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尔翰略微点了点头,眼光流转示意自己确实有好转。
“丫头别担心,有我在这里,不会让咱们绒绣丢一个人的!”乌里木从旁边凑过来,伸手就抱过来穹儿的孩子,“哎呀,我的小孙孙,又胖了不少,阿祖都抱不动了!哎嘿嘿!”
穹儿心情开朗了不少,自己空间的药确实不少,可惜自己不是神医,只能猜测着使用,要不是有乌里木阿叔在,自己就算抢回来这些绒绣的族人,可能也活不了几个吧?
“那乌里木阿叔帮我看一会儿孩子,我去叫穆尔月阿姆吃饭了!”
乌里木随意的点头,“去吧,去吧!”手里不停的摩挲着孩子的小脸蛋,开心的脸上都挤起了菊花,好一副有孙万事足的样子。
穹儿走进院子偏厦专门的工匠房里面,就看见穆尔月阿姆正比划着一块木头,反复测量着各个角度,温声道,“阿姆,休息一会儿吧,该吃午饭了!”
“嗯,”看到穹儿找过来,穆尔月才放下手中的木料,眼中带了一丝焦急,“外面如何了?”
鄯善城被围住的事情,她也是知道的。
前两日穹儿回来,带回来几十个重伤的族人,穆尔月的眼睛都红了。她一直以为的最安全的千年古城,竟然被打开了。而呼兰王庭不但抓走了城里的男女老少,逼迫他们为其做各种兵器战车,还用绒绣一族的血肉身躯为他们阻挡箭矢。
绒绣一族,天下精工!
多么骄傲的民族,多么辉煌的过去,竟然被呼兰觉那厮如此!
穆尔月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恨不得带上精良的武器就杀到呼兰王城,去把阿兄一家救出来,去把绒绣的族人都领回家!
结果还没等他们准备好,没想到呼兰王师都开了过来,还把鄯善城围了个水泄不通。
“阿姆莫要担心,外面的人不足为患,他们答应了会驱开包围,就不会食言的!我知道阿姆为族长阿爷他们担心,”穹儿理解穆尔月阿姆的心思,拉住人坐了下来,摸着那掌心新添的许多茧子心疼的道,“之前会面的那一场狙击,呼兰觉仔细琢磨就会发现自己败在哪里,他一定会更加需要我绒绣一族为他们制造跟我们一样精良的武器的!“
“所以,阿爷跟族人们暂时无碍的!”
穆尔月反手抓住穹儿的双手,脸上带着激动,“难怪你突然献上如此精良的装备给那个妖人,还让我露给老妖婆子看,好孩子,多亏了你!“
她突然献上弩机,是为了自己去会面有万分的把握,让鄯善齐看到自己的价值不会借机对自己下手,也为了萧蔗在自己离开之时善待绒绣一族的人。
穹儿面上带着惭愧,叹息低声,“阿姆,之前我并不知道绒绣城被破了,只是想着我们还困在鄯善城,为人棋子。倘若一定要有个选择的话,宁可为鄯善手中将帅,也不要成为呼兰的弃子就好了!”
这丫头从回来就跟他们坦言自己是呼兰斯跟月盈公主的女儿,并非他们之前猜测的绒绣之女!对于当初鄯善城里面的绒绣人的舍命相救,她给与了最简单的回报,她回来了!
鄯善氏本来找的也是她,这些年来兜兜转转,要是没有鄯善齐在从中作梗,她早就被送回到这里来了!
“你终究是我绒绣血脉,他们想找回你,是想我绒绣为其奴仆,任由驱使!然而若是没有你的弓弩战机,”穆尔月拍了拍穹儿的手,“鄯善氏又如何会任由你为将帅?又如何会善待我绒绣一族?更不要说为了几十个重伤的绒绣人,放弃了狙击呼兰王族的好机会?”
“你说的对,既然这楼兰之地总要有个主人,那么就让鄯善氏回归其位吧!”。
第一百八十二章 远交近攻()
“阿姆,外面已经围了两月余了,我们的将士配备精良,为何不出去一战?”鄯善齐不明白老夫人为何任由外面的呼兰王师包围城池,而没有任何作为。
自从那个女人认回来之后,他已经没有了能得到内部消息的渠道,本来对他寄予期望的族老们全都闭门不见,有事儿的时候也只是来宅子里面跟老夫人商量一番,只是他已经没有资格列席了!
前后落差如此之大,让鄯善齐心中火烧火燎,实在无法按捺被隔离在权力中心之外的心情,要不是之前他还被委以重任,带着那女人出面跟呼兰王族会面,他早就发飙了。
可惜,他犯了一个小小的错误,让呼兰觉跑掉了,而代价就是他也被冷藏了。
萧蔗不甚在意的检查着穹儿刚刚送过来的新兵器,绒绣一族果然人才,那些临时拿出来的弓弩原来并不算什么,这些新式长刀长剑,淬了冷光,她让人试了一下,薄纱飘落可断,足以见得这刀锋剑锋之锋利!
可惜了这些不传之密,除了绒绣之人并无人会啊!
脑海中勾勒着城外见到的高车,有没有可能,现在的绒绣大匠师之中,有人能造高车呢?若是可以,沙漠之中真的就所向披靡了!
“阿姆?”
抬头看了一眼身旁焦躁的鄯善齐,这个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什么都好,有心机有手段,这么些年背着自己愣是阻断了那丫头的消息,让自己找不到人。
可惜啊,不够沉稳!
“小七,你要记得,鄯善城的每一个壮丁都是难得至极,为何要用我们自己的鲜血去喷洒黄沙?”萧蔗转脸继续打量桌案上的兵器,心中臆想如何让穆尔月那老妇人答应再造高车?
鄯善齐愣在当场,那要用谁人出战?
恍然间发现自己带着那女人回来之后,就一直没有见过鄯善萧祖孙二人,他们被派出去了么?看着桌案上的冷光幽幽,那么阿姆是想要?
“陛下,楼兰来使到了!”赵平推门走进寝殿,轻轻的在龙床边上说了一句。
“嗯!”好一会儿,床帘里面传出来一声轻哼,“几时了?”
赵平看了一下旁边的记时香,“已经亥时了!”
这么晚了?
这些日子,月文帝为了南边的事儿心力交瘁,连续的熬夜策划都没有休息好了。好不容易今日得到了越家的消息确认,已经铲除了那个不该存在的人的势力,心里安定了下来,浑身松懈结果黄昏未过就倒头便睡。
没想到楼兰特使竟然在这个时辰到了!
其实,人早就到了,不然就这半夜三更的,城门都关了,他也进不来洪城了,更不要提皇宫内院了,比城门关的还早,若不是加急的战报或者军情,谁也进不来的!
只是赵平见他太过困倦,才强压着消息没来禀报罢了!
从白纱帘中坐了起来,月文帝伸出手站起身,“更衣吧,朕去见见他!”
楼兰大漠,自从送了那丫头出去,他就一直在关注着。自然知道,那丫头北逃打算跟北邙的越锦盛汇合,可惜被拦在了阴城。
然后他下了密旨给肖云谦,让他假装送人离开,谁知道那厮竟然留下了人不肯送走了,让月文帝心中搓火不已。这小子爱美人不爱江山,上一次让他看着这丫头一路押送,同时看着越锦盛北归,他就把人给弄丢了。这一回趁着越锦盛被困北邙,竟然直接留下了他的媳妇,哼!
所以后来月文帝才答应了越锦鸿带人去追,就是要给肖云谦一个压迫,让他尽快把人送出去。
之后那丫头就被鄯善家接走了,这快半年多了呢!
拿着手里的书信,看着眼前魁梧的汉子,月铭有一瞬间的恍惚,被大胡子遮挡的脸上有一双熟悉的棕眸,好似在哪里见过,“楼兰王位之争,系数大漠内政,月朝与楼兰虽是姻亲,却也不好过问!”
一句话,你们家里面的事儿,咱不参与!
鄯善萧脊背挺拔笔直的望着御案后端坐的月铭,眼中嘲讽万分,才把自家的亲外甥女送人了换回了南边的权利回归,六月不到就说出不好过问四个字?果然生性薄凉,跟那个越太后一般的无情啊!
“陛下不用着急回复,天下局势瞬息变幻,鄯善城虽然被困,却也等的起!“跟这样一个自私薄凉而且目光短浅之辈分析利弊是没有意义的,他若是能看到未来的局势发展,也不会被鄯善齐那个小子几次三番给利用了还不自知。
“某会在洪城等着陛下的召唤!”
放肆!猖狂!
明明是来求自己帮忙的,看着那鄯善使臣竟然撂下豪言壮语,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了,月铭被气的浑身发抖。这把他的皇宫当做是什么地方?还想见就来,想走就能出去的么?
眼睛扫过旁边的赵平,里面的意味明显。
赵平弯了弯腰,转身跟了出去。
后背倚靠在龙椅上,眼睛盯着上方的横梁,鄯善被围,若是自己派人在后方夹击呼兰觉一定可以给楼兰以重击!
这是个绝好的机会!
可是,一想到当初鄯善氏为了找回那丫头,百般逼迫过自己,月铭就想让鄯善也尝一尝这步步相逼的滋味。
这事儿,不急!
也不能急!
楼兰一直是他用心经营的地方,从皇姐出嫁开始,第一步已经成功的插了进去,后来的变化虽然并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却也幸亏有了越胭儿等陪嫁女媵,而得到了及时的修正。
所以当初鄯善之人想要回那个蓝眸的丫头,他虽然对于曾经给与自己最大的牺牲的皇姐有一丝愧疚,一分犹豫,只是大局当前,他还是选择了先收回南边的城池,铲除那个扎在他心头已久的刺。
如今不但障碍终于移除,楼兰这边突来的内乱,更是让他欢喜非常。
内耗,才能慢慢的侵蚀一个国家。
这一直都是他父皇教导他的理论,所以那时候他提出给皇姐陪嫁媵妾,分化呼兰斯与其他兄弟的时候,父皇赞赏有加的看了自己,那是第一次父皇把自己当做了继承人来看待。
而鄯善跟呼兰两族的王位之争,就起源于呼兰苍穹这个丫头,没有她鄯善氏不能理直气壮的提出当年呼兰斯战死北邙之事,借以挑起战乱,而呼兰王族也就可以借此出兵,拔除楼兰古王族这个深藏的隐患。
乱起是必然!
月铭慢慢的闭上眼睛,呼吸渐渐平缓,他只要静静的等待楼兰溃散的日子,派人去接收就好了!
所以,何必着急?。
第一百八十三章 肖云谦番外(三)()
十几岁开始就有丫鬟伺候了的肖云谦,对女子的身子算是熟悉的很,可是如今
手上拿着药膏,浑身绷紧的僵直,身边只裸着肋骨的皮肤让他眼睛不知道往哪里看好,明知道药膏要揉化了才有效,怎么就揉着揉着,心都痒痒了呢?
“她都那个丑样子了,你想什么呢?”
越锦盛走了进来,就看见都已经快变成石头的自家表弟,手敷在断裂的肋骨上,磨磨蹭蹭的。
满脸憋的通红,才发现自己好一会儿都没有呼吸了,肖云谦赶紧松了自己憋住的一口气,浑身难受的紧,大吼一声把东西丢给表哥,跑了出去,“你给她敷药,我去烧水!”
看着地上一次一次跌倒,却又倔强的站起来走路的人,肖云谦的心里满是疼,他只是缺席了六个月的时间,就让她吃了如此多的苦头。
特别是每次换药的时候,那满身的新伤旧痕,都刺痛了他的眼,扯裂了他的心。
他终于了解了表哥说的那种真心一意,原来就是这种舍不得,放不下!
看着她疼,他更疼!
看着她哭,他的心都碎了!
抱着那个靠在桌子腿上哭的脆弱的小兽入怀,第一次对一个女子许下了郑重的诺言,“穹儿,等我回来娶你!”
“表哥,你回来了?”
月光未起,肖云谦已经出现在越国公府的那个空旷的院子里面了。
越锦盛举了举手中的杯子,落寞的看着隔壁的院墙,“是啊,我回来了!”
从来相亲相爱的表兄弟,相隔一年之久再见面,竟然失了往日的默契,那一层厚厚的隔阂深深嵌在了两人之间。
“这一年你可好?”肖云谦问的有些犹豫,有些隐晦。
那时候,他在北邙的草原上足足等了一年啊!表哥说会带她回来给自己的,可是他们消失了一载,如今表哥自己被抓回来了!他其实更想立刻知道,她呢?
从此末路!
耳边一直响着那个灼人的声音,越锦盛的眼睛有些呆滞的看着那院墙,似乎她依旧在那里从不曾离开一般。
“我这一年啊”
听着表哥讲述他们的惊心动魄的几度历险死里逃生,想象着那其中的感情交织难舍难扯难断,眼前竟然出现风沙大漠中的相互扶持生死相随!
断断续续的酒杯续满又空,心里酸了又涩,为何每次缺席的总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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