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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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轻- 第4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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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三人就像小时候一样,一起说说笑笑,夕阳照在他们身上,他们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

    他们有多久没有这么开心的一起走了?容璧想,自从墨魄死后,墨家便渐渐的和容家疏远了,墨契也被送到了边关,接替他父亲的身份,和兵权。

    他的妹妹容

    也开始明白她和墨契之间隔了多大的沟壑,她难以跨过去,也不肯牺牲那么多跨过去。

    两人的结合,其实就是两个家族的联合。

    她的妹妹容嬖不会也不许自己忤逆家族的意愿。

    容家一直都怀疑容贵妃的死与墨皇后有关,但一直苦于找不到证据,墨家也一直憎恨容家夺了本该属于他们的荣耀,两家在暗地里早就水火不容,只剩表面上的功夫了。

    雅间里的三个男子说说笑笑,不停的调侃着互相,但是他们心底都是欢喜的,欢喜着来之不易的再聚。

    容璧手臂支在桌子上,手背撑着侧脸,他的另一只手拿着玉骨扇抬起墨契的下巴,纨绔般的笑着说:“看上了哪家的姑娘?竟然隐藏的那么深。”

    墨契没有躲开容璧的调戏,迥然道:“并无,只是不想要皇上为我赐婚而已。”

    “你也二十了,确实该成家立业了。”赤潋开口道,他的年纪是他们三人中最小的,反而是成婚最早的。

    墨契摇摇头说:“别误了人家姑娘,我不知什么时候又要浴血奋战,她如何有那么多年华等我。”

    有,他的妹妹容嬖一直在等他回来,等他娶了别家的少女,断了她的念想。容璧不说,也不必说,因为没有任何意义。

    赤潋却为墨契着急:“墨家旁支早就开枝散叶遍布京城外了,而你们嫡系只剩你一个年轻男子了,墨丞相如何不急?”

    “叔叔不急,但是姑姑急,常常催我,问我喜欢怎样的女子。”墨契口中的姑姑就是墨皇后,赤潋没想到墨白也能淡定如此,随即转念一想,墨丞相只有一个女儿却也不见他有什么不甘,可见他并非注重子嗣之人。

    墨丞相果然不同于俗世平凡男子。

    容璧问墨契:“你可知朝堂上,你哪里错了?”

    墨契叹息,无奈的说:“确实是我的错,我并未想那么多,才让他们面子上过不去。”

    赤潋摇摇头说:“这官场不适合你。”

    墨契转头看向赤潋,反驳道:“你不是也不喜欢朝堂,你也不适合。”

    赤潋倒是被墨契的反问问倒了,只得淡淡的笑,不说话。

    容璧收起玉扇,收起纨绔的笑,说:“这官场上,一步错,步步错,万事不得随意,即使你是将军也是如此,他们照样可以整你。”

    容璧正襟危坐,接着说:“若是有一个人,太过干净,干净的让人自惭形秽,而别人不愿意改变肮脏的自己,又不愿意让那个干净的人来反衬自己,他会对那个完美的人怎么样?”

    赤潋想也没想,随口便答道:“让那个干净的人变脏。”

    墨契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的说:“杀了他。”

    “对,就是如此,当初你的父亲,墨魄,就是这般死的。”容璧的手指在茶杯中点了点,在桌子上写了一句话,“过洁世同嫌”。

    当年的镇远侯墨魄,干净的不似凡尘中人,完美的不似轮回俗物,只要有他在,所有人都是泥淖不堪,太长时间的压抑,他们也不愿意改变那样污秽的自己,便故意延误解救镇远侯,导致镇远侯重伤救回之后还是死了,导致墨丞相喋血朝堂。

    自己也会嫉恨那样完美的人,可是,更希望自己也能成为那样的人,但是,那不可能了,容璧轻轻摇头。

    赤潋注视着容璧,他知道容璧心中所想,于是说:“容璧。”

    容璧看向赤潋,不再摇头,赤潋语速缓慢且坚毅的说:“可是容璧,你不是这样的。”

    容璧用探究的眼神看着赤潋,不明白赤潋为何这样说,赤潋伸出他指节修长的手,说:“你说,你觉得你的手已经不干净,所以不希望我的手变脏。”

    容璧又撑起头,另一只手的手指不安分的敲击着桌面,半晌没有说话。是的,他不希望赤潋的手变脏,但是赤潋的宿命不许他的手干净,但是他却守住他心的干净。

    墨魄和墨契血战沙场那么多年,手早就不干净了,心中却是最最干净的。多少人的手是干净的,但是心却是千疮百孔,藏污纳垢。

    终究是不可避免,堕入凡尘。要么,干净的死,要么,污秽的活。

    “干净不干净,谁能说的清,谁心中没有龌龊的一面呢。”容璧摇摇头,墨契赞同的点头说:“这官场还是要如你这般的人才能如鱼得水。”

    容璧低下眼眸,嘴角是经年不变的笑,摇摇头说:“我也是逼不得已,庙堂之高羡慕江湖之远,江湖之远企图庙堂之高,万事岂能事事如意,事是如此,人也是这样。”

    岂可能对人人满意,人人又如何可能都满意他。

第二章 六月(shukeba) 
镇远侯墨契回京第二日,京城里便铺天盖地的传遍了有关他的故事,所有人都描绘着他们眼中的镇远侯,有人说,镇远侯长得高大无比,简直比他的马还要高,有人说,镇远侯的骑术真是举世无双,能在几步内止住飞奔的马,有人说,镇远侯在大殿上拒绝了皇上的赐婚,说是心中早已有属意的女子。

    人人都艳羡镇远侯心中的女子,原以为是涟漪公主将要被赐婚与镇远侯,不是说豫章王和涟漪公主并未完成全部嫁娶之礼,算不得成婚么。

    “这涟漪公主也是可怜,本是要嫁给豫章王的,没想到洪都王薨逝,豫章王要守孝三年,好容易皇上下旨说豫章王心哀,以月易日,让守孝的时间缩短,但战争又突然爆发,导致最后夫妻对拜没有完成,涟漪公主与豫章王的缘分太浅啊……”

    容璧和容钰坐在逆旅酒楼上,静静的听着背后传来的对话,容璧的低着头,指尖描摹他那把玉骨扇,不知道在想什么。

    “风萧萧姑娘已经被涂大人包下了,从此以后只有涂大人能够见萧萧姑娘呢,如此尤物今生不能一见真是可惜。”

    “你说,是涟漪公主好看还是风萧萧姑娘好看?”

    容钰深深皱眉,刚想出声呵斥,容璧低着的头却豁然抬起,他站起转身,缓步走到身后对话的两人,打开玉骨扇,轻轻扇动,衣袂也随着轻轻飘荡,两人僵住,不知道这样好看的公子找他们何事。

    容璧对他们微微一笑,两人却觉寒气透骨,不知这位贵公子要做什么。眨眼功夫,原本在容璧手里摇动的玉骨扇猛地划过两人的头顶,他们头上的发冠被削落,长发落了一地,玉骨扇深深插入他们身后的木柱,两人瘫软倒下。

    容璧微微弯下腰,在他们耳旁说:“小心脑袋哦。”

    那两人立刻跪下,身体如筛糠一般的打抖,附近的人也都静默下来,尽量降低他们的存在感。

    “涟漪公主是尔等能够谈论的?”容璧拔出插在木柱上的玉骨扇,语气冷漠,声音不大,却能够让在场的每个人听见。

    在场的人立刻都跪下,口中碎碎念道:“不敢不敢。”

    容璧冷冷环视他们一眼,容钰立刻上前,拉着容璧的手臂,说:“哥哥,走吧。”

    容璧和容钰一齐翩然离去,容璧脸上十分平静,但他心中却是波涛起伏。

    是谁这么大胆敢把涟漪未和赤喾夫妻对拜之事透露,还弄的满城皆知,这是要所有人都看涟漪的笑话,看皇家的笑话吗?

    现在的人都这般胆大妄为吗,让风尘女子和涟漪公主做比较,只怕私底下不知还有多少骇人的谈话。

    容璧回到容府,招来下人,厉声道:“去查涟漪公主和豫章王未完成嫁娶礼是从哪里传出来的!绝对不能让皇上和涟漪公主知晓这件事,不然……”

    容璧微微眯眼,说:“就不是要几人的性命,而是几家的性命。”

    第二日,京城百姓都传闻着有这样一个张狂的男子,却不敢再堂而皇之谈论有关涟漪公主的事情了,不过是私底下议论一番。

    但是立刻又有新的风波出现,把男子的传闻完全淹没,京城好几家南风阁被关掉,大家都非常好奇,究竟是谁有那么大的魄力敢动梁家的基业。

    容家后院,一把淡蓝色的油纸伞撑开放在地上,几只不知名的鸟儿落在其荫庇下,六月的暖阳把风都晒得温柔,轻轻吹动油纸伞,鸟儿胆子却大,丝毫不害怕,甚至跳上油纸伞上轻轻啄着伞面上以假乱真的花穗。

    容璧坐在亭子里,桌上有好几片已经磨好了刀片。他在磨刀石上滴上几滴水,然后细细打磨扇子上的刀片,刀片磨好后,容璧在手掌里轻轻划上一刀,手掌上有浅浅的血痕,确定足够锐利之后,容璧才递给在一旁的容钰。

    容钰在一旁用容璧刚刚打磨好的刀片射远处的木桩,木桩上已经有好几片刀片,还有密密麻麻的刀痕,一看便知两人这样练习许久。

    “查出了是谁透露的吗?”容钰见磨好的刀片已经全部射在木桩上了,便学着容璧在磨刀石上滴几滴水打磨刀片,嘴也不闲着。

    容璧细细打磨好一片才说:“只知道是从南风阁里传出来的,却不知道是谁。”

    “南风阁是梁家的基业,哥哥不怕他们对付你?”容钰想要在掌心划过一条线,终究还是下不了手,丢在一旁给容璧试。

    “怕?这个我倒没有想过。”容璧拿起容钰打磨的刀片,在掌心划过,摇摇头说:“不够。”他的指尖沾染一点水,水沿着他雪白的指尖滴在磨刀石上,继续打磨。

    容钰双手交叠在脑后,靠在椅背上,望着远处地上被风吹的摇动的油纸伞,耳边却又想起了前日在逆旅时听到的对话“镇远侯在大殿上拒绝了皇上的赐婚,说是心中早已有属意的女子。”

    他早就有心爱的女子了,希望那个女子也是中意他的,从此以后执手白头。

    希望他们两人一直一直幸福的在一起,证明这世上,还是有真爱的,不要像涟漪和赤喾,太子和墨歌,叔叔和一个从未出现过的女子那样。

    给她一个相信爱的理由,容钰这样安慰自己,心中却是酸楚无比。

    他开心就好了,容钰伸伸懒腰,走至木桩前,替容璧把磨好的刀片收好。

    快到六月,夏季的雨总是那么无常,空气都是潮湿的,宫女们都不愿意出殿走动,生怕积水污了裙摆。

    涟漪缠着太后再为她打了耳洞,太后本是不愿的,六月并非打耳洞的好时候,容易发炎,但是涟漪执意,她也便答应了。

    “这次要小心不要发炎了。”太后点点涟漪的脑袋,万般无奈的说。

    涟漪望着太后慈爱的眼神,心头颤颤,太后没有因为父皇杀了洪都王而迁怒于她,她更要阻止阿喾的行为,阻止他自掘坟墓。

    皇上岂是那么容易被杀死的,涟漪看过她父皇的护卫,个个武艺高强,想要近皇上的身侧都难。

    不知道阿喾有没有在准备了,她要赶快去见他,去阻止他。

    涟漪把那支断了的莲花玉簪做成了一对耳环,因为有些重,她的耳洞又没完全好,便收在了香囊中,等着耳洞完全好的事情再戴。

    她心中焦急,可是却不能表现出来,要等时机承受,这样才不会让皇上起疑,只是,等待比痛苦还要难熬。

    终于熬至六月,没有想象中的炽热,清凉的雨推迟了炎热的到来。

    六月的雨,就是无情的你,伴随着点点滴滴,痛击我心里。

    涟漪公主忽然对皇上说她想去外面散散心,想看看他们陈国的大好河山,就算是她六月的生日礼物。

    皇上同意了涟漪公主的要求,他也想让涟漪去散散心,去看看他们陈国广袤的土地,明白世间不止唯有情爱,放下心中执念。

    涟漪从未离开过皇宫,更别说出远门,皇上自然是不太放心,便让容璧一路护送涟漪,许多守卫暗中保护他们。

    涟漪公主出发的那一天,六月的雨正浓,檐上滴落豆大雨滴,溅落在积水上,溅起圈圈涟漪。

    涟漪朱红宫装繁复,脸上盖了一块红色面纱,耳坠隐隐透出朱红色的光华,原本好看的秀眉被描摹尖锐,斜飞入鬓,眼角也被勾画的妩媚,眉心点了一朵赤莲,头上的金步摇多的好似快要掉下来,涟漪每走一步便扯下发丝一分。

    容璧有些不习惯涟漪这样的打扮,她从来都是清丽的,即使是节日盛宴之时,涟漪都未这般妖艳。

    妖艳的让人移不开眼球。

    涟漪的贴身宫女含英搀扶着涟漪走向步辇,涟漪庄重的就像在进行什么仪式,每个人都呆滞住,雨水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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