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年纪也不小了,是该嫁人了,”陆氏握住她的手,好言好语地道,“也是我疏忽了,没有替你好好张罗着,你不怪姨母吧?”
“姨母说哪里话,我和哥哥前来投奔,姨丈姨母不但丝毫没有嫌弃,还出钱给我开绣坊,我和哥哥好维持生计,姨母对我们的大恩,我们是几世也报答不完的。”黎锦言辞恳切地道。
薛云霆一时没有会过意,气道,“冰烟,都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些?柔儿才走,你急着给阿锦说什么亲,她……冰烟,你该不会是想……”
“这是最好的法子了,”陆氏向他使个眼色,轻声道,“柔儿过世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去,阿锦跟柔儿长的又极像,咱们就放出话去,说死的人是阿锦,再让阿锦代柔儿嫁过去,不就没事了?只是,要委屈了阿锦。”
黎锦暗暗冷笑,姨母与她,还真是心有灵犀呢。
不过,还是要矜持一下的。
“姨母,此事不可!我、我只是乡野村姑,怎配得上景昭王?我……”
“你这话说的,姨母可不依,”陆氏也顾不上心疼女儿了,嗔怪地道,“我一瞧你就是个温婉贤良的,比哪家的千金都强!你嫁给景昭王为正妃,日后也没人能欺负了你去,你哥哥的药费也有了着落,不有你整天的辛苦做绣活,岂不是好?”
“可是我……”
“不行,”薛云霆一口拒绝,“夫人,此事万万不可。”
“为什么不行?阿锦她……”
“这是欺君之罪,”薛云霆脸色一沉,“景昭王虽是强娶柔儿,这婚事却是御赐。阿锦跟柔儿长的再像,到底是两个人,总有真相大白的一天,到时景昭王一怒,治咱们个欺君之罪,后果谁担当得起?”
反之,若将柔儿已死的事禀报皇上和景昭王,也算是天灾**,想来皇上也不能治薛家的罪。
几句话说的陆氏也不敢冒这个险了,“这……老爷说的也是,阿锦,真是抱歉,方才的话,你就当我没说吧。”
黎锦眼底一片冰冷,“姨母言重了,我怎会怪你。”
此计不成,看来,她只有一条路可走了。
“什么?你要附身在薛静柔的尸体上?不行,阿锦,你不能冒这个险!”玉媚一听她的计划,就剧烈反对,“魂魄附体,不但你的修为会大减,还会露出妖族气息,会把捉妖师给招来!”
黎锦冷静地道,“你放心,我有分寸,不会露了行藏。”
“但是——”
“若不这样,我就无法报的大仇,玉媚,若是好姐妹,就别再多说。”
“……”玉媚还能说什么呢?“那你小心点,到时我会在外面接应你。”
“我知道,玉媚,多谢。”
黎锦感动地抱住她,有这样好的姐妹,是她这辈子修来的福气。
第5章 棺中复生()
灵堂上,两位小姐都来上香,称要送大姐一程。
紫琴将点着的香递给她们,仍旧跪下烧钱。
薛静婉拿香对着棺材拜了三拜,低声道,“大姐,你别怪我们,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只有你死了,我跟三妹才有机会嫁进景昭王府……怪只怪景昭王太好了,谁都想嫁……”
薛静淑也嘀咕道,“大姐,你放心地去吧,我跟二姐不管谁嫁给景昭王当正妃,另一个肯定也随着去当侧妃,我们姐妹俩过上好日子了,一定不会忘了你的,会年年到你坟上添纸烧香,希望你早日投胎转世……”
念叨完,两人将香插进香炉中,转身就走。
蓦的,一道白光猛地蹿进棺材里,瞬间消失。
“啊!”薛静婉心里有鬼,自是怕的要命,“刚刚、刚刚那是什么?”
“是、是打雷打闪了,别害怕。”薛静淑强装镇定,“你瞧,要下雨了,打雷打闪有什么奇怪。”
“哦,那还好……”
喀嚓。
一道响雷果然劈下,震耳欲聋。
“啊!”姐妹俩这下都吓的不行,抢着藏到柱子后面去。
紫琴倒没怎样怕,就觉得雷声震的慌,用手堵住耳朵,不经意地一抬头,这才吓的惨叫一声,“鬼啊!”
姐妹俩不约而同地巨颤,回头才要骂人,却被眼前景象吓的脸无人色,呆了。
大姐竟然、竟然坐了起来!
“你、你你你……”薛静婉好歹还能出声,却是什么都说不出来。
薛静淑的裤裆里,却早已湿了。
“二妹,三妹,你们怎么吓成这样,”薛静柔一扶棺木,轻盈地跳下来,“别怕,我没死,我不是鬼。”
事实上,真正的薛静柔早已丧命,魂魄也给收走,是黎锦附身于她罢了。
紫琴定定神,看到黎锦地上的影子,顿时惊喜道,“大小姐,你真的没死?太好了,太好了!”
吓死人了,还以为真的见鬼了呢。
“二妹,三妹,你们看,我有影子,你们摸摸我的心,跳着呢。”黎锦向着两人,伸出手去。
“不要啊,救命啊,救命啊,鬼啊,鬼啊!”
姐妹俩惨叫着,疯狂跑去。
黎锦手收回来,摸一下自己的脸,笑容诡异。
半个时辰后,薛云霆夫妇终于接受了女儿并没有死的事实,高兴的合不拢嘴,急忙让人将灵堂给撤了,找了大夫来,替黎锦诊脉。
大夫连声称奇,当时明明诊的薛静柔脉象全无,居然又活了过来,除了说是奇迹,别无他法。
“幸亏还没有到景昭王府去报丧,要不然可就麻烦了!”薛云霆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陆氏则搂着女儿,一个劲儿地念诵“阿弥陀佛”。
黎锦微笑着,眼神里有淡淡的愧疚。
一切都只是表象,到时候自然尘归尘,土归土,二老还是要伤心一番的。
可是,她别无选择。
薛静婉姐妹俩站在一旁,又恨又惧。
大姐居然没死,她们的计划失败了不说,大姐肯定要指证她们下毒,这可怎么办?
对,死不承认。
“对了,柔儿,你怎么会忽然中了毒,是不是吃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薛云霆这才想起来,问个究竟。
黎锦美眸看向两个妹妹,“父亲不如问问她们两个。”
薛云霆皱眉,“静婉,静娴,怎么回事?”
陆氏脸色一沉,“你们两个,还不说实话,是不是你们害了静柔?”
小妾生的女儿,就是没有教养,还心如蛇蝎,居然打起害死静柔的主意来,绝不能轻饶。
两人心中已经有数,自是不惊不惧,薛静淑委屈地道,“父亲母亲,这件事不是已经查清楚了吗,是紫棋给大姐下毒,不关我们的事啊!”
第6章 画鱼成痴的景昭王()
“这我就不懂了,三妹,紫棋是你的丫鬟,如果没有你的指使,她敢给我下毒?”黎锦冷笑反问。
占了薛静柔的身体,实属无奈,好歹也替她找出害死她的真凶,让她死的瞑目。
薛静淑脸色大变,“我没有!大姐,你别冤枉我,紫棋做什么,我都不知道,不是我指使的,不是!”
黎锦挑了挑眉,“三妹,你不承认就行了?不妨与你们直说,方才在灵堂上,我躺在棺材里,已经醒了过来,你跟二妹说的话,我都听见了。”
陆氏怒道,“柔儿,她们说了什么,你只管说出来,我跟老爷会替你做主!”
“是,母亲,二妹当时说的是,”黎锦看定了薛静婉,一字一字道,“‘大姐,你别怪我们,我们这也是没办法,只有你死了,我跟三妹才有机会嫁进景昭王府……怪只怪景昭王太好了,谁都想嫁……’”
薛静婉瞬间脸如死灰,骇然欲死,“我、我没有……”
大姐当时真的醒了?
说的这话,竟与她当时所说,丝毫不差?
“二妹说的是,”黎锦再看向薛静淑,“‘大姐,你放心地去吧,我跟二姐不管谁嫁给景昭王当正妃,另一个肯定也随着去当侧妃,我们姐妹俩过上好日子了,一定不会忘了你的,会年年到你坟上添纸烧香,希望你早日投胎转世……’”
薛静淑一屁股就坐倒在地,张大嘴喘息,仿佛被上岸的鱼。
“反了,反了!”薛云霆气的胡子都飞起来,“你们两个孽女,竟然、竟然……”
“好一对恶毒心肠的姐妹,你们居然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要生生害死柔儿,你们简直、简直该死!”
陆氏虽是气的厉害,到底出身名门,脏话粗话,竟说不出来。
薛静婉姐妹悔的肠子都青了。
当时为什么要多嘴呢?
什么都不要说,上炷香就离开,不就没事了?
可她们也没想到,大姐还能再活过来啊,这可怎么办?
“我、我没……”薛静婉努力想要挽回,“不是我,我没有!大姐,明明就是你、是你想不开,你……”
“我为什么要想不开呢,我怎么不知道?”黎锦微笑反问。
“因为……”薛静婉喉咙动了动,拼命找借口,“因为你喜欢徐公子,你不想嫁给景昭王,只好以死明志!”
黎锦嘲讽道,“三妹,你误会了,我跟徐公子的确有过情意,不过那是年少时不懂事,如今长大了,自然要避嫌,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我怎会为了这桩婚事而想不开。”
陆氏喜道,“静柔,你说真的吗?你已不再……”
“母亲,自然是真的,”黎锦认真地道,“以前是女儿不懂事,可现在女儿大了,不能再让母亲操心。再者说了,徐公子已要让人知会女儿,他也订了一门舒心的亲事,与女儿再没关系了。”
“当真吗?”薛云霆都相当意外。
“是的,父亲。景昭王乃人中龙凤,女儿能嫁给他为正妃,是几世修来的福气,女儿怎可能寻死觅活呢?”黎锦意甚坚定。
薛静婉姐妹俩则傻了眼。
大姐的什么时候完全转变了态度?
明明景昭王来下聘时,她还剧烈反对的呀,怎么……
“静柔,你能这样想,真是太好了!”陆氏高兴的不知道怎么好,“虽说景昭王性子冷漠了些,不过他能看上你,不但是你的福气,也是咱们薛家的福气,你能想明白,做娘的也就放心了!”
这也是让薛静婉不服气,又百思不解的地方。
大姐的确也算是个美人,皮肤白净,眼眸明亮,笑容恬静,可这又怎样?
她们姐妹俩的相貌也绝对不差,尤其是薛静婉,素有“京城第一美女”之称,为何景昭王就独看上了大姐呢?
只是因为,大姐是嫡出吗?
“母亲不用替女儿担心,倒是两个妹妹,”黎锦目光转回来,眼底有冷意,“你们为何要这样害我,难道我嫁给景昭王,还让你们不高兴了?”
薛云霆怒道,“孽女,你们还不从实招来!”
薛静婉姐妹俩绝望地互视一眼,还有什么可说的?
一个时辰后,两人被送往寺中,落发为尼,静思己过。
原本依她两人犯下的大错,杖毙也不为过,不过丞相府与景昭王府联姻在即,此时不宜闹出人命,等事过之后,再行发落。
——
“七弟,又画锦鲤呢?你就不能画点别的,实在太负‘画圣’之名。”
太子手执玉杯,“啧儿”来了一口,扫一眼七弟书房中大大小小的锦鲤画卷,看着看着,那一条条的锦鲤,就仿佛活了过来。
也不知为何,七弟自幼书画双绝,从七岁开始,画鱼成痴,却又只画锦鲤,而且是红白锦鲤,一旦画起来,就如痴如醉,不画上几个时辰,绝不罢休。
十几年如一日地做同一件事,效果是相当惊人,时至今时今日,七弟画锦鲤的功力,早已当世无双,经他手画出的锦鲤,增一笔则嫌肥,减一笔则嫌瘦,墨色增一分则太艳,减一分则太淡,真个是恰到好处。
当然最要紧的是,七弟所画的锦鲤,仿佛自有灵魂,那灵动的眼睛里漾着水光,比活的锦鲤,还要让人喜爱三分。
故七弟的锦鲤画,一直是京中少年争相模仿的画作之一,七弟的真迹更是有价无市,有谁能有幸得到一副,绝对能当成传家之宝,一代一代传下去。
“我几曾在意过名声。”
慕容勿离冷着脸,为笔下的锦鲤添着墨色。
“得了,这是在为两天后娶正妃的事烦躁呢?这次的王妃是你亲自看中的,没错吧?”
太子侧过脸来看他,七弟就比他小了五岁,却总让他觉得,七弟还是个没长大的孩子。
瞧瞧这眉目俊朗、眸若星辰、唇红齿白的样,啧啧,真是寂寞如雪。
说到他自己,七岁起被立为储君,一直过的顺风顺水,天下稳定,国泰民安,兄弟们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