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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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归- 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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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佟雪又道,“珍珠是母亲身边的大丫头,原就忙得慌,阿锦便先翻翻府里的册子,自己先瞧着,若有不懂之处,再向珍珠请教。”

    因而,这一个上午的时间,她便在旭日堂陆氏特地吩咐收拾出来的一间房里,翻着一本厚厚的册子,这册子上,记录着定远侯自太夫人身边服侍的,到发配到庄子上的奴仆,共二百四十八人的姓名、职务、经历、特点等。

    这个册子是陆氏嫁过来这些年,根据一份府里奴仆名册延伸所得,负责记录的便是珍珠。

    因着陆氏的态度,旭日堂里以董妈妈为首其实对于佟雪学掌家并未报有多少想法,只当替她寻个乐趣。

    谁知,佟雪竟一坐就是一上午,还铺开纸笔,不时记录些什么。

    到得晚间,跟佟靖玄陆氏一起用过晚膳后,佟雪回到寒梅馆,将采蓝唤道跟前。

    “禀姑娘,奴婢已将与珍珠有关的事宜打听清楚。”

    佟雪点头,先掏出一张纸,给采蓝看。

    采蓝看了记录,不由惊讶,“这些消息奴婢打听了两天,姑娘可没出过门而,怎知晓地如此清楚?”

    佟雪微微一笑,“这可都是珍珠的功劳。”

    而后问她,“可有补充?”

    采蓝迟疑了一瞬,点了点头,“奴婢听说,夫人打算将珍珠许配给陆二管事的小儿子陆方。

    佟雪闻言,走到桌边,提笔在白纸上添了一笔。

    采蓝见她停下,道,“陆方在夫人陪嫁的金铺里做账房先生。奴婢今儿外出打听陆方时,恰好遇见他从一家赌坊出来,不仅如此,晚膳前,从铺子里出来后,他进了一家当铺。”

    这陆方,难不成在赌坊里赌输了,偷了铺子里的东西去当铺当不成?

    “未免惊动旁人,奴婢不曾进当铺询问他乃当东西还是赎东西。”

    佟雪颔首,“你做的极对。”又关切地看着她,

    这两日可累坏了吧?快早些下去歇着。”

    采蓝抿唇,“为姑娘跑腿是奴婢应做的,奴婢告退。”

    第二日一早,采蓝又奉命出去跟踪陆方,如此过了十来日,大抵摸清了他的行踪,每日早上去铺子里,中午吃饭的空当,去趟赌坊,下午回府之前,有时则会去次当铺,且每次去的都是不同的铺子。”

    陆氏的身子在渐渐好转,气色色瞧着比以往红润了许多。

    珍珠做事也和以往一样尽心,并无不妥的地方。

    除了这个陆方,身上似乎透着一丝诡异。

    这日,佟雪和往常一样,早早来到旭日堂,帮董妈妈处理了些琐碎事事物,陪着陆氏用午膳时,佟雪想起妹妹佟霜。

    “娘,绣绣在外祖母处住了大半个月了,是否该使人接回来了?”

    陆氏叹了口气,“娘如何没使人去接,奈何绣绣乐不思蜀,不愿回来,你外祖母又觉得你何姨整日躺在床上,需要人在一旁陪着解闷,索性把绣绣留在将军府,不让她回来了。”

    佟雪回忆起那天佟霜的表情,总觉得有些佟霜身上有些地方怪怪的,然而府里她也不敢放松。

    索性威远将军府有外祖母坐镇,谅何永婵也翻不出个浪花儿来,绣绣呆在将军府里,也不会出什么意外。

    母女二人刚用完膳,珍珠过来收拾餐碟,走出去时,有个小丫头唤她。

    佟雪耳朵尖,听到了。

    不由捧着茶杯听外面的反应。

    “方子哥哥来看姐姐了呢。”小丫头笑着打趣珍珠。

    陆方竟来了内院?没过来给母亲请安?

    佟雪正这般想着,已有丫头进来禀报,说金铺的账房先生过来送这个月的账本。

    这本是掌柜的事物,然珍珠与陆方是陆氏亲自允的婚,因此二人在陆氏面前亦少了些顾及,陆方便抢了掌柜的活计,借此来看看珍珠。

    这是佟雪第一次见到陆方。

    果真人入其名,是个长相方方正正的青年,年约二十四五,行为举止也中规中矩,瞧着就极为老实。

    陆氏命董妈妈将账本接了,与他闲话了几句,便让珍珠领着他去耳房用饭,给他们独处的时间。

    佟雪喝了一盏茶,辞别陆氏,回到寒梅馆小憩。

    她带着采青,特地择了条曲折的路,当做散步消食。

    不成想,竟有意外的收获。

    旭日堂外是一片桃林,现下桃花已在枝头冒出一个个娇羞的花苞,约莫再过半个月便是一派灼灼其华的景象。

    佟雪特地带着采青走桃林,原是抱着碰碰运气的想法,没想到竟让她给碰了个正着。

    亲事已定的青年男女总有些私房话要说的时候。

    这话儿让别人听到可不好,总得找个私密的地方。

    现下一片荒芜的桃林便是个极佳的选择。

    二人往粗壮的树干后面一躲,想干些什么,都不容易被发现。

    “好珍珠,你就先借我一百两银子吧。我保证下个月,连本带利地还给你!”一个哀求的声音,应当是陆方发出来的。

    “连本带利!你上个月亦是这般说的!我攒了五年的月银都交到了你手里,结果呢?这个月,你倒变本加厉,要借一百两!是不是下个月,你就要想个法子把我给卖了,来凑个两百两?只怕真把我卖了,也值不得这个价钱!”一个带着哭腔,又饱含怒意,却又不得不压低声音的女声,自是自珍珠发出来的。

    看来这二人矛盾由来已久。

    怪道这陆方见日里往赌坊里跑,原来用的是珍珠攒下的私房钱。

    “好珍珠,你便借我这一回,再没有下次了。三个月后,咱们便成亲了,我也是想着拿着这钱去赌坊里翻个本,大赚一笔,好让你风风光光地嫁进我陆家的门!好夫人,你就帮帮相公吧!”

    “我呸!我这便回去央求夫人断了这门亲事,嫁给你这种人我这辈子别想清净!”珍珠说着,便要挣脱陆方拉着的手。

    。。。。。。。。。。。

    是萌萌哒存稿君,现在应该经过了一天的跋涉之后累趴在床上,或者正在外面艰难地觅食中。偷笑。

第019章 争执() 
“啪!”佟雪和采青对视一眼,眼里难掩诧异,二人俱未料到树干后会传来掌掴的声音。

    “珍珠,是我错了,你莫这般无情,绕过我这一回吧。”佟雪正弯膝从地上捡起两颗石子,忽然听到陆方说话的声音。

    不是珍珠被打?

    佟雪眉头眉梢微挑,了采青的肩膀,对她摇了摇头。

    采青两条柳眉微微蹙起,轻轻收回踏出一半的脚。

    “你方才那一巴掌是何意?”珍珠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冷意,眉头更是皱地死紧。

    “我。。。我该打。。。”陆方吞吞吐吐只说出这样一句话。

    佟雪嘴角微翘,扯出一个讥讽的弧度。

    果然,珍珠冷笑一声,“男儿膝下有黄金,你这般舍弃尊严来求我,便指望我会收回诚意?陆方,我先前是瞎了眼,才会看上你!”语毕,狠狠一甩胳膊,却被攒地死紧。

    不仅如此,陆方整个人都紧紧贴了上来,一手攒着珍珠的手腕按在胸前,一手箍住她的腰,将她禁锢在怀。

    “好珍珠,我也是没了法子。你现在在气头上,才说出这些话来。待你气消了,总会原谅我的。咱们就快做夫妻了,你帮帮我好不好?好珍珠,哥哥求你了。”陆方说着,松开攒着珍珠手腕的那只手,伸到胸前,开始解她的衣襟。”

    “你干什么?”珍珠瞬间气红了脸,无奈两只手被他按在胸前,动弹不得。

    “咱们今日在此处先行了夫妻之礼,待你成了我的人,自会处处为我着想,再说不出退亲的话来!”方子说话间,手指灵巧一拨,解开了衣襟上的第一课盘扣。

    “你。。。”珍珠气地话都说不出来了。

    他怎么敢,在这桃林,在夫人的院子里,对她做出这种事情!

    “好珍珠,我也是没了法子。”陆方软语说着,俯身去吻珍珠的唇,手下动作不停,轻巧解开腰带,丢到一边。

    珍珠低头躲过,抬起一脚,用力往陆方脚背踩去,被他反脚一勾,使得整个身子直往他扑去。

    “方哥,你先放开我,咱们有话好生说。”珍珠见来硬的不行,只好放软了声调。

    桃树外,几丈远的地方,采青频频往那边望去,眼里急色越来越浓。

    佟雪几次三番以眼神示意她莫轻举妄动,自己则用手把玩着手里的两颗石子。

    “珍珠妹子,咱们认识了这么久,你的性子我还能不清楚?”陆方轻笑一声,将上身的短襦从珍珠肩头剥下。

    “你再动一步,我即刻咬舌自尽!”珍珠停止挣扎,两眼流着泪,死死瞪着陆方,恨恨说道。

    “跟着母亲这么久,怎么就没学会母亲的本事呢。”佟雪听到此处忍不住叹了口气。

    她往右边走了五步,躬身,将手中两枚石头扔出。

    她力道小,方才特地在地上挑了两颗顶端尖锐的石子。

    两颗石子一左一右,准确无误地敲中陆方的膝盖,迫使他双膝一软,对着珍珠跪了下去。

    “好个刁奴,竟敢在府里对珍珠动手动脚,可有将府里的规矩放在眼里!”佟雪一面厉声说道,一面带着采青走了过去。

    陆方双膝一软,彻底瘫倒在地。

    珍珠捂着脸,后退数步,蹲在地上,呜呜哭着。

    佟雪走过去,将珍珠从地上扶起来采青帮她整理衣裳。

    “好珍珠,你莫哭了。”她现下年仅十岁,有些安慰人的话,不适合说,便只能这般干瘪瘪地道。

    珍珠哭了两下,果真不哭了,并从怀里掏出帕子,将面上的泪擦干净。

    在采青帮她系好腰带,扣好盘口后,她甚至含笑给采青道了谢。

    “让姑娘看笑话了。”她仪容端庄地给佟雪行了个礼道歉。

    佟雪抿唇,神色认真道:“你很好。不是你的错。”

    珍珠原止住的泪,再次喷涌而出。

    采青将她拥进怀里,轻声安慰着。

    待她平复了情绪,将面上泪痕擦干,佟雪方命采青去唤了两个粗使婆子,将陆方用绳子绑了。

    陆方自看见佟雪主仆二人后,便面如死灰,双唇一片惨白,跌坐在地,宛如死人。

    此刻他竟双膝抖动,在两个婆子的搀扶下,才颤颤巍巍地站直了身。

    “去旭日堂母亲处置。”佟雪对两个粗使婆子吩咐道。

    “姑娘,小的一时糊涂,犯下大错,求您饶了小的这一次!”陆方听闻要去旭日堂,神智这才恢复了一丝清明,忙颤着声音,向佟雪求饶。

    佟雪低头看着他抖个不停的膝盖,语气讥讽:“怎么?又想下跪求饶?”

    陆方双唇嗫嚅,两只膝盖到底没弯下去。

    他耷拉着脑袋,认命般地垂下了头。

    珍珠是陆氏跟前的大丫头,顾及着她的颜面,佟雪将陆方带去后,便让两个粗实婆子退下了。

    陆氏一看这阵势,又瞧珍珠双眼红肿,佟雪面色阴沉,顿时神色一冷,声音里也带上了七分威严。

    “错在何处?还不从实说来!”

    “小的情难自禁,对珍珠做出混账事情,小的该死!”陆方梗着脖子,两眼一闭,咬牙说道。

    听了这话,陆氏神色一变,忙让采青带佟雪避到一旁。

    “母亲,方才我和采青路过桃林,该看见的不该看见的可都看见了。”佟雪赖在陆氏身边不愿走。

    陆氏见佟雪面上有怒色却无尴尬羞怯,采青亦是一脸的义愤填膺,便知事情尚未糟糕到那一步。

    “儿留下来,看你如何掌家?”为防陆氏把她赶走,佟雪扯了个理由。

    陆氏无奈,只得随了她,转而看向珍珠,“珍珠,你一桩桩一件件将他的错处一一道来。”

    珍珠含泪点头,上前一步,噗通一声,对着陆氏跪了下去。

    “他沉迷赌博,在外面养了人,只怕还干过偷铺子里的金器拿去卖的勾当!奴婢请夫人开恩,退了我和他的亲事!”

    “珍珠,你莫信口雌黄!你哪知眼睛瞧见我偷了铺子里的东西还在外面养女人?你看不上我,想要退亲,直说便是,如何往我身上泼莫须有的脏水?”

第020章 自缢() 
佟雪听到此处,心下暗惊。

    这些是她命采蓝这两天才打听出来的事情,珍珠待在府里,不曾出过门,如何知晓?

    还是她早就怀疑陆方,暗地里让人打听过?

    “禀夫人,奴婢并没有信口雌黄。”相对陆方明显心虚的反应,珍珠看起来镇定许多。

    “你起来接着说,莫跪疼了膝盖。”陆氏对待房里下人一向优厚,何况是成日里伺候自己的珍珠。

    珍珠却未起身,匍匐在地,给陆氏行了个大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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