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面对这么多人的目光,心里有些不习惯,有些激动,也有些胆怯。
她的手不停的微微抖动着,她强装镇定的走回自己的座位上。
不良少女看了她一眼,什么话都没说,而是转头和她的几个小伙伴们聊起天来。
因为不良少女的行为,高二(二)班被尘封的空气终于开始流动,大家都兀自干着自己的事,就像之前的停滞不存在一样。
叶未央舒了一口气,想问一问同班同学他们学到那里了,然而抬眼望去,他们似乎都对她躲闪不及,目光一对上她的就会闪开,像是做贼心虚又像是害怕她。
叶未央心里知道理由,但她什么都没说,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拿出书复习。
大家好像一致遗忘了这一个星期的事,也顺带遗忘了她这个人。
叶未央倒也不在乎,反正她之前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人,那些人都把她当作透明的,现在同以前也没什么差别,没人在乎她,她还省心些。
叶未央回到学校后,并没有走到方离海面前感谢他,方离海也一直谨记她的要求,从不去她面前。
她心里很是欣慰,却更多的是惆怅,不过是她自己选的,她也没办法多说什么。
他们之间本来就没什么关系,但现在两人却是越发的走远,叶未央没放在心上。
不是她吹,她这种人搁古代,要是个男的,还是个君主,她绝对是一代明君,造福社稷,不为美色所迷。
可把她给牛逼坏了。
她奋发图强,努力学习,终于在期末前将成绩提到全校前五十了,六百多分的成绩看着就心满意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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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她近乎神经质的活着()
时间一晃就是高三进入高三后,学校将整个高三年级的重新编班,方便复习。
奋发向上学霸班,一个班五十人,里面的人都是学霸,这种班有两个,按全校排名排的,师资顶尖。
叶未央在一班,那高二下学期考进前五十了,所以进了一班,但是在学霸如云的一班,她压力还是很大的,愁的她头发都一把一把的掉,越发没心情想那些喜不喜欢啊什么的。
出国留学班,这班有三十七个人,只有一个班,这个班里的人家里都是有背景的,打算出国留学,不管是一流大学还是野鸡大学,横竖人家的学业不用担忧,好多人都是打算不高考的,不过伺候这些少爷小姐的,师资力量也不差,免得得罪他们背后的父母。
方离海便在这个班。
方离海成绩不差,多少也是全年级前百名内,但如果不能和叶未央在一个班的话,那么他在哪个班都一样。
当然,如果方家发话的话,学校将方离海和叶未央安排在同一个班也不是不可能。
不过,一来方离海觉得没必要,他最多一年后就要出国留学,没必要和叶未央一起学习,他们学的知识已经不同。
二来则是因为,他温柔惯了,不爱以家世欺人,否则不会在转校到P市后接到小混混的消息独自出去,也不会从始至终都未做过什么出格的事。
他做的唯一一件出格的事就是动用了部分方家的力量为叶未央摆平了打人的事。
艺体生,即学艺术,如画画、舞蹈等的学生;还有练习体育的学生,所待的班级,有两个班,一个班四十来人,近一百人了。
平民班,八个,顾名思义,就是不是学霸,也不是家世好的那种存在,就是普通老百姓待的班级。
整个年级十三个班,每个班平均四十五人,一共五百八十五人,这五百八十五人中,能考上本科的占了三分之二,剩下的则是怎么也能混个专科。
叶未央能考上本科,毕竟全年级前五十名内,不仅能考上一本,基本上一本里的专业任选。
但叶未央知道,自己不能疏忽,稍有不慎,她的成绩就会滑落,她好不容易才考那么高的。
她越发刻苦,走路看书,上厕所看书,将一切时间都利用上了,话越发的少了,不过,一班里面最浓厚的就是学习氛围,除此之外,少有玩乐的人,纵然有人想玩儿,但是看见大家都在学校,便也情不自禁的改了主意。
伴随着时间流逝,高三进入尾声,铺天盖地而来的试卷,老师的殷殷嘱咐,家长的殷勤盼望,对未来的迷茫不可知,一层层压力压在人身上,叫人喘不过气儿来。
很多年后,再回想起来,叶未央竟觉得那是她一生长达三十年的黑暗中最轻松的时候了。
对别人来说,是苦涩又黑暗。
对叶未央来说,不过担一句不过如此。
她是真的觉得不过如此。
在很后来很后来的时候,她已经三十了,心智越发成熟强大,也越发空闲,她得到了自己想要的,却越发觉得无聊
彼时,她也翻过两面书页,那是青春校园小说,她看着,便失了兴致,好似所谓的青春小说里,女主不爱过两个人渣,不堕过胎就不叫青春了一样。
这种梗以青春疼痛文最多。
而那些大多数的所谓青春小说,由小故事与大片片心灵鸡汤构成,华而不实,辞藻如云,却无实物。
而这其中,更多神展开与神逻辑,超越了正常理论,可是除了这还有更离谱的小说。
只不过是小说罢了,又何必强求。
年幼的叶未央不会计较,已经年近三十的叶未央更不会计较。
她从不觉得书中所讲会是真事,她之所以去翻,大抵是她怀念那时的方离海。
那时的方离海与后来的方离海是天差地别。
她垂着目,就迟疑的想,她竟也开始怀念青春了么。
难道她青春早已逝。
怔忪间,她竟觉得她还在高中,后来发生的种种不过是她课间走的神,醒神之后,听着铃声取出当堂课的书本,看着老师走进教室,翻开ABC,之乎者也。
又或是各路老师轮番督促,他们说辞如出一辙。
“高中这三年是你最辛苦的阶段,挺过去你的人生就XXXX。”
“等考上大学就好了,那时一天只有两节课,学习很轻松的,你们想玩儿的时间去了。”
早六晚十,每天十三节课,题海书山,她已疲惫。
所以她现在看见国产片里或小说里的校园青春,其中各种恋爱,花式作死,各种劈腿,各种约炮,各种堕胎。
也不知是因为小说就是小说,还是她日子过的太平淡,这些她是真没遇上。
若是前者,何必借由怀念青春,老老实实的写些天马行空的小说就行。
若是后者,有几人真那么跌宕起伏?少数人的青春不能代表大部分人的青春。
“噔噔噔。”楼上传来轮椅转动的声音。
她回了神,起身走向楼上。
她身姿窈窕,面孔精致,模样高高在上睥睨万物,周身是自信的优雅。
她再也不是当年在泥泞里挣扎的小可怜叶未央了。
她变了。
他也变了。
这都是很后面很后面的事了,而现在,叶未央不过是一个十七岁即将要高考的女生罢了,在遭遇了父母双亡的事后,和唯一的弟弟叶九歌相依为命。
她无法预料后面的事,她不知道她会变成什么样,她现在只是艰难的活着,并为高考而头疼。
这庞大的压力使她越来越累越来越累,整个身体无时无刻的不在疼痛着,她仿佛被扭曲着塞进一个拥挤的容器,那容器使人全身痛。
她很久没睡过好觉了,这导致眼睛下面的黑眼圈浓墨重彩,眼睛里遍布血丝,稍微只有有一点儿声音便会睁大眼一脸仓皇。
她近乎神经质的活着。
她知道这样不好,可她没有法子。
她在家,叶九歌都不敢上前来,生怕她控制不住脾气冷嘲热讽。
她已经忘了有多久没能安心的睡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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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那些都是前尘旧事了()
她的神经衰弱至极。
那些宁静啊,平和啊,温柔啊,仿佛已经是上辈子的事。
那些都是前尘旧事了。
呵,好一个前尘旧事。
她日日夜夜的焦躁不安,想睡而不敢睡,想睡而睡不着,看什么都不顺眼,看什么都想毁掉。
她甚至无不中二的想,就让她毁了自己和这个世界吧,反正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她是真这么觉得的。
她的抑郁症在巨大的压力下,再度复发,她依旧没去看心理医生,她谁都不信,那么怎么会去看心理医生呢?
她低头看着自己纤细的手腕,一口咬在手腕上,刺痛传到脑神经,趋利避害的本能使她下意识要离开手腕,但内心的痛楚强迫着她将牙齿长时间停留在手腕上。
良久,才离开。
手腕上残留着一个深红的牙印,那是肌肤被压迫后得到的痕迹。
她就快无法控制住心中的暴虐,想要肆意破坏,最后一了百了。
心有猛兽,层层枷锁,条条铁链将它困顿其中,它在嘶吼,它在尖鸣,她除了痛苦的忍受外毫无办法。
她慢慢的吐出一口气,将左手拿开,手腕上的痕迹清晰可见,她不在意的放在一旁,右手翻出《五年高考三年模拟》做了起来。
她手腕上的痕迹就这样清晰的暴露在同桌眼里。
同桌是个少年,温柔得很,冲她笑的时候,会露出两个小虎牙,看上去就是个阳光少年,偏偏成绩又好又温柔。
他当初还是学生会会长,也算是校园风云人物,不少学姐学妹追过,只是,他一直以学业为重,从未谈过恋爱。
因他是风云人物,叶未央也听说过他,现下分一个班,还是同桌,他成绩是年级前五,叶未央正好请教请教。
这可能就是一班班主任不顾男女之别这样调座位的缘故吧——成绩好的带动成绩不好的,最后达到整个班的人成绩优秀。
这同先富带动后富,最后达到共同富裕的治国理论没什么不同。
叶未央的政治还是学的很不错。
这个温柔的少年低声同她说话:“你要去看看么?”
因为在上课,叶未央不能摇头,只是低声道:“不用。”
“不痛吗?”
“……”叶未央没有再说话,而是听着老师讲题。
她知道宋颂是为自己好,可她不习惯别人无缘无故的对人好。
宋颂是,方离海也是。
这两个人都极其温暖,却让她感到不适。
题不复杂,一道一道讲下去,大概五道也就下课了。
她趴在桌子上,侧着头,透过窗子长时间的望天,天上云卷云舒。
她心中窒窒,一口气上不来,拼尽全力才吸上一口气,缓缓吐出,身体颤抖不已。
好冷,心里被层层封在冰川之下。
冷啊,从内而外,都泛着寒意。
正是四月间,不冷的。
可她却忍不住不停地颤抖。
她怕,怕什么?谁知道呢,反正心中荒凉不断扩大。
宋颂做完习题,抬头看她趴着问她:“你不舒服?”
“还行。”
“你在看什么?”
“云。”
“哦。”宋颂顿了顿道,“你很不开心?”
她趴在桌上,转过头来问他:“你觉得,死了会好吗?”
宋颂同方离海一样,也是天之骄子,家庭幸福,他的未来充满光明,坦途大道,纵然有所压力,以他的性格也会很快过去,他哪有太多不如意的事呢?
他完全没法理解叶未央这种想自杀的心情,他很迟疑,该怎么说话。
他心地善良,为别人着想,他很怕他若是话没说对,祸害了叶未央,从而为今年的高考跳楼大军添一份生力军,那他就罪过了。
他久久没有作答。
叶未央也不在乎,她丧丧道:“我想。我死了算了。”
2020年春,她望着窗外的飞鸟,裹着单薄的外套打了个抖,同桌的少年问她怎么了。
她抿抿唇,摇摇头,最终还是说出了自己内心的想法——她想跳楼自杀。
她啊,只是在想,如果从教学楼跳下,获得瞬间飞翔的自由,以自杀为代价划不划算。
她想了想,转过头看着白炽灯下反光的黑板,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教室里是学生奋发向上努力学习的场景,越看,她越觉得自己的颓败与毫无用处。
她不知道别人的青春怎么样,她只知道那个时候的她过着灰暗看不清未来的日子,终日碌碌无所为,没有信仰,没有希望,前途渺茫,无所谓一切。
那一年,她17,不大不小,尴尬的年纪,未满十八,尚未成为中华人民共和国的一名正式公民,十六已过,杀个人能判无期徒刑的年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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