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加王想让汝干大师留下来,为国效力。但他知道这是不可能的,汝干大师的意志不受任何人左右,只随他的心。就和当初一样,采加王意料不到,在他还没有发展强大的势力时,汝干大师为何会帮他?如今,大师若想走,他也拦不住他。
第167章 命尽于此()
而目弗看着眼前的情况,是一脸地不敢置信,用颤抖的声音问道:“师父你真的是采加国的大国师吗?”
只见汝干大师声音平静地说道:“是的,弗儿,这三年来,我一直在采加国内担任国师一职,甚至从更早的时候开始,我就在帮采加王,筹备消灭罗卫国的事情。”
目弗听着师父的话,浑身发抖,觉得再一次遭到了信任人的背叛。老天似乎,特别喜欢和她开天大的玩笑。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么做?”她对着师父大声地询问。这是她第一次,用这么大的声音对师父讲话。师父一直是她最尊敬的人,可如今,师父却告诉她,他也是她的敌人之一。
背叛的滋味!目弗此时心里的难受,似乎比知道翟是采加国的公子时来得更甚!
如果说,她和翟之前,都是对彼此的身份是毫不知情的。那么师父,是知道了所有的一切,然后成了她的师父,也成了翟的师父。师父明明知道自己是罗卫国的公主,他的师弟智胥大师是罗卫国的大国师,可是他仍然选择,帮助采加国消灭他们!目弗想问,到底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为什么要这样对她的国家?
“弗儿,罗卫国被灭,是迟早的事情,逃不掉的。”
“住口!”目弗的脑子乱成了一团,她现在听不进这样的话。她只要想到母后和三王兄的惨死,那血淋淋的头颅,愤怒就会再一次蔓延她的整颗心。她一直最最尊敬的师父,一直以来竟然都骗了她!他不是她的师父,他和翟一样,是她的敌人!
目弗拔起了腰间的匕首,愤怒地朝汝干大师挥刀而去。
“弗儿!”
夏翟想要制止目弗,但来不及了。
鲜血溅了一地,是汝干大师的的血。目弗刺穿了汝干大师的胸膛,汝干大师喷出了一口血,慢慢地倒下了。
目弗睁大了双眼,双手颤抖地离开了手中握着的匕首,不敢置信自己做了什么!
她真的没想要杀死师父的,她朝师父挥刀,是想要宣泄心中的愤怒和不满,她想要师父给她一个交代。她相信,凭师父的本事,一定能避开她的这一剑,因为她和翟的武功,从来都没有超越过师父。
夏翟目睹着一切,赶紧来到了师父身边,支撑住师父倒下的身躯,握住师父的手。在夏翟看来,师父是故意,没有躲开的。
“弗儿”汝干大师虚弱地对目弗唤道。
“师师父我”刚刚明明是愤怒席卷了全身,但目弗此刻,却觉得自己做了无比荒唐的事情,
汝干大师看着目弗的样子,他了解她,知道目弗现在一定在怪她自己。这个几乎是他一手带大的孩子,仇恨和怨念不是她的本性,此刻,她一定会十分自责自己的所作所为。汝干大师对目弗说道:
“弗儿,孩子不难过,这样就好,这就是最好的安排,上天注定,我命尽于此。”
其实汝干大师早已经预料到,自己的命数已尽,今日内必然会死。禅家高僧都能提前知晓,自己什么时候会离开这个世界。只是汝干大师没料到的是,自己竟是死在徒儿的手里。
这样也好,汝干大师在心里想。无论前世他自己犯了什么罪,今生他是来偿还前世债的。但说起来,他还是对不起弗儿,若他不是她的师父,他不曾收她为徒,至少,她不会因为他而受到伤害。
第168章 已了生死()
汝干大师在心里想,若是自己的死能让目弗减少心中的仇恨,那么,也是自己为她做的最后一件事吧。师徒一场,到最后,此生缘尽于此,他不怪弗儿杀了自己,这仇恨的枷锁,斩断得越多越好,没有必要,再建立新的仇恨。
汝干大师就这样渐渐断了气,夏翟探了探师父的鼻息,便轻轻将他放下,朝师父的遗体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汝干大师走后的表情,是微微笑着的,看不出有任何的痛苦。想必,是大师的心里,已了生死。从生死中超脱出来的人,死亡对于他而言,便不会觉得痛苦。
多少世以前,汝干大师也是那群渔夫中的一员,他是负责给大家做抓鱼用的渔具的。当年那次涸泽而渔,他负责抽干池塘里的水。引起这纷争仇恨的罪魁祸首,他也是其中之一。
辗转到今生,汝干大师有缘修习禅法,明了一切前世因果后,他与岛上的众人同台唱这场戏。罗卫国的人们,有愤恨、有不甘,他要告诉人们,这轮回的源头在哪里,如何将其看明白,哪怕只告诉一个能够相信的人,这轮回的故事,也就不至于在岛上销声匿迹,他也就能够心安地离开。
采加王一脉今生得势,是业力牵引所导致的必然结果。汝干大师自愿做了采加的大国师,指引采加王正确的为君之道,希望他能对天下百姓普施恩慧,用仁义之道来治理国家,还这纷争不休的世界一个祥和。哪怕,只是数十寒暑,也是对世人的安慰。
肉身已死,皮囊之躯不值得留念,汝干大师会到另外一个世界去,一个没有纷争的彼岸世界。修为圆满,汝干大师在彼岸的世界里,会依然祝福着阎浮界世间的人们,愿他们都能离苦得乐!
“师父!”目弗大喊了一声,但不见师父有一点儿动静,师父已经断了气。她的手上还沾着师父的鲜血,目弗觉得自己做了不可饶恕的事情,她亲手杀死了自己的师父,都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她干了人畜都不如的事情!
“弗儿——”
这时,目连打开了城门下的暗阁,来带弗儿进城,还派了一干士兵随行掩护着。目连拉着目弗起身,将她带进了城。目弗就像是失了魂一样,任由目连拉着她。只是她的眼睛,不断望向师父躺着的地方,眼泪,再一次无法止住地流着。
“两位也随我一起来吧。”目连对伊莲、道还说道。刚刚这个羽毛人救了弗儿,不管他们是什么人,目连姑且将他们当做恩人,让他们进城。
夏毅见城墙的暗阁处出来一拨人,将短发女子带进了骏府城,又见二哥对此没有任何的反应,没有下令让士兵上前阻挠,忍不住问道:
“二哥,就这样让他们进城吗?”
夏翟没有回答弟弟的话,而是对大军下达命令道:
“撤军!”
“二哥?”夏毅觉得这个时候撤军委实可惜,他们离攻下骏府城就剩下一步之遥,若论兵情实力,他们采加大军占了绝对的优势。攻城虽然要耗费些时间和兵力,但定能将城门攻破。二哥这是怎么了,为何会在这个时候撤军呢?
第169章 更好方法()
但夏毅没有办法,只能顺了二哥的话,因为二哥不仅仅是他的兄长,亦是他的主帅。军令如山,这是军营里铁的纪律。
大军撤退到了后方,夏翟却还是站在原处没有离开,夏毅依然陪在哥哥身边。夏翟对弟弟说道:
“你帮我一起将大国师埋葬了吧。”
夏翟和夏毅,将汝干大师的尸身埋在了骏府城郊的一片林子里,封坟之后,没有立下墓碑。
夏翟在耳它山上的时候,曾听师父说起过,人不留痕迹地来到这世上,也该不留任何痕迹地离开。想必这样没有墓碑的坟墓,就是师父的心愿吧。
夏毅在一旁,面对着这墓葬,他知道大国师是二哥的师父,所以二哥想让大国师入土为安。但今日发生的一切,夏毅依然有很多的疑问。
“二哥,你是否与那短发女子相识?”
夏毅觉得他二哥今日的种种行径,实在是和往日有着太大的区别。夏毅猜想,这定是与那短发女子有关联。他听见短发女子称呼大国师为“师父”,她难道与二哥一样,也是汝干大师的徒弟?
夏翟听到弟弟的话,回答道:“你可还记得,我曾与你说过的普华山吗?”
“那是二哥拜大国师为师父的地方吗?我记得二哥说起过。”
“在那里,我遇到了她,那段日子,是我最难以忘怀的一段时光”夏翟对夏毅讲了在普华山上,与目弗相识的那一段经历。
“她是罗卫国的公主!”夏毅听到哥哥的话,大吃了一惊。他从不知道,自己的二哥和罗卫国的公主,还有过这么一段因缘。这也难怪二哥今日的反应,如此的不同寻常了。
罗卫国的公主,偏偏是罗卫国的公主!夏毅觉得老天爷真是喜欢开玩笑,为什么刚好是罗卫国的王族之人?他从没见过二哥喜欢过谁,难得二哥有感兴趣的女子,为什么偏偏那女子是这样敌对的身份?
夏毅觉得自己哥哥真的是太可怜了,但还是忍不住问道:“二哥你喜欢她是吗?”
听到弟弟的话,夏翟也不禁问自己,他喜欢弗儿,是吗?若说喜欢,他们之间,似乎不能用这简单的词来概括。似乎冗杂了太多复杂的东西,这些让夏翟,不能够清楚看到他的心。他对弗儿,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感情?究竟什么样的结果,是他最想要的;又是什么样的结果,是允许他们二人拥有的。
弗儿母亲兄长的头颅,是他亲口下令挂在都城的城墙上,他们之间,横着的是至亲的尸体和无数同胞的鲜血!无论怎样想,“喜欢”,夏翟觉得这两个字,不适合用在他和弗儿身上。这样美好的感情,对他而言,早在三年前,在他离开普华山的那一刻,就已经结束了。
“我只希望,她能活下去,不要死在这战场。”
夏毅见哥哥的语气,满是无奈和悲凉。是啊,喜欢又能怎么样呢?注定是没有结果的两个人,国仇家很下,儿女私情显得太过渺小。等闲的两国之民的恋爱男女,相处起来恐怕都有膈应,更何况二哥与那罗卫公主,皆是王族之人,就更是没有可能了。
“我们,还要继续攻打骏府城吗?”夏毅说道。他虽然为哥哥感到难过,但是他们都明白,他们每一位王族公子的身上,都有着无法推卸的责任。他们的父辈甚至是祖辈,他的家族都是一代一代这样承担着责任过来的。到了他们这一代,终于看见长久以来的目标能够实现,罗卫国就要被他们消灭了。他们既然是家族的子嗣,有些事,必须要由他们来做。
夏翟回答弟弟的话:“三日后,再次攻城,不过在此之前,我想先单独见一见她。或许,会有更好的方法。”
第170章 染上鲜血()
骏府城里。
目弗被自己的哥哥带进骏府城之后,过了好久,才慢慢缓过神来。在这期间,罗卫王看着采加大军撤了军,虽不知为何,但总算可以稍稍松一口气了,守城的将领和士兵们也可以暂时歇歇。
罗卫王下了城楼,来到日思夜想的女儿身边,见弗儿似乎还没有从刚刚发生的事情中回过神来,心疼地握住了她的手。
“弗儿!弗儿!”目连和罗卫王在一旁唤了目弗好久,她才有所反应。目弗的眼神里充满了害怕和恐惧,等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自己的哥哥和父王后,目弗像是找到了依靠一般,眼泪止不住地流了出来。
“王兄父王”目弗扑到兄长的怀里,大哭了起来,将这段日子里所遭受到的一切痛苦,都发泄出来。也许只有在亲人的怀里,她才能这样放声痛哭。
“王兄父王,我杀了人我亲手杀了自己的师父”目弗痛苦哽咽地说着。长这么大,她的手上第一次染上鲜血,之前遭人追杀的时候,会有暗卫在身边保护她,所以她的身上,不曾背负过人的性命。
目弗紧紧地抓着兄长的衣服,目连感受到怀里的人儿在不停地抽泣着。见到妹妹这个样子,目连心里很痛心,他的妹妹受苦了,他没能在她身旁保护她。
罗卫王也在一旁看着女儿,此时女儿的平安,对他而言是最好的慰藉。但对上女儿的脸时,罗卫王忍不住地心生惭愧,他这个做父亲的没有保护好她,反而让女儿保护了自己。唉,作为国王,他没能守住国家,作为父亲,他亦是失职啊。
“弗儿,不难过,王兄在你身边陪着你。你杀人的债,该由王兄来背,是这世间男子发起的战争,一切的祸,都和你没有关系。”
目连轻轻抚摸着弗儿的背,动作轻柔,眼睛里满是心疼。他平日里是一个性情刚戾的人,但对上家人尤其是这唯一的妹妹时,会有一份独有的温柔,这份温柔,让目弗觉得无比的心安。
目弗渐渐冷静了下来,她从都城里逃脱后,一个人孤苦伶仃了这么久。国破家亡,经历了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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