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国调香师》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民国调香师- 第62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殿中立刻响起了一阵人声,僧人们交头接耳,对柳雁欢的话半信半疑。

    柳雁欢走近程珂芳,冲她摊开掌心。

    上头躺着一枚涂着透明指甲油的碎甲片。

    “姨娘,如果我所认不错,这指甲上是你惯常用的‘郎丹’甲油吧。”

    程珂芳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指尖,这才发现食指的指甲不知什么时候劈掉了,一『摸』上去,生疼。

    “你的指甲为什么会在景芝的灵堂?林姨娘?”

    程珂芳骇然地瞪大了眼睛。

    “如果我所料不错,你的本名应该姓林才对。当日我在柳府中拾到你的手帕,上头印着林芳二字,程姓是你后来改的吧。”

    一旁的僧人诧异道:“小芳,是真的么?”

第76章 无关“风月”4() 
此为防盗章

    他缓缓地摩挲着指节上的虎头戒指; 沉声道:“一年前; 贾老板说『药』铺生意周转不灵,我给了你半年时间; 半年前你说抱病在床,我又给了你三月时间。可贾老板病愈后,像是忘了秦某的宽限日期; 是以秦某只能亲自登门拜访。”

    贾正霆脑门上冒出豆大的汗珠; 连声道:“岂敢,岂敢。。。。。。三爷您尝尝,这是新鲜的碧螺春。。。。。。”

    秦非然接过茶杯; 吹了吹茶面,缓声道:“我奉劝贾老板,还是好好想想怎么将欠的窟窿补上。虽然如今新纪银行建起来了; 可从前我们秦家是做什么的,贾老板没忘吧?”

    秦非然说着话; 忽然手一滑; 瓷质茶杯正正跌落在贾正霆脚下; 溅了贾正霆一裆子水。

    “没。。。。。。没没忘。。。。。。”贾正霆吓得面如菜『色』,说话时舌头都打磕巴了。

    柳雁欢和芸笙进前厅时; 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

    随着家仆的一声“老爷”,让两人都将目光投向柳雁欢和芸笙。

    柳雁欢大步走了过去; 面带笑意地冲座中人唤了声:“贾老爷。”

    一时间; 满厅寂静。

    秦非然饶有兴致地打量着柳雁欢; 目光从他的发梢到脚趾全都溜了一遍。

    芸笙赶紧上前两步; 脸『色』僵硬地推了推柳雁欢:“大少爷,您认错人了,这位才是贾老爷。”

    柳雁欢顺着芸笙的手看过去,诧异地盯着贾正霆脚下的一滩水。

    这时,秦非然忽然开口道:“你在叫我么?”

    声如金石,让柳雁欢倏地回神。

    四目相对间,柳雁欢看清了男人的长相,剑眉下的一双眼眸极漂亮,鼻梁上的一副金丝眼镜,却敛了锋芒,嘴唇开阖间竟让柳雁欢有一瞬间的愣神。

    前世柳雁欢身为调香师,接待过许多娱乐圈的俊男美女,可在阅美无数的他看来,座中男人的长相真真是极好看的。

    “抱歉,我认错人了。”靠近秦非然的一刻,柳雁欢闻到一阵独特的香气,“4711科隆之水,先生好品味。”

    秦非然有些诧异地挑了挑眉,随即轻笑一声。

    柳雁欢回头,就见贾正霆如见鬼一般地盯着他。

    “贾老爷,在下柳雁欢,方才多有冒犯,还望莫要怪罪。”

    贾正霆下意识地看秦非然一眼,见他摩挲着手上的戒指,忙笑道:“不碍事不碍事。。。。。。”

    “贾老爷让芸笙前来协助问询,只是为何没有见到巡捕?”

    “这。。。。。。”贾正霆抹了把汗,却见秦非然从格子大衣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柳雁欢。

    名片上印着“槐墨”两个烫金大字。

    “侦探事务所?你是侦探?”柳雁欢在片刻的错愕后,很快冷静下来,“槐先生,据我所知科隆之水的价格不菲,侦探这样替人跑腿探查的活计,恐怕负担不起吧?”

    秦非然也没有多做解释,只是笑着推了推眼镜:“宁城之内,恐怕还没有我负担不起的东西。”

    呵,好大的口气。

    柳雁欢心下冷笑,面上却不置可否。

    “夫人的尸体现在何处?”秦非然问道。

    贾正霆一个头两个大,既然秦非然将戏开了场,他势必要陪着演下去。眼下只能在前头引路,由侧门穿过天井,再经书房进入后院。

    秦非然戴好手套,上前掀开白布,见柳夫人侧躺在床上,鬓发散『乱』,两手还紧紧掐住喉部,但喉咙处并无勒痕。

    细看之下,发现柳夫人面部肿胀,指甲发绀,眼底出血,尸斑呈暗紫红『色』,尸体尚有余温,显然是窒息而亡。

    验完尸体,秦非然又将目光转向一旁的梳妆台。

    妆台上摆着面脂、口脂、香膏、香水、爽身粉等。拉开妆台的柜子,秦非然皱眉看着其中横七竖八的瓶瓶罐罐,将唯一一个直立的瓷瓶拿起来看了看。

    瓶子上头全是洋文,

    “尊夫人有哮症?”秦非然问。

    贾正霆哑声道:“正是,内子的『药』常年放在柜中,近些日子我生意繁忙,家里的下人也不总在左右,『药』放在柜子里,想着她若是病发,可以立刻取服。”

    柳雁欢拿起『药』瓶闻了闻,瓶身有一股淡淡的香气。

    “这『药』看样子不是贾家所产吧。”

    “先生慧眼,虽然家里是做『药』材生意的,可内子的哮症,还是西『药』见效快,这『药』是到教会医院开的。”

    秦非然将『药』交给随行的侍从,沉声道:“拿到教会医院去化验,这『药』被人动过。”

    “何以见得?”贾正霆诧异道。

    “在这柜中,除了这一瓶哮喘『药』,其余的『药』瓶都被翻得横七竖八,按照这『药』瓶所处的位置,尊夫人不可能够不到。唯一的解释是,『药』瓶先是被人拿走,尊夫人在病发时没有找到『药』,这『药』是在尊夫人身亡后放进去的。”

    “从目前的情形来看,尊夫人的死亡时间约在今日丑时,彼时贾老板身在何处?”秦非然目光一转,紧盯着贾正霆

    “今日寅时我在城南『药』铺分店清点『药』材。昨日恰好是内子的生辰,她身子一直不好,为了能让她欢喜,就请‘朋来’戏班前来演出,可戏还没唱完,我就接到『药』材到店的消息,立马赶去分店,分店的伙计都可以作证。”

    秦非然点点头:“昨夜府中还有谁进过夫人的房间?”

    丫鬟秋雨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戏散场后,亥时三刻我扶夫人回房的。”

    “当时屋内是什么景象?”

    “就跟平时一样,不见异常,夫人说想看会儿书再睡,还说屋里有点闷,让我把窗子打开。我开了窗,还叮嘱夫人,正值隆冬,她身子弱,万不可贪凉。”

    秋雨说完后,丫鬟冬雪也站出来说:“昨夜府中轮值,没有排到我的班,我是今日一早去唤夫人起身的。往日夫人都是这个钟点起身,今日却半点动静都没有。”

    “你个丧门星,如果不是你,景芝也不会出事;如果你当晚将她带回家,她就不会。。。。。。”

    柳雁欢默默地忍受着捶打和责骂。

    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打击,柳明崇和冯蕴接连病倒。

    出殡当天,柳雁欢是柳家的主事人。棺椁下葬后,在一片哭声中,柳雁欢听到郭斌低沉的声音。

    “柳少,我家先生有请。”

    柳雁欢诧异地回头,就见秦非然那辆黑『色』的通用停在远处。

    他疑『惑』地走上前去,敲了敲车窗。

    “上车。”

    柳雁欢上了车,秦非然递给他一个纸袋。

    “这是?”

    “新书的样稿,你先看看,如果觉得题材可以,我就继续往下写。”

    柳雁欢怔怔地看着秦非然,花了好几分钟才消化了这个事实:“你真要和柳氏书局合作?”

    “这只是下一本书,如果你们做不好,合作就仅此一次。”

    “我明白,你放心吧。”

    秦非然看着车窗外的人群,轻声道:“你准备继承家业吗?”

    柳雁欢沉默半晌,摇了摇头:“没有这样的打算。”

    “那你想做什么?”

    “我想成为一名调香师,或许你听起来有些不切实际。”

    “调香师?”

    “没错,现在百货大楼里卖的高档香水,大部分都是从国外进口而来。我想创立自己的香水品牌,做国产的香水工业。”

    秦非然许久没接话。

    柳雁欢后知后觉地看了他一眼:“你肯定觉得我在痴人说梦。”

    “不,我觉得你的想法非常好。生而为人,总有做梦的权利。”

    柳雁欢诧异地挑了挑眉。

    “怎么?不赞同我的话?”

    “不,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鼓励我。”

    “不纯粹是鼓励,还有提醒。”

    “什么意思?”

    “现在的柳家,不足以支撑起你的梦想。而在这个过程里,你会遇到无数的困难。比如你的起始资金,人力成本,还有产品的消费对象,桩桩件件都需要你去考虑。如果你没有足够的耐心和定力,将会竹篮打水一场空。”

    柳雁欢愣住了,从穿越到现在,他的生活安逸中带着混『乱』,总是被卷进各种事件之中。而秦非然是唯一一个在此时此地,告诉他要找准方向的人。

    “我明白了,谢谢你。”柳雁欢这句谢谢说得真心实意。此前他一直觉得秦非然是那种衣食无忧又骄傲自负的人,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或许眼前人比任何人都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么。

    “其实,如果你想成为调香师,眼下就有现成的助力。”

    “嗯?”柳雁欢不明所以。

    “温家的韶华香坊在宁城赫赫有名,作为温家的外孙,总不至于为此发愁吧。”

    “温家?”柳雁欢瞪大了眼睛。

    “你不知道?”这回轮到秦非然诧异了,“宁城的香道大家温如岚不是你外公?”

    “呃。。。。。。我之前大病了一场,许多事情记不清了。”柳雁欢轻声道。

第77章 无关“风月”5() 
此为防盗章

    柳雁欢回转头; 看着释怀空『荡』『荡』的前胸:“你的佛珠又在何处呢?”

    释怀不答; 挑眉道:“单凭表象,你就能断定这不是一串珠子?或许只是住持平日没有盘到那些珠子罢了。”

    “你真是见了棺材也不落泪; 我今日就证明给你看。”

    说着,柳雁欢掏出火柴盒,烧了其中一颗珠子的表面。

    遇热后; 珠子散发出一阵淡淡的檀香气息; 悠远好闻。

    这时,柳雁欢拿起那颗暗沉的珠子,珠子遇火候; 不仅没有香味,反而发出了一股子酸臭味。

    众人纷纷掩住口鼻,看向释怀的眼神也变得微妙起来。

    柳雁欢解释道:“前一种是住持佛珠的材质; 也就是小叶紫檀,遇火烧会散发出檀香气息; 而后者的材质则是红酸枝; 灼烧后会散发出酸臭味; 与前者相去甚远。我想释怀法师若有盘佛珠的习惯,手上多少也会留有一些味道。”

    “又或者; 释怀法师愿意拿出自己的佛珠给我们对照一下?”

    释怀沉默了,忽然; 他疯了一般将案台上的物什都拂到地上。

    “那老不死的; 死不足惜!”释怀通红着一双眼。

    “他简直不是人; 为了钱财; 居然干起了卖人的勾当,把恤孤院的女孩卖给人做小或是做丫鬟,他活该千刀万剐。”

    “都说佛家慈悲为怀,普度众生,我那么勤勤恳恳地吃斋念佛,可对我最好的人还是要被卖掉,去做别人的姨娘!”

    此话一出,程珂芳就忍不住捂着脸哭出了声。

    殿内回『荡』着她凄哀的哭声,听得人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就连一向最泼辣的陈桂芳,都失了言语。

    最终报了官,彻查了恤孤院卖人的勾当,三个住持的同党被送了官府,释怀法师和五姨娘也被送了官府。柳雁欢看着哭得昏天黑地的柳雁均,心里无论如何也快活不起来。

    这一次,柳家众人是真的要收拾东西打道回府了。当柳雁欢捡好行囊出门时,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门外的秦非然。

    “现在,你相信我的清白了?”

    柳雁欢轻声说:“抱歉,我不该怀疑你。”

    “无妨。”秦非然看了眼他背上的包裹,“看来我们要道别了。”

    看着专程来跟自己道别的人,柳雁欢心下五味杂陈。

    秦非然给他的感觉,就像是循规蹈矩的生活中,骤然生出的意外。

    让人措手不及。

    柳雁欢隐隐地嗅到了一股危险的气息,比如秦非然随『性』的职业、豪迈的作风、成『迷』的身家,又比如随随便便就可以搞来枪械。

    柳雁欢并非生长于新朝,却也明白这一切绝非普通人可以办到的。

    他控制着自己不去探究,不去好奇,不去揭秘,满足于做一回君子之交,就这样井水不犯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