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了改,截了一小段,做成了歌谣
,在这大街小巷流传。”
贤妃说完一脸得意地看着全妃,全妃的心“咯噔”一下被提了上来,她小声询问:“这改编的歌谣,唱的是什么?”
“啊,这歌谣朗朗上口,妹妹一下子就能记住。我啊,就给妹妹说说这词吧。”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梅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不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 ,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 ,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 。春从春游夜专夜。”
“后宫佳丽三千人 ,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秭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 ,不重生男重生女。”
“南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飘飘处处闻。”
“缓歌慢舞凝丝竹 ,尽日君王看不足。”
“南方雪灾饥荒生,宫中依旧歌舞平。”
“梅家祸国又殃民,必要先除后快之。”
“必要先除后快之。”贤妃重重地说出最后一句,全妃看着她一张一合的嘴,感到有那么一刻的眩晕。
“这歌谣虽是这么唱,可妹妹千万别当真。你看这后几句改的,既不押韵又不好听,大概改这歌谣的人,也是个不学无术之徒。”贤妃劝慰似地说着,随手又拿起宫人奉上的热茶,喝了一口。
“姐姐说的没错,这歌谣也不知在说些什么,实在没什么记住的必要。”全妃话是这样说,脸却沉了下来,她此时心里想的不是自己,而是另一个人。
朝堂之上,气氛压抑。
“陛下,臣有要事禀奏。”身穿暗红色官袍的谏臣垂首立于殿前。
“爱卿有何事要奏?”男人端坐在龙椅之上,面色凝重。
“陛下,自半月前八贤王南下赈灾以来,查处了一大批贪赃枉法的官员。这是八贤王转交给陛下那些官员贪赃枉法的证据,也有具体的赈灾银两的走向。”
谏臣手持一本簿子,陈洛上前接过,交给男人。
男人仔细地翻看,那些触目惊心的腐败,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名字,直到翻到某一页,一个名字让他顿了顿。
“陛下,臣在此要特别提及贪腐人员中的一位,即扬州刺史梅鹤亭。”谏臣提及此人顿了顿,谨慎地瞟了一眼男人。
“此人在任扬州刺史十二年,据调查,前期扬州百姓对于他好评无数,称他为父母官,可。。。。。。”谏臣顿了顿,停了片刻。
“可什么?”男人放下簿子,低沉着脸。他不知下面的人是怎样想,可处置这个梅鹤亭对于他来说是一个棘手的问题。
“可自从南宝七年,他便徇私枉法,贪赃无数。陛下,此人不除,难服人心啊。”谏臣继续说着,却没有看见皇帝紧锁的眉头。
“朕知道了,还有其他事吗?若无事,便退朝吧。”男人眯缝着眼睛,感觉脑袋很痛。
“臣告退。”群臣高呼,殿堂变得空荡,男人扶着额,不知该如何。
“陛下今日要去全妃娘娘那里吗?”陈洛小声问。
男人叹口气,过了片刻说:“不了,去贤妃处吧。”
全妃看着窗外挺立的寒梅,雪下得有些大,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大大的眼睛不断闪动着。
“娘娘,外头天冷,您披件衣裳吧。”宫人拿着一件披风走过来。全妃却似没听见,开始一人自言自语。
“我还记得六岁那年爹娘带我和妹妹去府外玩,那一天我和妹妹都好高兴。我们央求着爹爹给我们买了两个小糖人,还有面具,我是猴子的,妹妹是猪。”全妃说这话的时候一直带着笑,宫人都吓到了,小声问:“娘娘?”
“我真的好高兴,高兴地只顾着看着周围热闹的摊位,都忘记了牵住爹娘的手。等我发现,就只剩下我一人。那时我真的是吓傻了,到处跑着大喊爹爹,娘,可那么拥挤的街上,就是没有他们。”全妃从窗边转过脸,脸上竟带着泪痕。
“娘娘?”宫人小声喊着,吓得跪在地上。
“陛下今日去贤妃姐姐处了,本宫想一人静静,你们都下去吧。”
“娘娘。”
“你们是没听见本宫说话吗?还不下去。”全妃厉声斥喝,宫人唯唯诺诺地磕头,退了下去。
房间里终于静下来,全妃看着那棵梅树,想起那日与男人说话的高兴,那种高兴是真实,是她未曾改变的。
但这又能怎样呢?她迟早会被人忘记,或被人唾弃。
全妃记起那日她是如何找到父皇与母后的,她沿路边走边哭,直到快走到宫门口,父皇与母后才追上来,一把抱住她,担忧地说:“还好,还好,她还记得宫中的位置。”
但现在,她迷失在了这长信城里,却不知道哪里是她的家。
“陛下来前怎么不通知一下臣妾,不然臣妾也不会如此慌张。”贤妃轻轻福礼,脸上带着笑。
“朕刚下早朝,想着你和孩子,就来看看。太医早上来诊脉了吗?”皇帝牵着贤妃的手,带她坐到位上。
“看过了,说臣妾身体好着呢,肚中的皇子也好着呢。”贤妃手轻轻放于肚子,露出幸福的微笑。
“那就好。”
“陛下近几日看过全妃妹妹了吗?臣妾昨日见妹妹,觉得她气色不太好。”贤妃突然提起,男人有些猝不及防。
“啊,没有,朕最近事体繁忙,暂时没时间去看她。”男人支支吾吾,低着眼睛。
“那陛下一定要抽时间去看看妹妹,不能因为这些事而冷落了妹妹。”
“朕知道了。你也不要老是担心她,朕今日特意让御膳房做了几道滋补的菜,你陪朕吃吃。”男人摸着贤妃的手,笑着说,眼睛却看着别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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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节 一错再错()
“爱妃。”男人小心翼翼地靠近床,全妃侧着身背对着男人,气息微弱。
“爱妃?”男人坐在床沿,靠着身子看了看全妃,他的声音在发抖,站在一旁的宫人们都垂着首,不敢说话。
“陛下,陛下。”全妃闭着眼呼喊着男人,她的唇色发白,脸却通红。
“朕在这。”男人一把握住全妃的手,神情紧张。
“太医,太医。”男人急促地喊。
“臣在。”一名御医垂首上前。
“全妃情况如何?这烧退得了吗?”男人握着全妃的手,仔细看着她。
“陛下。全妃娘娘身体本就弱,这几日又受了风寒。加之近日娘娘心烦气躁,湿气内滞,使得这平常的伤风感冒更是严重。”太医仔细诉说着病情,男人眉头皱的更紧,他转过头厉声说:“朕没问你这些有的没的。朕只问你一句,爱妃的病治得了还是治不了?”
“陛下,这病臣可以治,但是若想娘娘好的快,就必须解除娘娘的心病,臣才能做到药到病除。”太医说的振振有词,男人想起朝堂之上群臣凝重的脸色,看着全妃痛苦的表情,做出了决定。
“爱妃,朕答应你,不杀你父亲。可朕也要给扬州百姓一个交代,所以朕只能将你父亲的死刑改为流放。爱妃,你回答朕一声好吗?回答朕。”男人慌忙说完,将耳朵靠近全妃嘴边。
过了片刻,全妃艰难地说了一声:“谢陛下。”然后晕了过去,男人不禁疾呼:“太医,太医。”整个寝宫此刻乱作一团,有的宫人直接跪在地上哭了出来。
“陛下,臣冒死进谏,这梅鹤亭贪腐一案,按律当斩。陛下怎可为了私情而罔顾国法。”谏臣站于大殿中央,振振有词。
“爱卿,正如你那天所说,这梅鹤亭以前也是一个清官,只是后来官场难辨,才一步步堕落。朕这样只是给他一个机会,让他改过自新。又何必动杀戒呢?”男人紧锁着眉头,想着昨日全妃的烧刚退。
“可陛下,现在整个长信城对于陛下此举颇多怨词,陛下真的要为个人私情而失民心吗?”谏臣并没有接受男人的说辞,继续追问。
“放肆,朕已经下达了命令,难道你要抗旨不成。”男人大怒,意图吓退谏臣。
“陛下,臣那日说过,这梅鹤亭自南宝七年开始贪腐,即为全妃娘娘进宫的那一年。这难道不能说明此人分明是仗着女儿在宫中得宠,借着天恩来行不义之事,此种人,天理难容。陛下,臣今日就算不要这顶乌纱帽,也要恳求陛下收回成命,从严治理此案。”说完谏臣拿掉乌纱帽,跪于地上不起。
“请陛下三思。”其余的朝臣见势纷纷跪下,大声疾呼。
“反了,反了。你们既然都不听从朕的懿旨,那就都好好跪着吧。”说完男人起身离开,站于一旁地陈洛不慌不忙地喊了声:“退朝。”
“皇后娘娘可知这陛下为了全妃竟将南方雪灾贪腐一案的主犯梅鹤亭赦免了死罪。”贤妃与皇后踱着步子行走在御花园中,这几日下的的雪刚刚才停,淡淡的阳光照在雪地上,泛着白光。
“本宫也是刚刚才得知这个消息,想不到陛下竟会如此冲动,真是不要江山要美人。”皇后此时眉头紧锁,不知在想些什么。
“娘娘,你说这全妃只是生了个病陛下就如此,若是哪天她诞下龙子,那你我二人不就更没有机会了吗?”贤妃未看皇后,她细细说着,也没管那边皇后难看的脸色。
“妹妹怎么会这样想呢?陛下虽宠爱全妃妹妹,可也没到那种程度吧。”皇后不确定地口气说着,贤妃听完哈哈大笑起来。
“妹妹笑什么?”皇后此时十分怯弱,像一个小孩子。
“妹妹是笑娘娘还像个孩子,不过妹妹倒是不怕,妹妹肚子里怀着陛下的孩子,可娘娘就不是这样了。”贤妃说着摸摸自己的肚子,笑了笑。
“不过。。。。。”过了一下,贤妃嘴角的笑凝固,表情忧虑。
“不过什么?”皇后看着贤妃,有些不解。
“没什么。皇后娘娘到我宫中坐坐吧,我做了一些栗子糕,请娘娘尝尝。”贤妃拉着皇后的手,朝宫中走去。
全妃一人走在浓雾漫漫的路上,她披散着头发,不知是在哪里。
“有人吗?”她努力控制着自己,四处看着。
“师兄,你们先走,还有一层,你们就可以到达了。”一个颀长的白色人影在她前方,她眯着眼睛,向前走去。
“师弟,要走一起走。”另一个沉稳的男声发出。
“不行,恶鬼虽除,可邪气太盛。你们先走,不然我们都要堕入饿鬼道,不得轮回。”男人快速闪动,在他的身边环绕着一股黑气。
“那秋其怎么办?你要让她一个人吗?”另一个男人厉声问到。
“我不知道,我答应过她那么多事,到底也没完成一件。你们走吧。”男人难过地说着,一阵白光闪现,全妃微闭着眼,不知发生了什么。
“爱妃,你醒了。”全妃一睁开眼便看见男人焦虑的表情。
“陛下。”全妃努力支撑着身体,不知该说些什么,刚刚难道都只是一场梦。
“爱妃怎么了?你昏迷了五天,”男人叹口气,“朕真的以为要失去你了。”
“陛下。”全妃喊了一声,才发觉男人神情憔悴。
“没事。从今日开始,朕要与爱妃生死与共,不离不弃。”男人将全妃拥入怀中,一脸深情。
“陛下,此次南去,臣看见无数的灾民流离失所,深感不安。”八贤王立于房中,垂首回话。
“皇叔辛苦了,此次赈灾皇叔居功甚伟,朕要好好的赏赐皇叔。”男人走下书桌,拍拍八贤王的肩。
“谢陛下。臣心愿不多,只希望陛下可以体恤民情,关怀天下。”八贤王依旧垂着首,不卑不亢。
“朕明了,只是皇叔真的什么都不要。”男人笑着看向八贤王,有些猜不透这个人人称颂的八贤王。
“臣无所求。”八贤王再次重复一遍,瞟了一眼男人。
“朕明了了。难怪天下人都说皇叔最贤德,果然如此。”男人打量着她这个皇叔,心里有些担忧。
“皇叔,现在天下人都在骂朕,你说朕哪里做的不对。”男人话锋一转,走到书桌前问。
“陛下是天子,天子做事自有其道,陛下何须管天下人的议论。”
“是吗?”男人拿起毛笔,开始写起。
“陛下倘若不这样想,那陛下便会处处遭制掣,又怎能治理天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