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嬷嬷忙上前劝道:“王爷身体不好,还是不要喝了。”
我道:“嬷嬷,你不知道,我昨晚身上感觉到热了,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如果是呢,那我只能喝酒驱寒了,喝醉酒总好过被冻死吧。”
纪嬷嬷半信半疑,却也不好再拦,有人拿来酒,我对着酒壶猛灌,扔掉酒壶,等着那火热感觉的到来。
渐渐地,那种感觉来了,一股淡淡的温温的火苗逐渐由腹部向四肢延伸,这种感觉是那样美好,它让我冰冷的肢体开始温暖,令我痛不欲生的寒冷离开了我。
我笑了,由轻笑渐渐变成大笑最后狂笑:“呵呵……哈哈哈……”
众人吓了一跳,我笑得流出了眼泪,从来不觉得酒是好东西的我,如今对它是感激涕零了。
纪嬷嬷忙上前叫道:“王爷,您怎么样?”
我笑着看着她,断断续续地道:“好嬷嬷,我终于知道怎样御寒了。”
纪嬷嬷不确定地问:“难道,这酒可以帮王爷驱寒?”
我笑得说不出话来,我真是太高兴了,这该死的寒冷让我受尽了苦头,虽然知道酒醉过后头会痛,却也比冻成冰棒强啊。
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我吩咐道:“去给我准备多多的酒来放着,记着,每天都要给本王备下足够的酒。”
纪嬷嬷忙让人去准备。
我把那几个人打发下去,要酒精的作用下,很快地,我睡着了。
自此,我每天都离不开酒了,开始喝不多便醉,但渐渐地,喝得多了,量也上去了,便不是那么轻易醉倒。
虽然酒劲过后依然会冷,但我已经不再害怕,不用再要人□□的感觉还真是好啊!
第十四章()
可恶的冬天终于过去了,看着户外吐出新绿的枝头,我的心也开始回暖,当我能自己走出一二步而不至于摔倒时,更是欣喜若狂。
我知道,在我不能自由行动时,我是没有办法让自己重新做回一个无忧无虑的鬼的,因此,我更加卖力地锻炼自己,渴望能早日摆脱这些围在身边的人。
我让人做了一个轮椅,自己坐在上面,不用人推自己也可以慢慢地转动。夏天来临时,我已经可以自己把轮椅转到花园了。
坐在轮椅上,看着花园里依然风景如故,只是,我不再是那个随心所欲的鬼魂,而是这个不能自己行动的齐王。
想着当初在这里初见圣一时的情形,那个可怜的孩子如今已经是名满京都的俊秀公子,前去圣家提亲的人快把圣府的门踩破了。
想着纪嬷嬷的饶舌,我安慰地笑了,初见圣一时,他还是个尚未长开的小男孩,又在齐王身边整日提心吊胆的,如今的一切想必令他很开心吧。
把身边的人都打发走,借口想一个人呆着晒太阳。
夏天午后的阳光对我来说是最最享受的温暖,但对其他人来说却是酷刑。因此,得了我的允许,一干人欢天喜地地留下我纷纷跑开。
看着空无一人的花园,我笑了,推着轮椅,慢慢转到了湖边。在我可以转动轮椅时,我已经动了这个心思,即可以不用动刀子受苦,又不用连累任何人。虽然知道淹死的人很可怕,但尸体不是我也就没那么害怕了。
环顾了一下四周,这个令我受了大罪的齐王府,拜拜了!
慢慢站起来,一步步挪向湖边,毫不犹豫地倒向了湖面。
顷刻间,水从四面八方向我袭来,包围着我,条件反『射』般地,我闭住了呼吸,手脚『乱』扒,实在忍受不了张开嘴,湖水立即涌进了口中,接着灌进鼻孔,我反而镇定了下来,本是我自己找的,怎么反而挣扎起来?
放弃挣扎,任由湖水灌满了我的身体,渐渐,我的意识模糊了,眼前一片黑暗,心里最后的念想便是:“终于解脱了!”
耳边似有若无的琴声让我感觉轻飘飘的,四肢软软地,连带着眼睛也不想睁开,只想让这琴声伴着自己一直沉睡不醒。
我也是这样做的,不愿醒来,虽然我能感觉到有人时时在给我喝东西,给我擦身,但我就是不愿醒来,因为我明白自己这次又没死成,与其醒来再次受苦,不如就这样沉睡,直到耗尽生命的能量,能在睡梦中死去也是一件幸福的事。
在沉睡中令我最快乐的事便是那琴声,虽然我不懂,却也能听出弹琴人的功底很深,每次琴声响起,我都禁不住心情愉悦,琴声消失时,我便又将自己隐藏在意识的最深处。
我听到有人在我身边说话,我不想听,却又挡不住有那一两句飘进耳朵里。
“公子……他在笑。”
……
“……没有求生……意识……只有……死……”
“……不知道……何人……”
……
我明白他们是在议论我,对一心求死的我来说,被救并不是一件愉快的事。齐王这具本就没有恢复过来的身体在水中浸泡后又雪上加霜,即使现在是炎炎夏日,也依旧冰冷至极,那浸入骨髓的寒冷让我止不住的颤抖,直到有只温软的手握住我的手,一股热流自那手中源源不断地送进我体内。我本想挣脱,却没力气,而且,这热流进到我体内,把那让我痛不欲生的寒冷驱散,倒让我舍不得放开。
只是,那手终于还是放开了我,我虽然不想,却没办法阻止,不久,又陷入昏睡。
不知道睡了多久,当我睁开眼时,透过窗棂的如水月光正静静地伴着我。我动了动手臂,还行,可以活动,想起来,却浑身酸软。
真是欲哭无泪,如果知道是谁救了我,我非感谢他祖宗八代。
心中不断诅咒着,开口唤着:“有人吗?”
喊了几声都无人应答,真是有够倒霉,连清醒也都在夜深人静时醒来,这个时候人人都在睡觉,哪里有人来关注一个不知何时才能醒来的病人?
无奈,只好强撑着慢慢往床边移动,等我艰难地坐到床边时,已是满身大汗。喘息了好一会,实在忍不住了,只好抖着手解开裤子,洒在了床前。
重新瘫倒在床上,夏夜的温度,没多久便让屋内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异味,令我羞愧欲死。早知道会落到这一地步,还不如呆在齐王府里乖乖地做那个事事有人照顾的齐王,我这是何苦啊。
终于等到天『色』渐明,听到有人走动的声音,我紧闭着双眼,静等接下来的羞辱。
“什么味啊?这么冲?”
“啊!”
屋中响起两声惊叫,接着有人生气地叫道:“这人怎么这样?在屋里净手,不知道有恭桶吗?”
“就是,再怎么也不能撒在床前啊,公子怎么救了个腌臜人?”
一股怒火直冲脑门,老娘我稀罕你们狗屁公子救我,害我没办法自由继续受罪我都没说呢,还把我一人丢在一旁,喊了半天也没喊到人,不是老娘苦苦挣扎,怕都要撒在床上了。
睁开眼,狠狠地瞪着出现在屋中的两个仆人,那两人正在嘀咕,忽见两道凶狠的目光对着他们,顿时吓得说不出话来。
“滚!”
我吐出一字,两人脸『色』煞白,呆了片刻,争先恐后地跑出屋子。
我挣扎着坐起来,静等着他们喊人来把我扔出去。
没多久,一阵杂『乱』的脚步声传来,伴着两人的饶舌:“琴管家,您看这人是不是活腻了,把他扔出去得了。”
房门一响,那两个仆人拥着一个花白胡子老头出现在眼前。我冷漠地盯着他们,那老头对屋中的异味恍若未闻,上下打量着我,拱手道:“公子昏睡多日,终于醒来可喜可贺,不知公子如何称呼?家在哪里?待公子明言,老夫自差人前去公子家中报信,想来公子家人也在为公子担心。”
我冷笑:“多谢你们好心救我,我已无家人,你们从哪里把我救上来还请把我送到哪里去,就感激不尽了。”
那老头一愕,却笑道:“公子说笑了,这样吧,待我家公子起身老奴回禀后请我家公子再与公子商谈。”
我嘴角扯出一丝苦笑,如今我倒成了一个听凭他人处置的人犯了。
那管家见我不出声,便对那两个仆人道:“你们另给公子打扫一间客房出来,再送些饭食。”
那两人不敢违抗,自去准备,管家转又对着我笑道:“还请公子稍等,我去看我家公子可有起床。把公子的请求诉与我家公子。”
我无言,看到管家的眼中闪出疑『惑』的亮光,脸微微一红,艰涩地道:“劳驾,帮我一把,我没力气站起来。”
他这才恍然,忙上前二步扶着我,我挣扎良久,才站了起来,整个人都快趴在了他身上,我抖抖索索地迈出一步,汗下来了。
管家也有点喘,齐王怎么说也是个成年男人,再瘦骨嶙峋也是很沉的,最后,他苦笑道:“公子,您先请稍等,待老奴再唤两人来掺公子。”
我大汗淋淋,气喘吁吁地只好点头。
管家把我放回床上,忙出去唤人。而我累得头晕眼花,不由自主地又躺倒在床上,禁不住悲从中来,难道我真是上辈子做尽坏事的陈世美?所以,我现在要为前世的罪孽而受累?即使我逃过一世,却仍然躲不过。是谁多管闲事救我,八成是上辈子欠了你什么,所以你阻挡我逃脱这种惩罚,好,只要我不死,我跟定你了,你不让我好过,我也不会叫你好过的,等着吧!
恨恨地把眼中流出的泪拭去,房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片刻,管家带着两个强壮的仆人进来,他们上前把我抱了起来,我对管家说:“管家,我要见你们家公子,麻烦你通报一声。”
管家应了一声,道:“公子请放心,老奴这就去。”
他们把我抱进另一间干净的客房,这次,管家特地吩咐这两个仆人随身服侍,不得远离,以免我有事唤不到人。
见他如此周到,我感激地看了他一眼,管家歉意地道:“是老奴思虑不周,叫公子受委屈了。”
我苦笑:“管家不必客气,多谢你费心了。”
管家忙道:“公子折杀老奴了,公子的『药』就快煎好,一会就有人送来。”
我点点头,没说话。
他又交待了两句便离开,我唤那两人过来扶起我,强撑着下地行走,那几个月来的努力让湖水一泡又全部白费。
当人把『药』送来时,我浑身已经湿透。闻着『药』味,我知道是益气补血的,毫不犹豫地喝了下去,请他们帮我弄些水来清洗一下。
泡在浴桶里,如果不是有人在身边,我真想一头扎进水中把自己闷死。
他们服侍我擦干换好衣服,端来粥饭,手拿着汤匙抖得不成样子,服侍的仆人忙接过来一口一口地喂我。
强忍着泪意,不去看他眼中怜悯的目光,把粥饭吃光。
吃罢,他们收拾好,我静静躺在床上,等着见那个“救命恩人”。
第十五章()
就在我等得昏昏欲睡时,终于,管家来了,笑着对我道:“公子,我家公子请公子园子里相见。”
我精神一震,笑道:“有劳管家了。”
管家笑道:“公子不用跟老奴客气。”
仆人把我抱到屋外,台阶下放着一张软兜,把我放进软兜后抬起便出了客房的院子。我趁机打量了一番,见这院子虽然不如齐王府,倒也精致,楼台亭阁错落有序,看得出主人的品味很高。
我问:“管家,请问你家公子怎么称呼?”
管家笑道:“我家公子姓琴。”
“哦,秦公子。”
管家笑了,说:“我们公子是琴棋书画中的琴,非是三人禾之秦。”
我奇怪,怎么还有人姓琴?百家姓中有这个姓吗?转念一想,圣一开始我以为是他的名字,哪知道他就是姓圣,圣也不在百家姓之中,看来这个世界跟以前的世界还是有不相同的地方。
就在我胡思『乱』想中,被抬进了园子里,刚进园子,便听到叮叮咚咚的琴声,琴声悠扬和缓,竟是我在昏睡中听过的。我不再说话,沉浸在悦耳的琴声之中。直到视线里出现一个亭子,亭中一个白衣男子背对着我们从容挥洒着手臂,我忙示意他们不要再向前,几人都禀住呼吸,生怕惊扰了他。
终于,一曲结束,那人回过身来,笑道:“客人来了,怎么不请近前一坐,琴管家失职了。”
声音竟是那样悦耳,琴管家忙叫人抬着我往前走,我笑道:“琴公子好高明的琴技,是我怕惊扰了公子的雅兴不让他们近前,公子可是错怪了琴管家。”
等到了亭外,仆人把我抱进亭中放在一旁准备好的软椅上坐好,我这才抬头打量我的救命恩人。待看清他的相貌,我忽地一下子站了起来,惊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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