宝,人们不再吝啬水源,青壮们开始沿着坞堡的外墙浇水; 天寒地冻; 水在顺着墙流动下来过程中就凝结成了冰。
坞堡围墙又多了一层布满了冰刺; 且连上空都被封上的坚实冰墙。被浇了好几天水的城墙坚硬的让多数异兽无功而返。
大雪很快覆盖了整片天地; 天气冷得厉害; 蓬一村家家户户都躲在屋内,再不出来。
日子一下子安稳起来; 方启灵也出乎意料的没有再做什么多余的动作; 和庄云州窝在温暖的房中,开始各自修炼,甚至连吃食都不在一起。
这样的平静让庄云州送了一口气; 但他却不知道方启灵之所以放弃这样朝夕相处的好机会,正是为了彻底的解决他脑海中最后一小片的瀚海血雾。
方启灵平静的跟庄云州提了自己要闭关的事情; 道了别后; 他将房门『插』上; 神念和源力交织融合而成的能量,铺满了整个房间,隔绝了声音的传播。
他切断了手中火系源宝的源力,很快屋内就冷的像个冰窖一般。
方启灵拿出水系源宝,源力汹涌的涌入源宝后,庞大的水龙跃然而出。他精准的『操』纵着水龙作了一个坚实厚重的冰室,把自己关在了里面。
村长说过,历来暗月持续的时间最少也有一个月,他需要在这一个月之内彻底的解决瀚海血雾,记起从前。
其实说起来,最近也不知怎么的,他心底对于要尽快恢复记忆这件事的迫切感越来越强,有时候会有一种莫名的焦躁感,好像冥冥之中有什么在提醒他似得。
然而,尽管方启灵心底焦急不已,但清除血雾的过程却不是很顺利。实际上在出门之前,大部分的血雾已经被他引爆清理干净,只剩下识海深处的还残留了一小块。
这最后一小块瀚海血雾体积并不大,可却异常顽固,导致他记忆中的无数画面明明已经浮现在眼前,但却仿佛被蒙上了一层纱,不管他怎么用力,始终还是模糊的一片。
方启灵开始日复一日的跟这片血雾磨,早先的冰室已经不够厚,被他撞坏了好几次,无法之下他只能一次次的加厚冰墙。
这篇血雾之间的粘『性』非常大,方启灵就耐心的一点一点的引出来,将之引爆,整个过程犹如钝刀子割肉,旧的痛楚尚未平复,新的一波就紧接着到来。
尽管有庄云州给的‘医’ 字源宝,身体上的外伤很快就能治愈,可这样昏『迷』——清醒——再昏『迷』的模式仍旧让方启灵的精神无比疲惫,人在短短一个月之内瘦了一圈。
这样自虐的方式带来的好处也很显而易见,不仅他脑中的瀚海血雾只剩下最后婴儿拳头那样大的一小团,神念力量也往前窜了一截。
就在两人呆在蓬一村等待考核开始的时候,同样被纳入幻境的拓印师学徒却没有那么轻松。
···
天残府韩芳芳只觉得自己无比倒霉,作为十府中天蚕府的弟子,又拥有虚海,虽然在拓印一道上的天资一般,但在府中也算是前呼后拥的天之骄子,却不想不过一次秘境历练而已,竟也落到这种田地。
她作为拓印师学徒,平日里将全部的精力都放在了源术拓印上,是以源术修炼上便有所懈怠。韩芳芳一直以为反正有众多护卫,战力弱些也没事,可不想入了幻境,却坑了自己。
源术被封,战力不行的韩芳芳被异兽一路追杀,慌不择路下好不容易找到一个村子收留,却因为身无长物,要靠劳力换取食物。
整日被一帮粗鲁村『妇』呼来唤去,最关键的是这样丢人的一面还被后来来了村子的师兄弟们看个正着,这里面还包括了她一直以来颇有好感的冯师元。
当时韩芳芳恨不能有条缝钻下去。
不过丢脸虽丢脸,幸亏师兄弟们来了,虽然也都被封了源术,可毕竟是十府的天骄,战力不俗,韩芳芳这才摆脱了困境。
群策群力之下,他们也很快发现了拓印的法子。
于是,每日师兄们出门猎杀异兽顺便寻找源材,韩芳芳就在村中『妇』人恨铁不成钢的闲言碎语中,每日在家拓印源术宝具,被师兄弟们养着。
可惜,今年二十二岁的她被发现虚海至今也不过八年的时间,拓印的成功率低的可怜。一直到暗月来之前,都没有成功拓印出任何一枚源术宝具。
暗月中,没有粮食的他们不得不节衣缩食,还要抵御因饥饿而袭击村落的异兽,日子过得苦不堪言。
而一直到暗月中期,韩芳芳才人品大爆发的成功拓印出三枚毒系十级源具,一举绞杀了不少围城的异兽。村长惊为天人之下,将一个匣子交给了韩芳芳,她才拿到了第一关的入场卷,知道了一切的始末。
庄云州过关的容易,而像韩芳芳这样好不容易才通过第一场考验的人却不在少数。
随着时间的推移,第一缕光芒从黑雾中透出,揭开了暗月终结的幕布。
自打天地间第一缕光出现后,这当一切的黑『色』浓雾便开始飞快的褪去,第二天便有天光照了下来。
气温升的很快,烈日当头,厚雪迅速的融化为潺潺的小溪,汇集入干涸的河流,青青的小草从地上冒出的芽,以一种不正常的速度生长了起来。
短短一上午,蓬一村周遭,草木复苏,异兽归巢,仿佛暗月从未来过。
庄云州第一次敲响了方启灵的房门。可过了许久,门才从内被打开。
尽管对方努力做出平时的样子,但庄云州仍旧发现方启灵很是疲惫,人也瘦了好多。
怔了一下,庄云州迟疑的开口:“你。。。。。。”
“昨天没睡好。”方启灵避重就轻的『摸』了『摸』鼻子,转开了话题,“是不是该走了?”
庄云州抿了一下唇,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没有深究,拿出了从村长处得来的匣子——
那匣子此时正在微微发着光。
门外传来了响亮热闹的鼓声,庄云州推开了门窗。
窗外,村人们穿上了鲜艳的衣服,背着锣鼓,沿着巷子敲打跳跃的前行,一片热闹景象。
穿着彩衣的姑娘们扭着婀娜的身段,轻启朱唇,唱出了美丽的歌声,声音中充满了对苦难退去的喜悦和新生的赞美。
人群从窗前经过,消失在转角,姑娘们的歌声渐渐低了下去,庄云州隐隐听到一个苍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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