饥饿使我抛开所有心结,走过去陪着笑说道:“啊,真香啊,没想到琴公子也会这个。”
取过一根树枝穿上被他收拾好的鱼也依样放在火上烧烤,闻着鱼香,嘴里不断涌出口涎。从昨天中午喝了点酒水之外,还没有食物下肚,因为这个疯子的缘故吓得我连饥饿也顾不得了。既然躲不掉,那只有认清现实,随遇而安。
琴幕罗把自己手中烤好的鱼递过来,我也不跟他客气,把手中的生鱼递给他,接过他烤好的大吃特吃。
不知是因为饿还是真的好吃,我觉得这烤鱼竟是从未有过的鲜美,也顾不得烫一口接一口地吃。
琴幕罗含笑道:“慢点吃,当心鱼刺。”
他不说还好,一说我还真叫鱼刺给卡住了。真是乌鸦嘴啊,我狠命地咳着,想要把刺给咳出来,可肚里的东西都吐出来了,那鱼刺依然顽固地卡在我的喉咙上。
琴幕罗也急了,搬着我的脸,我张大嘴巴,他看了看,皱眉道:“好大一根,你也真够蠢的,这么大根刺居然没吃出来?”
我眼泪汪汪地怒视着他,不是他分我的心,我哪能被卡?我就知道在他身边准没个好!
琴幕罗帮我把刺挟出来,我一看,居然是根三叉的长刺,我的庐山瀑布汗哪,难怪这个疯子嘲笑我。
跑到水边漱口洗脸,这倒好,没填饱肚子,反倒连腹中仅有的一点东西也赔出去了。
肚子叽哩咕噜地在叫,嗓子隐隐发痛,回到火堆边,看着那诱人食欲的烤鱼,心有余悸,却不敢伸手。
琴幕罗走过来,递给我一包东西,接过来看时,居然是一包碎的烤鱼肉。他坐回火堆旁接着烤鱼,说:“放心吃吧,我已经把刺都给挑出来了,不会再卡着你。”
我怔怔地望着他,诡异,太诡异,他什么时候这么关心起我来?昨天还一幅凶神恶煞的模样,今天却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变脸的速度也太快了,赶上川剧中的变脸戏法了。
他抬头看了我一眼,说:“怎么,不饿?”
我忙低下头默默吃着烤鱼肉,心中涌起阵阵难解的情绪。鱼刺果然剔除得一干二净,包着鱼肉的树叶也干净得象块翡翠,虽然是相同的鱼肉,但此刻在我嘴里却一点味道也没有了。种种疑问困扰着我,不明白琴幕罗为什么要这样做,他的目的是什么?
“还要吗?”
温和的话语自耳边响起,我忙摇头:“不用了,我吃饱了。”
“再吃点吧,你昨天就没吃多少东西,刚才又吐了出来,等会还要上路,不吃饱哪有力气赶路?”
说着又递过来一包剔除鱼刺的烤鱼肉。
默默接过,慢慢吃着。疑问堵在心里实在难以下咽。抬头看着也沉默地吃着烤鱼的琴幕罗,大着胆子问:“琴公子,我有一事不明白,还请琴公子解『惑』。”
他看着我,和气地笑笑,说:“有什么事只管问吧。”
盯着他的眼睛,我问:“说实话,我不明白琴公子对我的态度,就在昨天,你还一幅恨不得吃了我的模样,可今天……”
我看了看手中没有吃完的把刺剔除得干干净净的烤鱼肉,还有他时刻带在脸上的温和笑容,虽然那笑容里含有许多我看不透的东西,可我知道,那里面没有恶意,倒象是满含着愧疚似的。
“我记得在你府上养伤时,因为我的缘故,我们相处的并不愉快,你不喜欢我情有可原,我也尽量躲开你。这次意外相逢,你又救了我,我本来还十分感激你,可……”
一想起他趁我昏『迷』时对我做的事,禁不住打了个冷颤。既然讨厌我,为什么要趁无人时『骚』扰我?我自问自己并不是多么漂亮的人物,虽然相比其他人,齐王的相貌也算是一等一的,可琴幕罗自己就是一个天下第一的美男子,要说他看上了齐王的皮相,还真难以相信。就是喜欢娈童,那也是找年少美丽的男孩,我现在可已是三十高龄的中年大叔了,又比他年长,他是脑子进水了才会看上我。
这话我可没胆子问出来,只说:“可你昨天那样,叫我很害怕。一直以来我对你就有种莫名的恐惧感,只要在你身边,我就会害怕得发抖,你能告诉我,这是为什么吗?”
琴幕罗呆呆地坐在那里,不说话,脸上的表情象暴风雨前的大海一样变幻莫测。
我愣愣地看着他,这中间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吗?联想着我对他的莫名恐惧感,试探着问:“你……我之间是不是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还是你……曾经做过什么叫我害怕的事?”
我不由自主地抚『摸』上肩头,那里有一处伤痕,一碰就心痛难耐的伤痕,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有的,在我的记忆中并没有伤在此处的印象,会是他造成的吗?可我为什么不记得了呢?
“没有!”
琴幕罗断然否认,他站起身来,背对着我,说:“我们之间没什么,只因为一点误会,因为你爱开玩笑,惹恼了我,我出手伤了你,为这事你一直害怕我,躲避我。”
我怀疑地问:“只是这样?”
“就是这样。”
他斩钉截铁地确认:“难道你以为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回过头来盯着我问。
“我……”
我张口结舌,如果我知道还问你做什么?
“你怀疑我们之间有什么?”
他上前一步追问着。
我尴尬地笑了笑,说:“没有,我哪有怀疑什么,只是不明白你对我的态度罢了。”
我气自己没胆,不敢把心中真正的疑问问出来。
琴幕罗温和地笑笑,说:“我一直对曾伤了你心感愧疚,又因为其他一些事烦心,所以态度不好,希望你别放在心里,以后我会……”
他顿了顿,说:“我以后不会再那样对你了。”
我难以自信地看着他:“你是在向我道歉?”
他的脸一阵阵发红,却轻轻点了点头。
“就为了以前曾伤了我?”
他的脸又变白了,仍然点头。
我不知所措地笑笑:“其实,你根本没必要向我道歉,因为当时,我也是有意激怒你的,你不伤我倒显得奇怪了。”
心中隐隐觉得事情不是这样的,却没办法叫他说出真相。
“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他转移了话题问我。
“啊,这个,我说过要找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养老的。”
我说。
“既然这样,不如我们同路,反正我也不想回家,四处走走也散散心。”
我呆滞地望着他,想不同意,却在看到他热切的目光时咽下了想要反对的话。
第五十七章()
我百思不得其解,当时怎么就答应琴幕罗一同上路了?搞的我现在无比狼狈,忐忑不安,简直就是自讨苦吃。
就拿行路来说,只有一匹马,他要拉我上马同骑,我连连摆手,他可不是圣一,虽然他对我解释了我为何怕他的原因,可我压根不相信,仅仅是因为那件事,我不可能依然怕他的接近。只要他近到我身边,我的身体便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肌肉僵硬,有抽筋的危险。
要他自己一个人骑,我步行,他不肯,说为了弥补对我的歉意,无论如何要照顾我,还说我身体刚好,不要累着了。可当我骑在马上,看着这个天仙似的大美人为我牵马坠蹬地上走,心里别提有多别扭了,还要承受一路上他人责备的眼光,搞得我跟个虐待狂似的。
还有住宿的问题,我说要两间房,他偏要一间,问我为什么可以跟圣一同住而他就不行?还说他的银子不宽敞了,要时时节省着开支。
这话骗三岁小孩啊,我明明看到他包裹里有着厚厚一打银票(不是我有意看他包裹的,而是他没有避开我打开包裹取东西时无意中看到的),再说,他是出来彩买结婚用品时落跑的,包里怎么可能没钱?
只是人家是付钱的大爷,我白吃白喝的没有发言权,只好听凭他的安排。还好,虽然是一间房,里面却有两张床,要不然我可真急眼了。
可睡觉时又有麻烦了,琴二公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衣服脱得也太干净了吧,只穿一条短裤,说天太热,要我也学他只穿短裤,打赤膊。我倒是想啊,不过在他面前我可不敢。
我已经可以断定他居心叵测了。
不是我在自作多情,而是我亲眼所见。就在我沐浴时,这家伙无声无息地进了房,当我发现他时,他正在盯着我发呆,眼中闪着的火苗就象恶狼见到了肥羊,恨不得扑上来扒皮拆骨吞下肚。
我吓了一跳,蹲在水中只敢『露』出头来,结结巴巴地问他有什么事。他不说话,只是走上前,盯着我的肩膀。顺着他的目光,我发觉他在看我肩上的伤疤。顿时,伤疤处火烧火燎地痛起来。
“出去!”
我尖声叫道。
他一怔,看了我一眼,我不知道我的脸有没有变『色』,只觉得头晕目眩呼吸困难,他有点吃惊,问:“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出去!”
我的声音有点变调,撩起浴桶里的水向他拨去,他闪身躲过,我快速从桶里爬出来,顾不得身上的水没有擦,抓起衣服胡『乱』穿上,冲过去拿起自己的包裹就往外走。
被他一把拉住,连声道:“瑜,别生气,我只是一时的失态,以后再不会了。”
我甩开他的手,冷声道:“琴公子,大家都是男人,按说叫你看一眼也少不了一块肉,可你起码要尊重我知会一声,这样不声不响在我沐浴的时候出现,很难不叫我误会你别有居心。为了大家方便,我看我还是另外再开一间房来的好。”
琴幕罗的脸青红不定,难堪地说:“我只是看到你肩上的伤疤一时出了神……”
我冷笑,看到伤疤是后来的事,在我没发现他时,还不知道他看了多久呢。虽然现在同为男人,被同『性』看没什么了不起,问题出在他看我的眼光,那充满情。欲的目光象火一样灼烧着我,差点成烧鹅了。你欲求不满是你家的事,大可以去找那些卖春女,干吗冲我流口水?
见我不信,他的脸白了,艰涩地道:“我……我很抱歉,原谅我……”痛悔的语气叫我动容。
缓缓放下包裹,跌坐在床上。
夜已深,可我翻来覆去睡不着,这一幕幕如幻灯片一样在眼前闪动,叫我『迷』『惑』难解。琴幕罗反常的表现令我十分困『惑』,我不明白自己身上有什么特别之处吸引住他的视线,他那样一个天之娇子,要什么样的女人要不到,为什么偏偏对我产生兴趣?我可是不折不扣的男人,还是个比他大的老男人。论相貌不及他万一,论脾气,我自认不是个好脾『性』的主,有时还在他面前暴粗口。我最恶劣最丑陋的一面他都看在眼里,也都领教过,为此还被他打成脑震『荡』。可他为什么就对我产生兴趣了呢?
百思不得其解,难道他就是一受虐狂?
对面床上也在咯咯吱吱地作响,想来他也睡不着。
“你……”
他迟疑地开口问道:“还记得肩上的伤是怎么来的吗?”
“不记得,当我发现时它已经在那里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是什么时候伤的。”
“还痛吗?”
声音里带着点点颤动。
“嗯,只要不碰它就不痛。”
“你不是有祖传的伤『药』,为何不把它治一治?”
黑暗中我笑了笑,说:“如果在伤时就用『药』还可以,只是当我发现时,它已经成形,没办法治了,除非把这块肉割除掉。”
他不再说话,我也不再开口。
就在我以为他睡着时,他又开口问道:“离开以后,你都去了哪里?还……有没有遇到过什么?”
“什么?”
我不太明白。
“就是,象遇到圣公子一样,还有没有其他的事发生?我想知道你都去过哪些地方,能告诉我吗?”
我失笑:“问这些做什么?”
琴幕罗先是沉默,后来才轻声说道:“我想听一听。”
话里满是乞求的意味,我不好拒绝,便笑道:“你别说,还真是发生一些事呢。离开府上以后,边走边玩,倒也惬意,只是一次夜宿野外时遇到过一群官差,被他们诈了些银子,又救了一个不知是不是在逃的犯人,后来……”
我顿了一下:“后来便又遇到一个杀我的人,给了我当胸一剑。”
“你可知是何人要杀你?”
琴幕罗的声音有点变调,我笑笑,说:“我怎么会知道?那人蒙着面,又是在晚上,我看不到他的脸。”
“那你……”
他的声音在颤抖,我安慰道:“别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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