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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本多情44()
秦朗冷冷地注视着她,眼里没有丝毫的退缩。郝妍紧紧地盯着她,似乎失去的记忆此刻统统又都记起,眼里一反往日的怯意,目光里充满鄙夷和愤恨。公诉人指出乔伊人涉嫌多项罪名,他们通过大量的调查取证发现她除了非法藏毒、谋杀罪之外还有巨额行贿、贪污等经济罪行,建议法庭延时宣判,以便他们获取更多确凿的证据指证被告。法庭经过短暂商议后同意公诉人的请求,然后询问乔伊人的辩护律师被告对此有什么要求吗。乔伊人突然开口说:“不用延时了,我都认罪,但是我有一个要求——”说着她将目光转向秦朗,近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我要求一个人站在证人席上接受我的律师的询问,这对你们调查案情很有帮助,他是很重要的证人。”法庭一阵骚动,公诉人立刻提出异议,乔伊人将律师叫过来,耳语了几句,律师心领神会,走到法官面前坚持乔伊人的意见。秦朗望着乔伊人,目光复杂而隐忍。郝妍突然伸出手去抓住他的手说:“如果她要求的那个人是你,你可以拒绝。”秦朗点点头,将她的手紧紧握在手里,坦然面对着众人纷纷朝他射来的探询目光。法官询问乔伊人的律师被告要求的那个人是谁。律师看了乔伊人一眼,缓缓转过身来面对众人,目光最后停留在秦朗的脸上——“这个贱女人不想活了。”汽车里的大村突然狠狠掐灭香烟,从怀里掏出枪开始装子弹。候机大厅的扩音器里一遍遍地播放着通知:飞往深圳的xx次航班登机时间已到,请未登机乘客速登机。蓝郁从椅子里站起来拖着行李车缓步走向出境口。乔伊人的律师终于向法庭说出秦朗的名字。秦朗终于闭上眼睛,长吐一口气。郝妍紧紧抱着小朗,泪水顺着脸颊汹涌地滑落,滴在小朗的脸上。小朗好奇地伸出手在郝妍的脸上抓来抓去。法官示意庭警请出秦朗,庭警走向秦朗——秦朗从座位上缓缓站起来,郝妍一下拽住他的手,他回头看看她冲她摇摇头示意没什么,然后就大踏步坦然走上法庭,站在证人席上。乔伊人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嘴角缓缓露出一丝笑容。秦朗毫不避让地迎着她的目光,脸上的神情坚决而沉静。乔伊人的律师开始向他询问————请你向法庭介绍一下你自己——我叫秦朗,今年二十九岁。——你的职业?——自由职业者。——可以具体点吗?比如说你曾经在911迪厅做过dj……——我曾经做过很多工作,dj只是其中一个。——你是什么学历?——大学本科。——那为什么要去迪厅做dj?——生存所迫。——你的家境怎么样?——一般,我的父母在外地。——那你靠什么养活自己,做迪厅di,还是其他,比如有钱人供养……——靠我自己。——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好吧,我接着问下一个问题:你认识我的当事人吗?——认识。——怎么认识的?——她是我女朋友的父亲的情人。——这么说你们很熟?——应该是。——据我了解,你曾经在我的当事人的公司做过,而且你们的关系很亲密。——……——请你回答这个问题,这对案件的调查很重要。法庭一阵骚动,法官同公诉人交换了一下意见说道:“证人如果认为这涉及个人**可以拒绝回答这个问题—— “不!”秦朗抬起目光注视着众人,视线在郝妍的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转向法官,“我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有一个请求——”“请说!”法官点头。秦朗看着不停流泪的郝妍:“我请求我的妻子和孩子暂时退庭,我的妻子有病,请你们照顾一下她——”“不——”郝妍突然抱着小朗站起来大声说道,“秦朗,我不走,我要跟你在一起——”“走吧!郝妍。”秦朗一脸心痛,“我知道一定会有这么一天的,大村就在外面,你去找他,他会照顾你和小朗的。” 郝妍啜泣着:“我的病忽好忽坏,我没法照顾小朗,你要是再有什么意外,谁来照顾我们的孩子?他没有一个健康的妈妈已经很可怜了,你难道还想让他失去爸爸吗?”法庭上一阵哗然,众人议论纷纷。秦朗再也压抑不住,猛地转过身体面对着乔伊人,大声道:“你很想让我们出丑,是不是?好,我告诉你,你有什么招数都使出来吧,我等着你。这一天我已经等了很长时间了,你那天突然回来约我见面,我就很纳闷,你怎么可能是那种豁达觉醒的人?你不是的,这一切都是你的阴谋,你不就想让我陪着你一起死吗?好,我今天什么都说,不隐瞒一点,只是有一点你一定要记清楚——那就是你很脏,你真的很脏。”乔伊人的脸色阵阵发白,几乎站立不稳。律师见状立刻要求法庭暂时休庭,被乔伊人制止住,她平静了一会儿,声音十分苍老道:“好,那我们今天就说个痛快吧,郝妍,你不要走,尽管你有病,你不是一直以来都在拼命寻找答案吗?为此还付出了那么多的代价,好,我今天都告诉你。如果方便的话,小孩子可以离开,他那么小,还是不要经历这种大人的场合。”法庭工作人员走过去从郝妍的怀里抱走小朗,郝妍呆呆地望着远去的小朗,在座位上缓缓坐下。乔伊人伸手捋了捋额前的乱发,环顾了一遍四周,疲倦地闭了闭眼睛,然后视线游移在空中,开始了她的陈述,声音飘渺得像来自灵地。我到今天才发现原来在这个冷漠的城市里居然还有一个地方可以让我打开心扉袒露心声,那就是这里——法庭,一个在我的,也许还包括诸位的印象里只有罪人才能站在这里说话的地方。本书来自l/10/10651/index。l
我本多情45()
我今天终于站在了这里,终于成为了一个可以被人唾弃厌恶鄙视愤恨的罪人。尽管我不是十恶不赦,尽管我是主动投案自首,尽管我现在是那么得心服口服地认罪,可是我的行为终究还是触犯了法律,千真万确是一个罪人。我看见郝妍一直在用她那足可以穿透我的心脏的鄙夷目光盯着我,我很难过,为我,为了她,还为了秦朗。其实我早就应该站在这里了,在我真实的行为真正地触犯了法律之前,我就已经是个罪人了。
十年前,当我插足郝妍父亲郝之文的家庭时我就是道德法庭上的罪人了,可是那时没有任何确凿的现行法律的明文规定给我治罪。因此十年前我令郝妍的父母分离,最终家庭破碎。也是从那时起郝妍开始恨我,比仇恨这世界上任何一件事物还要强烈数倍地恨我,我知道那是种刻骨铭心的恨。
郝妍,你那时才十几岁,你怎么能够深切体会我的感受?你的父亲利用他的权势诱惑我控制我占有我,就像叶玫曾经说过的:我本可以做一个灵魂高尚的诗人,可是他让我变成了卖笑之人;我只不过是渴望像一个正常人那样正常地生活,可是他让我从此灵魂下地狱**上天堂。
你的母亲在得知了这一切后不但没有责怪你的父亲,而是和他一起来欺负我。他们怕我说出这一切令你的父亲身败名裂,所以他们千方百计地折磨我,羞辱我。我曾经被你母亲当众撕烂过衣服,被她当众骂是破鞋、烂货,那时我只有二十几岁,在这个城市里没有任何依靠和背景,一个人孤单地生活。当众受辱之后的我曾经想到去死,后来是叶玫救了我。这个我本应该感谢一辈子的女人此时却被我害得尸首无存。
我是个女人,但不是个弱者,更不是个任人玩弄宰割的玩物。于是我想到了报复,下手的目标就是你的男朋友秦朗。其实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样的:自私、纵欲、虚伪、冷酷。秦朗一个堂堂名牌大学的毕业生为什么要在迪厅那种声色场合做事?难道你真的以为他是在自甘堕落?
郝妍,试着抛开性别差异好好思考一下这件事情,你看那些在声色场合里从事色情陪侍业的人是否都是女的?好象不全是吧?某些时候某些地点男人比女人在这个行业里更是游刃有余。为什么?你见过鱼翁钓鱼吗?诱饵是干什么用的?它是引诱鱼儿上钩的东西,鱼儿也是个生命,它每天也要去寻找食物,这样它才能生存下来。所以它才会冒着被鱼钩吊住的危险去吃那诱饵。
人也一样,在生存面前灵魂都可以堕落,何况是尊严?那时的秦朗尽管与你是同学,是恋人,可是他的家境贫寒,家人又不在这里,他只有靠自己。可是他要娶你就要付出比别人多几百倍的努力,他的心里不自卑吗?不痛苦吗?不矛盾吗?郝妍你总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可曾想过他的艰难处境?秦朗之所以最后能投入我的怀抱有一半是你的原因,我在人前尽情地诱惑他,你就在一边用力将他往我怀里推,就是这样的,在你最自以为是的时候你亲手葬送了自己的幸福,而且还埋下祸根,一步接一步,步步为营,最终一触即发。
乔伊人说得疲倦,就闭上嘴巴沉默了一会儿,法庭上一阵死一般的沉寂,后来公诉人打破沉默,要求被告抓紧时间陈述,不要说无用的话,要拣紧要的说,要切中要害,言简意赅……
乔伊人望着公诉人,突然笑起来——
你们刚才听得这么津津有味,还想要我简练?怎么可能呢?事情那么复杂,我才只说了一个引子,你们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