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非也一颗心狂跳起来:“……我现在就看!”
他飞快地打开微信,点开聂细卿发过来的图,只看了一眼就激动得鼻子发酸——那确实是潘烟,只是看起来非常萎靡佝偻,形销骨立,正在菜场买菜。
顾非也干脆没出息地喉咙发疼,他深吸一口气,想:太后你这是在哪儿啊?
同一时间,聂细卿又给他发了目击者提供的地址,顾非也一看,刚好是顾舟提出的潘烟某个老朋友的住所附近,他们虽然已经电话询问过,但还没来得及去那里找——其实这里,还有个偏差,他们根据潘烟有时候会比较喜欢熟悉的环境,推断出她可能会寄宿在朋友家,这是种想法,而另一种情况则是,潘烟并没有联系老朋友,只是单纯地住在了附近。
聂细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非非,你不要激动,在家等我,我回家接你过去。”
“嗯!”
挂断电话,顾非也深吸了好几口气,又拍拍自己的额头——既然是在菜场买菜,那么她一定是住在附近,而聂细卿已经弄到了这个菜场的地址。
目标这么明显的这次,一定会找到的。
几秒钟后,顾非也联系了顾舟。
第81章()
虽然知道并不可能连夜找到人; 但连夜赶到; 也算是种心情。
顾非也一直在平复心跳; 时隔这么久的潘烟的消息; 让他意识到了他比他想象中更担心潘烟。
还是挺幸运的——顾非也这样想。
至少还没有超过一个月; 两三周的样子; 他们这个速度,真的算是快的了。
不管怎么样; 找到之后; 先把人送到医院,然后就事论事和她讲道理,告诉她; 她这种做法真的很伤人,大家都是成年人了; 可以坐下来好好谈谈; 不要用这种偏激的手段。
还要跟她道歉; 因为自己没有注意到她生病,只当她出走前的萎靡全部是因为想不开;也会告诉她; 她第一次出事那次; 自己被吓到天天做噩梦; 虽然没有说出来,但并不是不在乎她; 而是……很在乎她。
告诉她; 她没有被所有人背叛; 其实他哥顾舟也还是关心着她……
如此等等等等。
三四个小时的车程; 顾非也愣是在副驾驶上把所有想和潘烟说的话都想了一遍,外加复习了一遍。
这个时候他很累,但心里前所未有的松快。
他想:这次找到后,再也不会让太后出事了。
下车的时候,顾非也脚有点软,聂细卿扶了一把,转头看他嘴唇有些发白,聂细卿不禁拧了眉:“非非,你还行吗?”
昨天医生才嘱咐让好好休息,今天就连夜坐车跑这么远,身体好的人倒无所谓,身体不好的则确实折腾。
顾非也比了个睁眼说瞎话的ok手势:“i';m strong。”
聂细卿:“……”然后提着他去宾馆登记住宿,“不管怎样,你必须尽快休息。”
半夜十二点,正常的休息时间,就算要找人也不该这个点,除非他们想扰民。
顾非也真的累惨了,虽然一想到潘烟可能在附近就根本不想睡觉,但考虑到明天还要找人,不好好休息扛不住,只好点头:“好。”
登记完身份信息,进了房间,聂细卿拿过一次『性』拖鞋,拆开,递给顾非也:“我过来之前也找了一些人,他们明天一早过来帮忙,还有你哥那边我来联系,现在你只管安心睡觉就好了。”
顾非也忽然沉默,几秒钟后才抱住聂细卿,他把整个人的重量都挂在了聂细卿身上:“……谢谢你,聂哥。”
聂细卿在他脑门上轻轻弹了一下:“谢什么?快洗漱睡觉。”
这边还在不依不饶神志不清地念叨:“……有你真好。”
聂细卿望了他一眼,忍不住轻轻抱住这只树袋熊,外加亲了头顶。
相比起聂细卿和顾非也,顾舟的出发地远了些,大约半小时之后才开到,和聂细卿联系好了落脚点,入住洗漱爬上床,已经是半夜一点。
今天开车时间太长了——大叔顾舟躺在床上想,本来这没什么,但一想起连自己的弟弟都快大学毕业了,而他弟弟出生那会儿,他还在上大学,老人家忽然就觉得有点吃不消。
可能需要联系一下那位聊个天之类才能缓解一下。
于是这边的半夜三更,对方的晚饭时间,顾舟搁宾馆里和付俊卓视频——就是先前顾非也在电梯里看过的长相华丽的大叔。
“怎么还不睡觉?”视频那头,付俊卓似乎刚跑完步,整个人大汗淋漓的,正在喝水。
顾舟启动顾舟盯,盯着对方的喉结:“你买好机票了吗?”
“买好了。”付俊卓拧紧瓶盖,透过屏幕捕捉到了他有如实质的视线,竖起一根手指:“一周后。”
“……”顾舟沉默,用无言表达了一周时间太长。
付俊卓摊手:“我工作还没交接完,嗯,还要给弟弟挑选见面礼。”重点补充了一下,“礼物得认真仔细地挑。”忙得理由充分且层次分明。
顾舟笑,他哪能真的要他立刻飞过来,开个玩笑而已,他刚想说什么,却被一个哈欠成功阻止,这还不算,一个过后又是一个。
顾舟哈欠连天,眼泪都快出来了,只听见付俊卓哭笑不得的声音传来:“不行,哈欠会传染,我不能看你了,不要熬夜,快点去睡。”
“你不被传染一下给我看看吗?”
付俊卓:“……”打哈欠。
“哈哈哈。”顾舟心满意足地钻进被窝。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三个人就都起了床。
顾非也眼底挂着些许的黑眼圈,脸『色』还是很差,先是吓了聂细卿一遍,出去吃早饭又吓了顾舟一遍。
“吃『药』了吗?”受到惊吓的顾舟担忧地问。
聂细卿帮顾非也盛了碗稀饭,见顾非也嘴里东西还没咽下去,帮他回答:“吃完早饭就吃。”
顾非也跟着点头。
顾舟伸手,用手背量了一下顾非也额头的温度:“没发烧,但我看你还是再休息会儿的好。”
早上聂哥也说过这样的话,不过被自己拒绝了,现在他哥也问,顾非也不免觉得有些奇怪:“看起来真的有那么严重吗?”
两个人一起点头。
听言,顾非也掏出手机,打开前置摄像头瞧了一眼,然后自己也被吓了一跳——镜头里的人脸『色』白得有点惨,活像涂了两层粉,“奇怪,早上起床的时候不是这样的啊,我还照镜子了呢。”
聂细卿用一种“我想送你去医院”的目光看着他:“是我们那房间灯光太柔和了,刚开始我也没看出来,出门后才发现。”
顾非也收起手机,喝了口稀饭:“我知道你们在想什么,但是大哥们,我有数的,今天……就别让我休息了好吗?”
他到底有多想找到潘烟,顾舟和聂细卿再清楚不过,说来也是,这种时候让他躺着等,简直是五行缺德。
聂细卿设想了一下顾非也的处境和心情,说不出拒绝的话,只得答应:“好,但是一旦感觉不对劲,要立刻和我说。”
“不可以硬撑。”
“嗯。”顾非也埋头喝稀饭。
新的一天。
这是潘烟在这个小镇落脚的第三周。
安安静静的十几天,她不吃『药』,不看医生,不采取任何挽救自己的措施,只是那么一天一天耗着。
潘烟知道拖延治疗的后果——可能过不了多久,早期就会变成中期,再变成晚期,最后在病痛折磨中结束这开玩笑似的一生。
潘烟低着头靠坐在阳台的小沙发上,清晨的阳光照在枯白的头发上,显得昏昏欲睡。
她并没有睡着,而是在想一个问题: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是讲究叶落归根回家度过最后的时间,还是提前准备好遗书,就这么死在外面?
尽管目前对她来说,死在家里和死在外面也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区别,大概可能只是顾非也伤心程度的问题了。
伤心,是会伤心的?
可接下来的命运,很大程度上,不就是和你的决定挂钩的么?
潘烟拿着一只没有『插』卡的手机,亮着的屏幕上,壁纸是一张顾非也的照片,不知道顾非也现在的表情是什么,但这张照片上倒是笑得开怀。
其实胃癌早期是不会有任何不适的状况的,如果不是那天偶然间查到,潘烟几乎要以为自己完全没有任何『毛』病。但这天潘烟有些着凉,一下子就感觉出了与以往的不一样来。
以前单纯着凉也没大事,这次竟然有点想要呕吐的恶心感,且口鼻都很干。
这种情况她其实应该躺床休息,但今天实在是需要出去买些生活用品——想要做的事情不能拖,尤其是身体不舒服的时候,现在去买了回来休息得安心,现在不出去,指不定拖到什么时候才会出去。
于是潘烟忍着不适,带上口罩准备出门。
她租住的地方不大,但一个人也不需要多大的地方,况且这边生活还算方便,超市就在附近,下个楼往南走一百米就到。
带上钥匙,锁上门,潘烟沿着楼梯,一路慢慢地下了楼。
所以说有时候“巧”这个字就是这么的不怀好意加不讲道理,潘烟下楼转了个角,竟然远远地看到了一道熟悉的背影——虽然只是个远远的背影,但潘烟绝对不会认错,那是顾非也。
是……非非来找她了?
还带了两个同伴一起。
意识到这点的潘烟一愣,不禁停在原地,垂下手来。
一瞬间太短,似乎也没来得及去感受多少心绪的变化,只是眼眶似乎有点发热,手还有点握不住钥匙。
也是奇怪,分明对方穿着厚厚的衣服,潘烟却愣是觉得顾非也瘦了很多,这种感觉令她暂时忘却了目前两个人所持的不同意见,甚至产生了立刻上前叫住顾非也的冲动。
该怎么做?
她一瞬不瞬地盯着顾非也的背影,犹豫着,动摇着,直到和顾非也并排走着的人微微侧过脸和他说话,潘烟口罩下的神『色』恢复了冷漠。
她认出了这人是谁——顾非也谈的对象。
原本就摇摆不定的天平瞬间倾斜,潘烟捏着钥匙,转身就走。
第82章()
从小镇回到渡城; 顾非也就病倒了。
他们找到潘烟的住所的时候; 人已经走了。
房东检查了一下屋里的东西,告诉他们:“她来的时候就没带多少东西; 现在屋里除了原来的家具,没有任何其他东西了。”
房东是位七十岁的老人; 平时就住隔壁; 据他所说,昨天租客还在,也不知道今天怎么就走了,押一付三; 他这还收了租客四个月的房租呢。
自此; 原本希望的曙光,转眼被惨淡愁云笼罩,顾非也最近身体透支厉害,念想一落空; 转眼就毫不含糊地病倒; 烧到将近40c。
聂细卿这段时间也算是往医院跑的常客; 丁爷爷前几天才刚刚出院; 转眼顾非也又进——一般成年人发高烧也就发高烧了,也没必要大惊小怪去住院; 但顾非也做过心脏瓣膜手术,就算对现在的医疗水平来说这种手术已经是完全成功的手术; 也不能大意。
病床上的人睡得并不安稳; 紧皱的眉头就没有松开过; 聂细卿握住他的一只手,试图能给他哪怕一丁点安心的感觉。
忽然,顾非也的手机震动了一下,随即进来一条短信,是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不用找我,什么时候分手,我什么时候回去。
聂细卿瞥了一眼,立刻知道了是谁,除了潘烟,应该不会有谁发这样的消息了。
他不禁把目光投向了正不安稳地睡着的顾非也。
其实最难受的,要属他了,根本不可能做到不顾潘烟,又因为他很珍视这段感情,要说妥协也很困难。
这都瘦了多少了。
这天顾非也醒过来,聂细卿端着碗喂他。
“……我自己来。”顾非也有些不好意思,“手没受伤。”
聂细卿当没听到他的嘟囔,喂他吃了半碗粥,又陪着去外面散了会儿步,等回到病房,这才把顾非也手机上的短信给他看。
聂细卿问:“非非,我问你,你能做到对她不管不顾吗?”
顾非也手一抖,没有说话。
自然是不能,不像聂细卿和林栖梧的关系淡薄,大概去参加对方葬礼都不会哭的那种,顾非也和潘烟关系向来密切,关心则『乱』,越是关心,越是受牵制。
他根本就做不到放弃潘烟。
聂细卿又问:“第二个问题,我们现在能立刻找到她,送到医院治疗吗?”
顾非也愣了愣,慢慢摇头。
聂细卿没有继续再问他想问的其他问题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