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止话音刚落,马车就颠簸了起来,接着四周传来杀意,行止的脸一寒,将由心放到最舒适的位置上,自己立马跳下马车,与这一路追上来的人过手。
他们个个皆不是行止的对手,连他的婢女都不及,却是人多势众,如此打闹下去,皇城的兵很快就会发现了这个方向的,到时候怕司马家都有危险。
就在此时,行止他们都在想办法时,山上传来一声高亢凌厉的声响,这是岳山上司马剑庄独有的号角声,可响震整座太行山,岳山派的一支司马剑庄处在这太行山东面,追兵呀还是江湖杀手什么的,也都知道鸿灵山庄和司马剑庄的关系,便一听这声响,带着过半的伤兵残将,一时间全数退出太行山。
行止身上未见伤,只是若没有这号角声,再打下去,他也能累倒的,身边的婢女重聚到马车边,她们身上倒都有些轻伤,同样日夜兼程加上刚刚的打斗已经体力不支了。行止四下确认后,再返到马车上,他们立马上山。行由心只能微微的张了张眼,见行止还在眼前,安了心,伸了手被行止握住,他轻声应答:“快到了。”
由心迷糊:“到哪了?”
“快到姑婆家了。”
她摇头,摇的急了又惹身上的痛,行止将其抱到怀中:“不着急,我在这呢,你慢慢说。”
“本与你无关,又将你扯了进来我”
“我已在局中,就不提过往了。”
“好那外婆一家在此清静,远离武林官府,我们怎可”
“好好。”行止赶紧安抚下她,明白她的意思,便开口解释说:“我知道寻来这里是下策,但一些事只能找姑婆家问清楚,再来就是你的伤势我答应你,等你伤好的差不多,我们就离开况且你不是也说,在去往昆仑前先来此处让姑婆照顾鸿灵山庄事宜?”
行由心没应,只又接着跌入黑暗中
待由心醒来,他们人已到了司马剑庄安顿下,也已经是第二天了。
由心一醒,身边服侍的丫环过来福礼:“大少爷说姑娘今儿会醒,果然是醒了,我这就去唤老太太。”
说罢,人便出去了。
由心知道,这儿是外婆家,那小丫环口中的“老太太”便是外婆也是姑婆的行湘儿。司马剑庄的第一代庄主司马榕很早就过逝了,享年九十九,同祖父皆是高寿,他过逝那年听闻娘亲说,祖父行水峰与他们一起来过司马剑庄的。如今老姑丈司马尚勇也仙逝多年了,行湘儿生了一儿一女,女儿便是由心的母亲司马涓,儿子司马彦仁是如今的庄主,娶了表妹封氏,生了两位少爷,子夫和立夫,年龄在行止之上,头两年都娶了自家的师妹钱氏两姐妹,皆都在剑庄,朝廷、江湖皆不闻不理,这是如今司马剑庄的规矩。
如今只差子夫和立夫给老太太添个曾孙了。
如此一想,由心坐了起来,才知自己一半不愿意同行止上山的原因,虽说是亲姑婆、虽说是母亲的娘家,可是毕竟是行家的事,如今这事可不小,何苦惹他们清静。
“我的儿呀!”门外远远的就听到这慈悲之声,年老却风华的行湘儿出现了,身后跟着媳妇封氏和两个长相相似的孙媳妇。
行由心唤了“外婆”一声,泪也跟着滑下,虽然害怕自己连累他们,但总归是见到亲人了,一面见了行湘儿却也想起了过逝不久的老太太,悲从中来,又想着十香、安郎等人的过逝这泪便止不住了,行湘儿过来将这可怜的孩子一把拥在怀中,一旁媳妇们见此场景也都一旁抹泪饮泣。
封氏上前说话:“老太太注意身体。”
二人这才拭了泪,稍缓了气,行湘儿拉她的手疼爱的很,虽只小时见过几面,但骨肉血缘就是亲切,又见外孙女生的这般样貌,越发怜爱了,便当时的情况也不同她说,只让她安心住下,这才让封氏过来,同由心说:“我即是你姑婆也是你外婆,既然你从小就唤外婆,那么也就随了这边的辈份,这是你舅舅家舅母。”
“拜见舅母。”
被封氏拦下:“我们皆是习武之人,不见这么多礼,你身体不适,好生躺着。”这封氏也常听自家夫君提起小姑家的女儿,生的跟天仙似的,如今一瞧,果真真的了。
行湘儿又接着说另两位年纪尚轻:“这是你两位兄长家的嫂嫂。”长的一横一样,不过特意梳妆打扮不同,才叫人好区分,却也有像,比如她行由心吧,见了难免生奇,多看了两眼这双生姐妹花。
嘴中不忘见礼:“见过两位嫂嫂。”
“免礼免礼。”二人也看着喜欢。
偏行湘儿想让她高兴点,便见她瞧的好奇,就接着问:“你看看,哪位是子夫的,哪位是立夫的?”
“啊!”行由心瞧了瞧封氏,又瞧瞧行湘儿,老太太乐了,她们几个连着丫环也跟着乐了,行由心才难为情,躲老太太怀中说:“小的时候见到两位兄长已是分不清了,如今还叫我分两位嫂嫂,我若分的不好,难不成两位嫂嫂还会不疼我不成?左右皆不是,我不猜了。”
“哎呀,我的儿呀”
里屋一阵乐,自然是事先说好的,外头不一样,子夫和行止送了整装待发的立夫出来大门前,外头站着年过六旬的司马彦仁蓄着好看的白胡子,一身青衣,双手反身后立在山门前,看太行山外的天空,风起云涌未曾休啊!
他们昨天前脚刚到太行山,司马剑庄这边也就知道了鸿灵山庄遭此横祸一事,昨天到现在也一直在处置这些事。
三人作揖问安后,四人相视而立。
司马庄主开口:“止儿,我们的人马已经在赶往临安城的路上,立夫晚间起程,到时候一切安排事宜,就等着时机,看看能否救出妹夫。”
“多谢叔伯。”
“一家人不必客气。”
立夫告别大家,上马下山。三人目送片刻才反回大厅前,司马庄主问:“接下来的事情已定了吗?”
“是,若非已定,此番皆不会让立夫兄独行的。”
“明白,你不必多想,眼下之计在于乾坤镜,也在由心身上,这事昨晚母亲已知晓,由她安排,你自当放心。”
“是”
“其余便不必挂心了,临安城、鸿福山都有人手打点。”
行止又再三言谢。
只是,放心不放心的不是行止说的算,他知道,由心向来由着自己的心不过,或许姑婆有办法!
第39章 寒心禅()
午时后,封氏给行由心施完针再退出房,行湘儿进来了,禀退两旁丫环,屋中独留她们二人,而她进来时,由心已经换好衣裳,给自己简单利落的收拾好,平平静静的站在行湘儿面前。
行湘儿皱着眉,问其:“我的儿,这是要去哪?”
“舅妈道我醒来便是无碍,刚刚也施完了针,我并无大碍,外婆由心该离开了。”
行湘儿哪里肯依,但眼下也不是开口说留下来搞乱,便只顾左右而言其他:“是吗?才刚醒罢了,一会儿我让丫环领你到外头看看,你昏迷着进来至今,庄园上下还没好好看着呢。”
“”由心也明白外婆要留自己的意思,不好拒绝老人家,便未答话,想着也不必急于一时,一会儿出了院子见到行止哥哥再作商量吧,这才坐回行湘儿身边。
行湘儿又说了一会儿庄园内外的早晚景色后,才提起她进来时要提的正事——
“我的儿,你可知为何你伤的如此重?”
这么一问,由心自然想起从小伺候自己的粉碟来,悲从中来,又不好让外婆看着去,便只低着头,给二人倒茶避开行湘儿的目光。
行湘儿不知粉蝶那一出,只提这匕首的伤:“我听行止说了,只是匕首之伤,却引你昏迷不醒,由心?”
由心平静了神情,回神来:“可能我从小身体不好所制吧?”
“你为何从小身体不好?”
“这”看外婆如此神情,想来她是知晓的,由心便直言:“行止哥哥同我说了缘故,只不过”
“只不过你任性,始终不愿意将那心诀同内力结合来练对吗?”
由心被一语道破,轻轻的点了点头。
行湘儿又提:“我那好嫂嫂留的香囊可在身上?”
行由心想了一下,才知其问的是老太太,便从身上取下了一直贴身放的香囊。
行湘儿握在手上看,她和行止一样,并不像旁人好奇这有着奇怪绣纹的香囊里装的是什么,只看香囊外的这奇怪绣纹。
行湘儿一边看,一边也将从小到大的事件七七八八的都忆了起来,也或许只是人老了眼眶容易湿润犯红,行湘儿抹了把泪,才一手拉过由心的手,她说:“这具体是什么我却是不知的,但我曾听兄长提起过,你如今要走,我也知道让你往哪儿走了。”
说罢,将香囊归还,让由心收好,起了身,由心扶着她出房门:“行止那孩子陪着你去,我也是放心的,一会儿等他来了,我再一并同你二人说去处吧。”
一下子,好像来了希望,由心心安一半,这边随行湘儿走,出了厢房院落,又转过了几进院子,才来到大前院的花园处,过了花园又转到了另一个院落里。
院落四下收拾的简单干净,不像是要招待人用的院子,看着门和不同其他院高度的墙头,想来这儿也是少有人来的。
行湘儿领了由心到一间屋里去,屋中摆设更是简单,一桌四椅,边上放着几把剑,便再无其他,这儿到底是
行湘儿走到西面的墙边,摸了墙上的其中一块砖,此时由心才突然想到,想着转身回避时,行湘儿已经按住上面的一块青石砖,接着屋中的好像是地板处传来了一点响动,但很快就归于平静,什么也没有。
由心倒也奇怪,不是应该有哪里一道暗门打开来吗?可是她好奇的四下查看,空空如也的房间里,确实一点变化也无。
“来。”行湘儿同由心伸出手,由心将两手交给外婆,行湘儿拉二人在正中央的桌旁坐落,将由心的手搁在桌上,桌上未放茶具,由心想着问点什么,却不知该问点什么。
只紧接着,好似椅子还是桌子颤抖了一下,她的心也跟着一颤吓了一大跳,行湘儿苍老有劲的手拍了拍孙儿的手背,让她安心别怕,由心这才注意到,墙边的剑正在往上升不,是放桌椅的这一块地板在往下陷
司马剑庄果然名不虚传,今天这一见也算凤毛麟角,但已叫由心惊叹。
在一直往下落的过程中,行湘儿还同她说了一句:“由心啊,不要怕,你本是初出茅庐不怕虎的,却遭此变故,不怕啊,一切会好的,外婆会帮你将一切都变好的,他们还不知道你,所以还有时间,为了你自己,也为了鸿灵山庄,一定要活下去。”
行由心记得自己一直被握着的手,在那过程中什么也不害怕了,好像什么都真的好起来了。
桌子一直下到司马剑庄的地下一层,由心知道鸿灵山庄也有这么一个去处,却并不隐密,里头也未放什么贵重物品,故而对暗室并无存惧意之心,可如今下到这儿的暗室里,却是不一样了,暗室若大行湘儿领其一起身,似乎又动了哪个开关,四周传来风声,但“呼”一声,四周的火把皆亮起,亮堂堂的由心一下子适应不来,却也在那一下子中看到,这儿大到一时望不到边,由心想,此地下一层应该也有司马剑庄在地上那么大吧。
正想着,行湘儿领她又走了一段路,一路上同她介绍各种兵器和剑庄历年来打造的兵器,又介绍各种独门暗器等等,想来是真将由心当自家人,才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吧!
“外婆,您领由心来此处是为何?”
“由心,你本不是听天由命的运,既然天生有此内力,乾坤镜也在你内力尽出时才出现,便也算天命如此,那么就用上它。”
由心知道,他们所说的自己身上的内力,是很多武林中人羡慕不已的,由心也知道,她一时半会不能去死,可是她犹如当初,还是不想活下去,况且复仇,是杀了那皇帝吗?
由心想,在内力反噬前报完仇,那么
行湘儿自然不知此时外孙女在想什么,二人终于到达一间耳室里,四面皆是密密麻麻的铁抽屉,行湘儿闭眼,掌中提起气,接着按司马独有的口诀按次拉开壁上的铁抽屉,不懂口诀的旁人看来,却是章乱无法,随意乱打开罢了。
由心看过此类的书,一般皆有提,这样的暗室里大大小小都藏着各种各样的机关、暗器,一个不小心或走错一步子,都有可能引发机关,立马葬身于此。
大概半柱香的时间,最后一个抽屉终于打开来,行湘儿从里头拿出一个孩童头颅般大小的水晶头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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