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锦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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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归- 第2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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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旁丫头也算训练有素,不见一丝慌乱。

    “归晨,你觉得如何?”威远将军夫人离地最近,一双坚实有力的手笔扶起陆氏,将她扶到临床的榻上躺好。

    佟雪紧紧贴了过去,神色紧张地看着陆氏。

    陆氏见她面色凄惶,宛如一只吓坏了的小猫,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阿锦莫担心,娘只是微有些不适。”

    “快让我给你把把脉。”何永婵由丫头推了过来,不由分说握住陆氏的手腕。

    “脉象急促,是动了胎气之兆。”何永婵神色变得凝重,“珍珠,带阿锦下去。”

    “我留在此处陪着娘亲,哪也不去!”佟雪见何永婵竟想将她撇开,立刻揪着陆氏的衣袖道。

    “那阿锦先去床前看看绣绣可好?”何永婵放软语气道,“我要看看你母亲是否落红。”

    佟雪一听落红,愈发不肯离开陆氏半步,只紧紧闭着眼道,“何姨要看便看,我闭着眼睛,什么也瞧不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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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惊梦() 
何永婵无奈,只得让珍珠以身子挡住佟雪,坐在轮椅上靠近榻边,掀起陆氏中裤,果见贴身的里裤上有星星红点。

    她用薄被将陆氏盖好,转而对屋中众人道:“先开两副安胎药调理着,想必无大碍。”

    佟雪早睁开眼,见何永婵由丫头推着往桌边走,提笔开始写药方。

    她走到陆氏身旁,神色紧张地瞧着她,佟霜已经昏迷不醒,她不愿再见陆氏出意外。

    否则,她重生这一遭,又有何意义?

    或许是她眸中的不安表现得太过明显,陆氏忍不住拉过她的胳膊,用手揉着她的头发道,“阿锦莫担心,娘喝两副安胎药便无事。”

    佟雪点点头,小声道:“何姨原就有伤在身,行事处处不便,母亲还是找个大夫或是太医来瞧瞧比较妥当。”

    那边,何永婵提笔书写的手,听见佟雪的话,忽然就一顿。

    威远将军夫人瞧着她,嗔道,“阿锦被你娘和妹妹的伤吓糊涂了不成,你何姨是腿受了伤,这身医术可没半分损伤。”

    何永婵提笔写完药方后,将之递到珍珠手里,“阿锦虽是小孩子,说的话却有道理,珍珠,你拿这药方去回春堂,给莫大夫瞧瞧,顺便开两副药回来。”

    佟靖玄亦在一旁道,“何姊说得有道理,多叫位大夫瞧瞧,心里也安心些。”

    珍珠便领了命,拿这药方去往回春堂,约莫半个时辰后,提着两副药包回来。

    她将药方递到何永婵手上,“回春堂的大夫看了药方后,对田七、茯苓两药的用量略有。”

    何永婵看过,微抿了抿唇,抬眉看着珍珠道:“这方子真是莫大夫给改的?”

    珍珠点点头,“回何娘子的话,奴婢去的时候,莫大夫正在外间诊治病人,奴婢便将夫人的症状转述给药童,并将方子递给他他转交给莫大夫看。”

    何永婵脸上露出一个疑惑的表情,又让珍珠打开药包。

    她用帕子拿起药包里的药物一一查看,最终收回帕子道:“将药洗净,用四碗水浸泡,大火煮沸,文火熬制一碗水,摊至温热,送上来。”

    珍珠垂眸道了声是,恭顺地提着药包走了出去。

    当晚何永婵及威远将军夫人留宿定远侯府。

    众人草草用了些晚膳。

    陆氏喝过药后,便沉沉睡去。

    药里有安神的成分,陆氏先进的情况,多睡些与她而言有百利而无一害。

    佟雪在陆氏床边直守到她睡着,这才带着丫头恋恋不舍地回到寒梅馆。

    西厢房里,亮着微弱的光。

    佟霜现下被安置在旭日堂,只有两个二等丫头守着屋子。

    “都早些歇着吧。”佟雪洗漱后采青过去跟小丫头说了一声,满身酸痛地爬上了床。

    “姑娘,您也不顾惜些自个儿,瞧瞧这满身的青紫。”采蓝不是个话多的人,今日竟当着佟雪的面抱怨起来,皆因方才伺候她洗澡时,见到她身前身后,手臂、胳膊上尽是青青紫紫的瘀痕,面色当即就变了。

    “莫声张。”府里现今已经够乱了,她不愿再添乱。

    采蓝便去寻了跌打药酒,给佟雪抹。

    佟雪脱了衣裳,趴在床上,任由采蓝将药酒倒在手上,而后在瘀伤处揉着。

    初时,有些刺痛,待将伤处肌肤揉热了,就像被微风吹着般,竟有些舒服。

    佟雪便在这刺痛与舒服的交替中,睡了过去。

    连采蓝什么时候离去的都不知。

    今日经历了太多的事,加之她因深受刺激,晕了一回,因而这一睡,便极沉。

    采蓝见气息绵长,便放心得吹熄了灯盏,在外间歇下了。

    谁知,不过一个时辰,她正睡得迷迷糊糊,佟雪忽然大叫一声,从睡梦中惊醒了过来。

    “绣绣!娘亲!”佟雪睁开眼,盯着头顶的模糊的帐影,有些怔忪。

    “姑娘,可是魇着了?”采蓝睡眼惺忪地提着灯盏走进来问道。

    佟雪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猛地回过神来。

    她抬手掀开被子,才发觉,睡了一觉,手臂酸痛,连举起都困难。

    “快起身,随我去旭日堂!”她曲起双腿欲起身下床,却发现双腿又沉又重,似不是自己的。

    “姑娘,可是哪里不适?”采蓝见佟雪皱着眉头,神色痛苦,担忧地问道。

    佟雪用力揉了揉双腿,咬牙道:“无事!”忍着刺痛下床,并拿了放在一旁的衣裳往身上套。

    “姑娘这是作甚?”采蓝被佟雪举动彻底惊得醒了过来。

    “去旭日堂!我方才做了个梦,绣绣定还醒着,她即便睁不开眼睛,神识却是清醒的!”

    佟雪说着,系好腰带,见采蓝愣在当地,不由道:“还不快穿了衣裳,随我走。”

    “姑娘!”采蓝叹了口气,“现下已过了亥时,夫人刚歇下,您看是否明日一早再去?”

    佟雪神色却显得极为急躁,她等不得,她先在就想见到绣绣!

    “姑娘!”见她执意往外走,采蓝伸手拉着了她的胳膊,“奴婢知晓您担忧二姑娘,那不过是个梦境,且夫人身子原就有些抱恙,您现在去,定会惊到夫人,夫人受不住惊呢!”

    佟雪回头看了她一眼。

    想起梦中的几个场景,以及那张清晰的脸庞。

    前两次做梦,她会收到一些预示,但多是模糊不清的,今晚,她却清清楚楚地看到了那张脸!

    那张躲在众人身后,眼看着母亲满头大汗,嘴角却轻轻翘起的脸!

    若不是情况危急,想必妹妹也不会给予她这样明确的提示。

    她就在旭日堂,且离母亲极近,有她在,佟雪怎能放心!

    然采蓝说得也有道理。

    前两次的梦境,都是在之后方实现的。

    若是冒然惊动了母亲,打草惊蛇那祸患永远留在母亲身边,反倒于母亲不利。

    “我做了噩梦,头疼地厉害,且浑身上下疼痛不堪,母亲身边的大丫头珍珠,略通医理,采蓝,你替我走一趟旭日堂珍珠过来给我瞧瞧可好?”

    采蓝想起佟雪身上令人心惊的淤青,点点头,应了下来。

    “那姑娘去床上歇着,奴婢去去便来。”

    陆氏身子不适,珍珠现今只怕也打起精神伺候着,她悄悄过去,将人寻了来便是,应当不会惊动侯爷和夫人。

    “嗯。”佟雪应了一声,艰难得爬上床,将身子缩进被子里,一双眼巴巴地瞅着她。

    采蓝将桌上的灯点燃,“姑娘莫怕,外面有婆子守门,奴婢去去便回。”

第040章 舌根() 
采蓝走后,佟雪睁着眼睛,盯着头顶的帐顶。

    她想起了自己做的第一个梦境,母亲盘腿坐在临窗的炕上,神态娴静地绣花,一个面容模糊不清的丫头端着一碗药进来,母亲喝过之后,下身落红。

    梦境就此戛然而止,梦醒后,她匆匆赶往定远侯府,遇见了翠竹那件事。

    而昨日,梦境里,又出现了相似的一幕。

    只是这一次,那端着药碗的丫头的面容十分清晰,正是珍珠!

    珍珠在母亲身边伺候的时日甚长,又通医理,母亲对她十分倚重。

    她也是母亲身边最得力的人之一。

    莫非,她因为陆方的事,对母亲怀恨在心,因而决定对母亲痛下毒手?

    陆方的事。。。。。。

    佟雪坐起身,拥着被子靠在床头,她忽然记起,陆方是在柴房里上吊自尽的,原因是沉迷赌博,欠下大笔赌债,偷窃铺中金器到当铺典当,败露畏罪自杀。

    母亲当初将珍珠许配给陆方,便是看重他的老实本分,瞧着是个良配。

    且陆方敦厚的性子,阖府皆知。

    这么一个循规蹈矩的人,又怎会突然沉迷赌博,且与风尘女子有染?

    且那女子还怀了陆方的遗腹子,现今可正在府里西北角专为下人开辟的院子里住着呢。

    佟雪初时并未觉出有何不妥,如今竟忽然觉得处处不对劲起来。

    就像珍珠在母亲身边服侍了数十年,服饰母亲处处尽心,不然也不会有那边详实的册子,她若真对母亲有异心,依着她的玲珑心思,若果真想要图谋父亲身边姨娘的位置,只怕母亲也不会容她到今日。

    且依着佟雪的观察,珍珠对陆方显然也是有情的,不然不会三番四次地借他银两,只是陆方被外面的野花迷了眼,抢先背叛了他们之间的感情。

    或许正是因为被辜负了,所以她蔡心灰意冷,转而生出别样的心思?

    佟雪慢慢理清着思绪,待她想地差不多时,门“吱呀”一声,从外面被人推开,采蓝带着珍珠回来了。

    “大老远让采蓝将你叫过来,真是对不住了。”佟雪笑看着珍珠道。

    “奴婢给大姑娘请安。”珍珠屈膝给佟雪行了一礼,走近道:“听采蓝妹妹道,姑娘身子不适,可有那些地方不舒服?”

    佟雪将胳膊上的袖子捋起,露出两条布满瘀痕的胳膊,“白日里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现下浑身酸痛得厉害。”

    “姑娘身上布满了青痕,白日里硬是强忍着,一句疼也不喊,现下也不愿声张,还请珍珠姐姐好生给姑娘瞧瞧。”

    “府里的事一桩接着一桩,姑娘这是不愿侯爷夫人担忧呢。”珍珠说着佟雪趴在床上,掀起里衣,果见后背上不满一块又一块颜色不一的深紫青白瘀痕。

    “除去酸痛,姑娘可有感觉胸闷气短亦或刺痛之感?”珍珠放下衣摆,神色严肃问道。

    佟雪摇了摇头,不曾。

    珍珠又让佟雪平躺在床上,摸了摸她身上各处骨骼,见果然无大碍才放下心。

    “姑娘身子应无大碍,每日早晚已药酒擦拭,这淤青便能渐渐好转。”

    佟雪点点头,“有劳珍珠了。”

    珍珠微微一笑,“奴婢应该的。”

    “采蓝上药时把握不好力道,劳烦珍珠给我上药可好?”

    珍珠点点头采蓝拿来药酒,先涂抹在手上,两手搓热后,方动作轻缓地涂在瘀伤处,均匀涂抹了一层后,她开始力道轻柔地按压淤青处,初时动作轻缓,慢慢加重力道,使药酒逐渐渗透,待药酒完全渗透后,复恢复轻软的力道。

    如此没处淤青重复三次,将全身上下擦下来,花了约一个时辰。

    “时候不早,珍珠不若随采蓝一起在偏方睡了,明日再一早随我去给母亲请安。”

    “多谢姑娘美意,只是奴婢明日需早起给夫人熬药,还是先行告退地好。”

    “我想亲自给母亲熬药,好珍珠,明日你可得在一旁好生教我。”

    佟雪一片拳拳孝心,珍珠自不好拒绝,便应下,随采蓝一块儿往偏房去。

    第二日一早,佟雪洗漱一番后,带着采蓝和珍珠去往旭日堂。

    二人比明日早了快一个时辰。

    旭日堂下人刚起,两个小丫头,正拿着扫把打扫庭院。

    “英妹,你说咱这府里最近是不是有些邪门儿,先是陆方上吊死了,二姑娘去寺里上个伤,不明不白伤成这样,你说是不是那陆方死得冤,心有不甘,报复来了。”

    佟雪走在院门处,听见两个丫头嚼舌根,忽止步立在拐角处。

    “我可是听玉儿姐说,是因为咱府里有人跟方子哥还有二姑娘犯冲呢!”另一个丫头神秘兮兮道,“方子哥和二姑娘同属兔,虎兔相冲,他俩听说是被属老虎地给冲到了呢!”

    佟雪听了这话,面上一副动怒的模样,目光不经意扫过珍珠,果见珍珠面色微微一变。

    珍珠比陆方大一岁,正是属虎。

    “一大早便凑在一处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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