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简的脸『色』此刻确实是紧张地一阵阵发白。
雷闯雷老板虽然是个有名的怪人,但认识了这么久,在自己这里,却从来没有过什么怪异出格的表现。
可是眼下,不知道是不是酒精的原因,他斜靠在台上,细长的眼睛里变幻着看不懂的目光,正在不停地催促着自己。
“怎么,雷哥就这么一点小小的要求,你都不能满足吗?小白,你放心,我雷闯不是同『性』恋,也不喜欢易装癖,我就是喜欢你一个人穿女装的样子。别的男的打扮成女的,我连看都不会看,还会感觉恶心!”
白简和范平对视着,两个人都在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懵『逼』’这两个大字。
这个雷闯的言行是越来越让人琢磨不透了。
不喜欢男人反串,也不是同『性』恋,可是偏偏又喜欢看白简打扮成女装,大哥,你真的不是怪,你根本就是神经病啊你!
“雷总,您一定是喝多了,不如坐下歇会儿,我让范范泡杯热茶给您醒醒酒好不好?”
“您看,马上就是周五了,我还要去您的酒女装表演的,到时候,您再好好看我的女装,不好吗?我们按摩院关门晚,说不定一会儿还会有客人来做晚场,我从来没在家里扮过女装,这要来了客人,画面也有些太惊悚了。”
白简努力让自己的语气保持着平和,并试图转移雷闯的注意力。
“白光,我不是说了,我现在想看的,不是你在舞台上的造型,只是想看看你打扮成居家女装的样子。你怕有人来?这都什么时候了,谁还会来按摩?大不了,你们现在关门不就行了,有损失,雷哥赔!”
这…
这人今天这是和女装杠上了吗?
白简感觉自己的额头已经开始渗出细细的汗珠。
“不说话?嗯,看来,得我亲自给你们关门了。”
雷闯忽然加重了口气,并且直起身形,从台大步向按摩馆的大门走去。
白简急忙在后面跟了过去。
“雷哥,您这样是不是有点太小孩子脾气了,这要是让人知道了,谁能相信这是您雷老板做的事儿,不靠谱啊!”
雷闯已经走到了大门口,听白简如此说,猛地转过身来。
“小白,我这个人做事,从来就不怕别人说什么,凭的,是自己的喜好。”
听到这句话,白简愣了一下,身体却莫名挺直了。
“雷老板,我也有我自己的喜好。除了在舞台上,我没有打扮成那种样子的想法,我希望,您还是能像从前那样,是我和范范心中,最值得尊重的老板。”
雷闯已经落在大门上的手慢慢放开了。
片刻后,他长长地呼了口气,又像是叹息了一声。
“好,我尊重你的喜好。不过,既然我来都来了,你的按摩馆也没有关门,正常营业,我想找你做一个按摩,总可以了?”
白简微微皱了皱眉,旋即又舒展开来。
“当然。”
他的话音刚刚落下,按摩馆的门,忽然被敲响了。
白简和范平都愣住了。
就像雷闯说的,都这个时候了,谁还会来按摩?说有夜场,那是骗雷老板的话。
“开、开门,白师傅开门,是我,丁猛!”
我擦!
今天是什么菩萨大仙诞生的日子,怎么各路神仙都到齐了!
丁猛有些断断续续的声音和敲门的频率,让人感觉和平时颇有不同。
白简一时间怔住了,第一反应不是去开门,而是顺手将夹在t恤领子上的墨镜戴了起来。
一边的雷闯有些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盲镜?”
白简压低了声音,“嗯,是的,我开的是盲人按摩院。”
“喔,原来如此,那看来今天,我能享受到正宗的盲人按摩了。”
白简:“……”
这个时候,反应神速的,果然是人胖腿短的范平。
他看着白简戴好墨镜,便三两步跑到大门口,给丁猛打开了大门。
“哎,丁先生,怎么这么晚还跑过来了?”
丁猛只“嗯”了一声,一只手捏着太阳『穴』,一只手『插』在裤袋里,摇晃着走了进来。
面前竟然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俏生生的小瞎子白简,另一个,则是一个颇有些威严神『色』、嗯,他妈的长得还不错的中年男人。
丁猛按在太阳『穴』上的手,慢慢滑了下来,因醉酒而有些萎顿的身体,则瞬间挺得溜直。
“白师傅,我头疼!”
白简在墨镜后的脸下意识哆嗦了一下。
第35章()
“白师傅; 我说我头疼!”
丁猛忽然间提高了嗓门,『插』在裤袋的右手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白简的胳膊。
白简此时才发现; 他身上的酒气; 竟然比雷闯还要浓烈得多。
“喔,具体哪个位置疼; 是神经还是……”
听到对方一再强调自己头疼,白简顾不上挣脱他的拉扯; 先关切地问了一句。
一边的雷闯瞄了他一眼; 嘴里哼了一声。
“你家这按摩馆还有没有个先来后到了?”
他的声音不算很高; 但是听起来却颇有威严。
虽然这些日子以来,白简只是他酒里的合同歌手,他也算不上是白简真正的老板。但是雷闯对他的看重和照顾; 白简还是很清楚的。
而且他也知道,这个被很多人暗中称为‘雷老怪’的雷闯,不单单是行为举止有些怪异那么简单。
这个绰号的背后,还流传着很多类似江湖里的传言和故事。
而在故事中; 能在天子脚下的娱乐行业站稳脚跟,把酒夜总会开到风生水起的人,从来就不是什么寻常之辈。
所以雷闯的为人虽然怪; 略了解他的,却没有人不给‘雷老怪’几分薄面。
但是眼下,醉意朦胧的186同志,却哪里认识什么老怪小怪; 只知道这个颇有点霸总气质的人,要来抢他的‘定制’按摩师。
“先来后到?那你可说着了哥们儿!你肯定听说过什么叫预约?我告诉你,我昨天就跟白师傅预约这会儿来按摩了,你说咱们俩谁先谁后?”
丁猛在顺嘴胡扯的时候,抓着白简胳膊的手稍稍用力捏了捏,很明显,这是在给对方发出一个帮自己圆谎的请求和暗号。
白简感觉到了这个暗号。
雷闯半信半疑地将目光转向白简,对方墨镜后的眼睛被遮得严严实实,看不出任何表情。
“嗯,雷总,这位丁先生确实是有约在先,我之前也和你说了我们有专门做夜场按摩的顾客,他就是其中的一个。”
丁猛大概没有想到白简会这样干脆地站在自己这一边,这让他在醉意中萌生了更大的兴奋。
“哥们儿,白师傅今晚就是我的了,你要真想按,我给你推荐一个,喏,旁边那个范师傅看见没,他也是个按摩的好手!”
一边的范平本来正津津有味地看着两个醉汉二龙夺珠的吃瓜大戏,哪知道一不留神,竟然被人顺手扯进了戏里。
我靠,186你也太不讲究了,不带这么坑我的好吗!
说是说,看见白简夹在雷闯和丁猛中间一脸为难的神『色』,范平还是堆上笑脸,急忙走了过来。
“是啊雷总,小白和这位丁先生有约在先,您后背不舒服的话,我可以给您做个松背的按摩,您放心,我和小白是一个师傅出的徒,不是吹,我的手胖,比他按得还有劲儿呢!”
雷闯不置可否地摇了摇头,目光在丁猛和白简的脸上来回移动了片刻,刚想说点什么,手里的手机却忽然响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眼来电,始终沉稳的面『色』竟然微微一变,明显有一丝紧张。
“怎么这个时候还没睡,又失眠了吗?别胡思『乱』想了,早点睡。”
雷闯的声音里有一种很奇怪的情绪,乍听起来,似乎很关心电话另一端的人,可是听到最后,却又像是在逃避着对方。
“我啊?我这会儿还没睡,别忘了咱们有时差,北京这边现在还不到十点钟。没有,我哪也没去,更没去酒,行了,你早点睡。”
雷闯似乎在对方没有说完的情况下就挂断了电话。
他的脸『色』明显不同于刚才的沉稳淡定,而是变得有一些发暗。
那个和他通电话的人,显然影响到了他的心情。
“行了小白,既然你有客人,今天我也就不勉强了,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满足我之前说的那件事。既然你这里可以预约,那我一定找时间预约你一次,咱们说好了,到时候我预约个双倍报酬的包场,别的人,都不用搭理。”
雷闯说到最后这句的时候,看似轻描淡写的斜了丁猛一眼,明显那个不用搭理的人,说的就是他。
话一说完,雷闯也不等白简回答他是否同意,已经抬身朝按摩馆外走去。
“你他妈谁啊,你说预约就预约,人家白师傅答应你了吗?”
丁猛感觉有一股怒气被那个男人的话激到了脑门上,酒气上冲,便向前追去。
白简已经顾不上自己‘盲人’的身份,一把抓住他的胳膊,“范范,快送一下雷总!”
雷闯回头看了看正怒发冲冠状的丁猛,似乎想说点什么,却看见一脸甜笑的范平跟过来,已经伸手帮自己打开了大门。
他朝白简挥了下手,又朝范平点点头,扬长而去。
被白简抓住胳膊不放手的丁猛挣了两下后,慢慢定住了。
酒后力大如牛的他,只要拿出打架时五分之一的手段,白简早让他甩到一边了。可是看着他抓在自己手臂上的修长手指,他终是不舍得在他身上使出蛮力。
“我靠,这人到底谁呀,这么牛『逼』呢?还他妈要包场,包什么,包你呀?靠,老子都还没包呢,还能轮到他!”
白简:“……”
范平:“……”
丁猛早上醒来的时候,两边的太阳『穴』还在胀胀地发疼。
他妈的,陆即安存在会所的酒,到底是不是82年的拉菲啊,怎么跟他妈假酒一样!
他闭着眼睛嘀咕了两句,忽然间想起了什么,一下子睁开了眼睛。
靠,自己所在的,真的是卧室里那张宽阔到夸张的大床。
那么问题来了,自己昨晚究竟是怎么回家的?
丁猛『揉』了『揉』依旧有些肿胀的太阳『穴』,手指按在『穴』位上的触感,让他慢慢想起了昨天晚上在按摩馆里发生的事。
不过,大概是宿醉后遗症发作的原因,虽然想起来一些,却又都是支离破碎的片段。
丁猛只记得那个古里古怪的什么狗屁雷总,临走临走还刺激了自己一把,让本就醉意不浅的他,借着酒劲儿,愈发激动起来。
然后,激动的自己好像抓着小瞎子的手不放,最后冲动中还把身上的银行卡和现金都掏了出来,一个劲儿地说要包他。
一想到自己当时那副‘大爷我有钱,大爷就要当你金主’的德行,丁猛龇了龇牙,脸上瞬间感觉有点发热。
但是,说了就说了,老子内心本来就是那么想的。只要一想到小瞎子还要给别人服务,尤其是客人里还有昨晚那种明显心怀不轨的王八蛋,丁猛就觉得说不出的闹腾。
按摩师是一种职业,与人接触,无可厚非。
可是老子,老子就他妈想让你跟我一个接触,做我一个人的按摩师啊!
太阳『穴』又巨烈地跳了跳,丁猛晃了晃沉沉的脑袋,对了,后来呢,后来咋地了?
自己只记得钱也撒了,金主也装了,自己抓着白简的手不放,非要和他两个人去按摩床,先给自己包个场。
然后呢?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老爸,我昨天晚上怎么回来的,喝多了,断片了,嘿嘿!”
丁猛看着在阳台上坚持练功的老爸,有点讪讪地挠了挠头,还是忍不住问了出来。
丁一凡看了看比自己高出半头的儿子,收起压腿的姿势,走到丁猛身前,用力闻了闻。
“嗯,酒气散差不多了。”
丁猛乐了。
“怎么了爸,昨天晚上我身上的酒味老大了吗?”
“那可不!你昨天晚上回来时都快十一点了,那一身的酒气,啧啧,老呛鼻子了。我听到敲门声跑出去,你倒好,整个人都瘫到门口了。”
丁猛努力回忆老爸描述中自己当时的样子,不行,还是想不起来。
“我说猛子,你平时在北京交际都这么喝么?那可不行啊!就说昨晚,我都纳了闷了,你竟然还能自己找到家!”
看着越说越激动的老爸,丁猛赶紧伸出手,在丁一凡眼前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小点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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