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惯性,江陵身子往前倾,又被梅九拉了回来,随后看到了云顶宫的景致。
只一眼,江陵便有些惊讶。
印入眼帘的是清碧湖泊,亭台楼阁高低错落,伴水而居。
江陵这段时日,见惯了皇宫的富丽堂皇,云顶宫再怎么华贵肃穆也无法另他侧目。然而,真正见到云顶宫,江陵才发现云顶宫格外的缥缈朴素,同湖泊山丘自然的融为一体,多看几眼竟然会让人觉得有些享受。
“云顶宫是先帝依师傅的意思建造的。”梅九解释。
墙壁内是几株老树,生的很是高大,枝叶繁茂,呈椭圆形散开。梅九欢快说完后,抱起江陵,轻飘飘的落在粗壮的树干上,随后还翩然落地。
江陵继被韩素这个英气小姑娘抱了之后,又被梅九这个比自己矮半个头的小少年抱了。
江陵:一言难尽。
“这湖里养了许多锦鲤,还有一条黄金锦鲤,师傅说锦鲤招财,好运。”
进了云顶宫后,许是回到了自己从小生活之地,梅九少了几分拘束,瞧着比外头活泼了些许。
“这几株枣树,是我小时候种的,现在也七八年了。有这么高了。”
“还有这里,我以前便在这里练剑。”梅九指着一块空地,铺着砖石的地面上摆了几个架子,瞧着像是用来摆放武器的,不远处还放了几个靶子,似乎是用来练箭。
江陵点了点头,心想上任国师大概真的有几分本事,至少会武,并且所学甚杂。
这么想时,江陵便见梅九转头,明亮的光线笼罩在他身上,头发温顺的贴着脸颊,然而细长又温柔的眉眼却多了几分凌角。
他用很认真的语气,承诺似得说:“师傅曾经对我说过,我天赋卓绝,单单论剑术而言,早已甚过于他,而且,我也继任了国师之位,所以如果你以后还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说。”
“”
说到这里,梅九又有些紧张,声音轻的如一团飘忽的云:“我能保护你的。”
这一下,江陵真觉得梅九暗恋“江菱”了,虽然年纪小,但是古代这个年纪的少年,也该懂了才对。
然后,江陵瞥到了梅九头顶的“…100”。
他真是越来越不懂了。
梅九略带腼腆的盯着江陵,直到江陵点了点头,又
说了一声好后,方才笑了笑。
“对了。”梅九跑了几步,蹦哒到回廊下的柱子边,朝着江陵笑了笑手,用手对着石柱比了比身高,“我离开皇宫时,才这么高,现在长高了。”
江陵悠哉悠哉的走去过,看到了石柱上浅浅的几道刻痕,似乎是用什么利器划上去的。
廊道尽头有一处临水凉亭,几株柳树临水而种,柔韧的柳条随风轻晃,舒展羽翼的水鸟在树叉上做了窝。
梅九拉着江陵在凉亭中坐了一会儿后,他双手搭着栏杆,眸光落在水中,兴致勃勃的跟江陵说前头的老树上挂了秋千,问他要不要玩。
“大概玩不了。”江陵轻咳一声,委婉的表示拒绝。
“哦。”梅九垂下了眼睫毛,似乎有些失落。
江陵想着要不要安慰他时,他又朝着江陵笑了笑,领着江陵去往下一处。
走在鹅卵石铺成的小道上时,江陵突然觉得,这样陪他玩也不错。
皇宫处处精致秀丽,却从来不会有人这般轻声细语,仿佛要跟自己分享所有小秘密一般,即使微不足道,却足够自在。
两人差不多蹋遍云顶宫后,梅九在一株高大的榕树下停了下来,榕树树根盘根错节,细小的蚁虫攀爬在上头。
江陵瞧着一只蚂蚁爬进树干上的蚁洞后,回头瞧去,梅九不知道从哪里找出个铁铲,正在挖洞。
“曦妃姐姐,你走远些,小心泥土沾了裙摆。”
江陵往后退了几步:“叫哥哥。”
梅九眼神无辜。
“那就把曦妃两个字去了。”
“是,姐姐。”梅九愉快的继续挖洞大业,没多久便从里头挖出了一个木头箱子,箱子没什么花纹,但是涂了厚厚的漆,防止木箱腐烂。
铁铲扔在了青草地上,梅九开箱时,江陵好奇的看过去。
先是一层软布,除了布料后,便是庐山真面目。
梅九将东西一件件翻了出来,有木头剑,他小时候用过的。有藤条编制的鞠,他从来都是一个人,所以没有踢过,小心的保存在箱子中。也有祈福的竹签,捆在一起的橡皮筋,小人书
通通不珍贵,却是这少年孩童时期收藏的东西。
江陵自己也没有童年,便凑了过去,两人肩并着肩,饶有兴趣的翻东西。
“姐姐,等你身体好了,我们去玩蹴鞠,跳皮绳,荡秋千,我推,你坐着就行。”
江陵想了想:“最后一个就算了吧。”
“嗯嗯,我一直想把师傅养的锦鲤捞了”
“吃吗?”
梅九惊讶:“可以吃?”
江陵摸了摸下巴:“大概可以。”
接着,梅九又翻出了一条红绳,朱红的发绳掺着金色细丝,瞧着挺漂亮的。
梅九打了个结,手指灵巧的穿过红绳,翻起花绳来。
太阳星逐渐西斜,两人便将箱子抬进了屋子里,主要是梅九抬,江陵在一边装模作样。
进了屋后,梅九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颇为不好意思的说:“这是我以前的房间,其余屋子还没收拾出来,积了几层灰了。”
“没人收拾?”
“我不想看到太多人。”
江陵转了一圈,觉得堂堂国师还真是朴素啊。走过一架子时,江陵又返身回来,摸出一瓷瓶来。
“这是酒?”江陵哎了一声,调侃,“你小时候还偷偷摸摸喝酒啊。小孩子别喝这玩意,小心长不高。”
借着身高优势,江陵在自己颈项处比了比,嘲笑梅九的身高。
“啊?”梅九转头,却是一脸惊讶。
随后扔了手上的东西,疑惑的盯着江陵手中的瓶子:“这个好像是师傅落在这里的。”
听他这么说,江陵便将东西递了过去,笑眯眯道:“你没喝过酒?哎呀,真是个乖孩子。”
“我不是孩子了。”
“是是是,不是。”在江陵心中,未成年都是孩子,这句话也回答的特别敷衍。
梅九蹙起眉头,委屈的盯着江陵。
“好了,快去收拾东西吧。”江陵目光扫过一地的小玩意,眼中聚起笑意,朝着梅九挥了挥手。
“”
梅九转身走了两步,背着江陵拔了塞子。浓郁的酒香在室内散开,大概是未开窗棂的原因,酒味格外香醇。
梅九仰头,对着瓷瓶猛灌了一口。
江陵讶异:“喂——”
大概是灌的太猛的原因,梅九呛住了,在一边直咳嗽,咳的脸颊红扑扑的。
“咳咳咳。”
江陵失笑:“让你逞强。”
作为一个重病也要闹的熊孩子,江陵眸光漂移,心虚似得抵唇咳了一声,问道:“那个,你想玩什么?”
第59章 白莲花仙子(二)()
晋。江独家“你还好吧?”
“我没事。”
梅九侧过了头;细碎的发丝遮住了眉眼;直到江陵将茶杯递到面前;方才轻轻点了点头,伸出手来接过茶杯。
冰凉的杯子入手;一双手就扶住了肩膀,紧接着;他听到了低沉而清缓的声音。
“转过头让我看看?”
梅九不得不抬头,便看到了江陵靠近的脸;江陵噗嗤笑了一声:“真没用;脸全红了。”
“呛的”梅九下意识遮住了红通通的脸,闷闷的反驳;细碎额发下;一双清碧色的眸子涌上水雾,湿漉漉的。
江陵抽出他手心的瓶子;拍了拍梅九的肩膀:“先润润喉咙。”
“嗯。”
细细应了一声后;梅九低着头;小口小口的珉着凉水;时不时抬眸瞅江陵一眼,小心翼翼又满带欢喜。
江陵拿着打开的酒瓶,凑过去闻了闻,过于浓郁的醇香冲入鼻尖,只一下江陵便塞上了木塞。
“好烈的酒;你居然敢这么灌;怪不得被呛住。”江陵嘀咕;“现在舒服点了吗?”
“”
那头没有出声,江陵回头,对上了一双闪亮亮的眸子,再被江陵发现后,慌乱的收回目光。
“你不会一口醉了?”江陵怀疑。
梅九略带别扭的回答:“没醉。”
尾音微微颤了颤,仿佛在撒娇,紧接着梅九再次抬头,朝着江陵笑了笑,软糯糯的说:“你能不能摸摸我的额头。”
“啊?”
梅九抓住了江陵的手,轻轻晃了晃,笑容腼腆:“摸一摸,就一下。”
江陵傻眼时,梅九倾斜身体,将红扑扑的脸蛋凑到江陵面前:“好不好?”
“”
江陵撇过头,轻轻咳了两声,低声喃喃:“看来真的喝醉了。”
手却不受自己控制,抬起碰到了少年头发,梅九的头发跟他整个人一样,细长又柔顺,江陵修长的手指穿过发丝,在他头顶揉了揉。
“唔”梅九跟一只舒服了的奶猫似得,眯了眯双眼,随后,一边眼睛睁开,星星点点的光芒集聚在里头,他继续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江陵,柔柔的说:“能不能,摸摸我的脸?”
“喝醉了酒的人都这么可爱吗?”江陵不由陷入了沉思。
“嗯?”梅九歪了歪头。
“咳咳。”江陵掩饰似得说,“这可是你自己说的啊。”
随后,用食指戳了戳梅九略带婴儿肥的脸。
江陵身体不好,手脚常年冰凉,现在也一样,梅九却不同,看着便健健康康的,大概是喝了酒,热气上涨到脸上的原因,脸上的热度便从江陵的指尖渗透到手心。
手感不错
这么想时,江陵便用了一点儿力气,再次戳了戳,梅九被江陵的力道戳的往边上晃了两晃。
梅九委屈似得抿了抿唇。
这副模样,让江陵食指大动。毫不犹豫的用手捏住了梅九一边脸颊,见梅九不反抗,又捏住了他另一边脸,开始哄骗:“来,笑一个。”
“脸疼”
“笑一笑就不疼了。”
“哦。”梅九想了想,朝着江陵笑了笑,纯粹无暇的笑容。
江陵觉得自己大概太过分了,不由自主松开了手,转而揉了揉梅九的脸颊,梅九便直愣愣的冲着他笑。
又是乖巧,又是柔软。
经书围着两人绕了一圈,实在忍不住了,刷刷翻开了书页,八个闪着彩色光芒的字格外刺眼。
'三年起步,最高死刑'
“宿主。”系统用着大嗓门嚷嚷,“我觉得你正走在犯罪的道路。”
“滚!”
有了鲜明的对比,江陵更加觉得系统的声音难听,一脸嫌弃的留下了一个字。
系统:“啊啊啊,你个没良心的宿主。”
江陵无视了系统,倒是松开了梅九的脸,往屋中扫了一眼,这屋子是梅九的住处,就算简陋了些,也不会少了一张休憩的床榻。
“好了,咋们不闹了。”江陵跟哄小孩似得揉了揉梅九的头,拉着他走向床榻后,一把两人摁住。
梅九坐在床榻边缘抬头。
江陵微微玩着腰,居高临下的看着他,声音却很轻:“时间不早了,我要回去了,你喝醉了酒,就乖乖待在这里,不要出去,好好睡一觉,明天起来你就清醒了。”
最后一句,江陵含着几分恶趣味,笑道:“也不知道你明天还记不记得你现在这副模样。”
拍了拍梅九的肩膀,江陵转身欲要离开。
修长挺拔的背影余下一道阴影,落在了梅九面容上,梅九的眸子宛如蒙上一层厚重的阴影。
随着步伐,人渐渐远去,少年神色无甚变化,眼中却透出无法言喻的惊恐,像是被梦魇镇住,见到了世界上他最怕的东西。
“别走”
“啊?”江陵疑惑转身。
“别走——”
下一刻,一股重力袭来,逼得江陵身子晃了晃。
梅九双手搂住了他的腰,整个埋入他的怀里。
“不许走。”声音发颤,身体也在颤抖。
江陵一时间回不过神。
系统便在一边嘲笑:“让你欺负人,怎么样?走不掉了吧?”
“”
江陵愣了好一会,才纠结开口解释:“那个,我要回撷芳庭,我好歹是曦妃,就算有人给我掩饰,要是运气不好也会露陷。而且要是晚上昭阳帝翻了我牌子,我又不在,那就不好办了。”
这样一句话,也不知道哪个戳动了梅九紧绷的那根弦,梅九先是一僵,随后认真的重复上午所说的话。
“我会保护你的。”
随后又是撒娇的颤音:“你别怕,你别怕,娘亲”
“啊?”
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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