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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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人轻- 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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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子尘就坐在轮椅上,并未拜见涟漪,涟漪也不恼,拜见过太后后就默默站在一旁偷偷打量着梁子尘,他今日穿的是白色暗纹色深衣大氅,头戴羊脂白玉束发冠,腰佩金镶玉带钩,气质出尘,眼神深邃。只可惜,一辈子都只能坐轮椅上。

    梁子尘好像看出来涟漪在想什么,嘴角勾起,念叨着。涟漪仔细看他嘴型,只能辨别出一句“忧我世人,忧患实多。怜我世人,忧患实多。”

    涟漪心惊,忧患实多……殿外一声乌鸦叫,然后是噗呲起飞之声。

    “天色已晚,子尘不打扰太后和公主了。”梁子尘对涟漪说完那句话后,便对他的小厮捣药说,“捣药,回府。”

    “是,侯爷。”捣药向太后公主跪安后便推着梁子尘离开了未央宫,留下涟漪呆呆的想着那句话。

    太后抬头看见表情僵硬的涟漪,无奈的拉着她的手,叹息说:“阿涟,他就是那样目中无人的性子,你别和他计较。”

    涟漪强笑道:“看着太后的面子上,阿涟自然是不怪安乐侯的。”

    “哄我呢!”太后看着这个从小养在自己身边的女孩,她也是个苦命的,生母容贵妃生下她之后体弱多病,不到半年便死了,皇后也不喜她,又因在祖庙做了不该做的事,被禁锢在祖庙,皇上要她把涟漪带回来,要她带着,以防再次被害……

    “早点休息吧。”梁太后说,涟漪服侍太后睡下后,回了寝宫,宫女咀华便给涟漪一张琴,几本书,一些安眠香,说是太子准备的,怕公主晚上睡不着,打发时间的。

    “明日,随我去看看哥哥。”涟漪看着这些东西,对贴身宫女咀华说。

    “是,公主!”咀华的声音藏不住的欢喜。

    一夜无眠,一夜相思。

    次日,涟漪来到东宫,赤潋在书房看书,不时拿笔勾勾画画,书房外的一丛丛荷花玉兰,散发出淡淡的幽香在空气中荡漾,围绕着赤潋。

    涟漪仔细看着赤潋,他好像又瘦了一点,身上的白玉龙纹觽形佩松松垮垮的挂在腰带上,原本温润的相貌开始变得有些像父皇般凌厉,但是眉眼温和,让人安心。

    “哥哥,不是说了不再那么操劳了吗?”涟漪为赤潋揉揉肩膀,她的哥哥,日夜为民奔波,以后必定是个好皇帝。

    “阿涟。”赤潋回头,对涟漪微笑道:“百姓开心了,我自然就开心,就不觉得操劳了。”

    涟漪娇嗔的说:“那也不一定要全部都自己做啊,那些大臣是不能白拿俸禄的,若你不给他们事情做,他们就会被父皇革职呢。”

    赤潋笑着点点头说:“阿涟说的很对。”

    涟漪扬起精致的下巴,笑着说:“那是自然。”

    仰头时看到外面郁郁葱葱的荷花玉兰,涟漪说:“哥哥,这荷花玉兰开的竟然这般好。”

    哥哥从小喜欢的便是玉兰,而她是传闻的莲花仙子,自然是喜欢荷花的,哥哥不知道从哪里弄来的种子说,这是荷花玉兰。他们用心照料这些小生命,但是被皇后发现,说太子不务正业,不许她再来找太子了,她已经多年没有来东宫,而太子常常给她带一些好玩的东西。

    没想到,荷花玉兰开的如此美丽。

    赤潋站起,看着外面葳蕤的荷花玉兰也微笑的说:“是啊,我也没有想到这般茂密。”

    涟漪踱出门外,仔细看着荷花玉兰,年少的一幕幕回忆起来。

    少年站在树荫下,衣着干净整洁,稚嫩的脸上有着不同于孩子的正经表情,可笑的是手里竟拿着一根糖葫芦,他四处张望,终于看见一个小女孩摇摇摆摆走来,他说:“阿涟,过来。”

    少女闻声而望,奔至少年面前,仰着精致的脸蛋说:“哥哥,这次是什么好玩的”

    “就是戏曲里常常说的糖葫芦啊。”少年晃晃手中的糖葫芦说,“你不是嚷嚷说要吃吗?”

    “谢谢哥哥。”涟漪踮脚拿走糖葫芦,欢腾的吃起来,赤潋则是微笑的看着她。

    哥哥,是天底下,最好的哥哥,涟漪想。

    荷花玉兰上的护花铃被风吹的叮叮作响,吓跑了来栖息的鸟儿。

第五章 墨歌(shukeba) 
墨白漫步在青梁殿外,这青梁殿是皇宫中最高最大的宫殿,当初梁武帝梁清不顾所有人的反对在烽火狼烟的时候建了这座奢华的宫殿。之后陈太祖赤城也十分在意这座宫殿,从此青梁殿便作为皇后的象征了,是多少女子梦寐以求的地方。

    他慢慢踱步进入青梁殿,大殿里只有墨皇后和她的侍女琴心,皇后坐在棋局前,对面空无一人。

    墨白坐在墨皇后对面那空荡荡的椅子上,墨皇后放下手中的棋子,为墨白泡起山茶。

    “你怎么让墨歌易装出塞?”墨皇后问的紧张,墨白的表现则是平静的很。

    墨皇后看着墨白干净的脸,恍惚的想到,墨白他也未老,男子总是比女子老的更慢。

    墨白淡定的喝着山茶,无所谓笑笑说:“皇上不是还说等等再让太子结婚吗?墨歌走了就走了,墨契在边塞,会照顾她的,让她多见识一下也好,当初你不是也去边塞杀过敌。”

    墨皇后沉默了,眼神变的深邃。

    “不过让我吃惊的是她竟然把我教她的计谋用在我身上。”墨白喝了一口茶又说,“她还偷了墨家军的军符,只怕计谋许久。”

    皇后低声说:“不管如何,她都要嫁给阿潋的,不是吗?”

    “这是她的宿命,不用刻意改变她的性子,一个天生的墨歌足够让太子沉醉。”墨白淡淡的说。

    皇后又问:“都计划好了?她出塞不会影响计划?“

    “不会。”墨白说完便站起身,弯腰拜别,墨皇后看着墨白的举动,十分恍惚。

    曾经调皮的弟弟和眼前这个从骨子里透出的优雅男子再也融合不再一起。

    墨白是陈国最年轻的丞相,当年的他还意气风发,如今却像一块打磨精细的玉石,只是隐隐透出不凡。

    而如今自己又能和曾经娇蛮的模样融合在一起?墨皇后缓缓走到还未下完的棋局前,随意的落子。

    落子的声音接连,直到灯花也灭了,才渐渐消失。

    青梁殿陷入了沉寂,残阳把青梁殿吞噬在余辉中,这座皇宫最雄伟壮阔的宫殿也开始显得渺小。

    昏黄的天空绵延千里,萧索的大漠有呼啸的北风,卷起地上已经枯萎的不知名的草,徒留一地不知是否还有生命的根。

    在边塞,万物都难以生存。

    猃狁和陈国的交界处便是泌水河,陈国离泌水河最近的城池便是剑阁城,而猃狁则是猃狁九部。

    剑阁城内一片安静祥和,完全看不出似要打仗的模样,因处在两国交界处,百姓们也都习惯了战争,变得麻木起来。

    “墨哥!墨哥!王爷叫你!”应声的是一个清秀少年,长得比较娇小,她咳嗽一下,然后说:“哪个王爷?”

    “自然是豫章王赤喾!”清秀少年一听是豫章王找她,撒腿便跑向豫章王赤喾的军帐,引的一路的人谩骂:“赶去投胎啊!”

    “对啊!”清秀少年的声音和身影一眨眼便消失,留下面面相觑的小将们。

    “你知道刚刚那个人是谁吗?”小将们议论道。

    “谁啊?长得那么娘气。”

    “墨家的公子呢!叫墨哥,是镇远侯的表弟。”

    “怪不得那风一吹就倒的模样还能当王爷麾下。”

    赤喾端坐在案前,微微眯眼看着跪在下面的人,她的身形娇小,不似男子,更何况是历来勇猛著称的墨家子弟。

    “你说你叫墨哥?”赤喾盘问道,他不能让一个不认识的人半路加入他的军队,“墨家军符呢?”

    墨哥把军符递给赤喾的侍从研墨,顺便抬头偷看了赤喾一眼,然后快速低头。研墨把军符递给赤喾,赤喾仔细查看确认是真的之后说:“抬起头来。”

    墨哥缓缓把头抬起,她的长相只能算清秀,但是眼睛大大的,探究的看着赤喾,就像一只好奇的小鹿,赤喾觉得这张脸很是眼熟,仔细想想然后皱眉说:“研墨,你先出去,还有,把镇远侯叫来。”

    墨哥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前倾,双目有神的看着赤喾说:“你……你怎么发现的?”

    赤喾把军符抛给墨歌,墨歌慌乱接住,赤喾站起来,走到墨歌面前,让她站起来,然后说:“我记得墨家有个小姐叫墨歌,而且长得和你一样。”

    墨歌两手拉着赤喾的右手手臂,欢喜道:“你……你记得我?”眼神明亮的让赤喾吃惊。

    “自然是记得的,小时你殴打易家少爷的事情传得沸沸扬扬,在公主及笄宴会上大家还有谈起你呢。”赤喾突然变脸色,抽出他的手臂,语气冷冷的说:“说,你来这里有何目的?”

    “我……我,你凶什么凶?难不成我一个小女子会吃了你?”墨歌恼羞成怒,害她白欢喜一场,她还以为赤喾有留意过她。

    “你既然知道你是小女子还来这寸草不生的边疆?”赤喾似乎也发现自己态度恶劣,稍稍温和了一点,只是还是不能明白她一个女子来这里有什么理由。

    “女子为何不能来?古有花木兰替父从军,今有青俍皇后上阵指挥,我墨家一族的女子自是不让须眉!我姑姑墨皇后也上过战场呢。”墨歌挺挺胸背,下巴微微扬起,骄傲且严肃的说,“我从小就是听我叔叔和我爷爷的故事长大的,我想要像他们一样为国效力!”

    这时墨契也到来军帐中,他板着一张刚毅的脸,眼神无奈,恨铁不成钢的怒斥道:“真是胡闹!你以为这是玩吗?”

    “我会用我的实力证明我可以留下来的!”墨歌坚定的看着赤喾,那顽固且傲气的模样,是常年处在太后宫中的赤喾甚少看到的。

    “那么,我给你一次机会,你看看这个如何解决?”赤喾抛给墨歌一本战报,战报上写着,边城盛传洪都王是陈国的命脉,如今洪都王死了,陈国终将会被猃狁攻占。

    墨歌想都没想便笑着说:“这种雕虫小技好解的很,既然说洪都王是陈国命脉,那我们不就可以将计就计,说洪都王托梦给豫章王,说只要有豫章王在,陈国必不会民生凋敝。”

    “哦?”赤喾看着骄傲的墨歌,忍不住想打击她一下,说,“那如何拿下这个部落?”

    “围攻便好了,九部与陈国距离最近,受陈国的影响,所以也有城池,城池不大,围攻是最少损失的方法,别的部落没有理由来支援,就算来支援也需要时间和能力。”墨歌眼中放着光芒,好似成功就在眼前。

    赤喾看着眼前这个样貌清纯的少女,传闻中的她是娇蛮无礼的,丝毫没有女子的矜持,此次来边塞或许就是小女孩心思,以为能够像青俍皇后一般建功立业,所以才偷偷跑来的吧。

    只是这墨歌来这边塞也有一段时间了,墨丞相却没有丝毫动静,看样子真如传闻一般骄纵他这个唯一的女儿。

    既然墨丞相都由着墨歌胡来,他也没必要再纠结于此,让墨歌就呆在剑阁城内远离战场就是了。

    “若你坚持要留下来,便留下来吧。”赤喾还没说完,墨歌就高呼,惹得站在一旁的墨契直瞪她,“你以后就是我的军师,我会给你安排一个你一人住的军帐。”

    “谢谢王爷。”墨歌极度欢喜,举起双手蹦跳着。本以为不能留下来,没想到峰回路转,可以留下来了。

    墨契无奈的说:“那要拜托王爷了,小妹愚钝,若多给王爷添麻烦,王爷多多见谅。”

    “无妨,墨家自古就有女子出战,更何况她如此坚定。”赤喾对墨歌挥挥手示意她离开,“墨歌你先下去吧,我和大家谈谈,墨契你去把他们叫来。”

    赤喾看着墨契离去的背影,有些惋惜。

    他平生敬佩的不过两人,一是他的父亲洪都王,二便是前镇远侯墨魄了。当初来这边塞第一件事便是去见墨魄的孩子墨契,本以为墨魄那样文武双全的将军,他的孩子应该更胜一筹,没想到墨契只继承了武的方面,在文那面,糊涂的不行,就连父亲的兵书都看不懂。

    墨契为人仁义,性子纯善,但在战场上如杀神一般,如今已是骠骑大将军,并且袭了他父亲的爵,可谓是少年得意。

    在赤喾思索之时,墨契已经将人都唤来,独独缺了一个易水寒。

    赤喾听是易水寒没来,便也没有多说,直接开始分配任务。

    “这猃狁之地说难攻占也难,说容易也容易,如果按墨歌的法子不是不可以。猃狁的粮草不多,我们围攻他们,便是最少的损失,别的部落也没有理由来救他们,毕竟是他们先挑衅我们。”赤喾指着地图,说,“这里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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