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会是个健康的孩子;如果不是我曾那样深深地伤害过你,你不会在怨恨中深陷不可自拔;如果不是我,那个明朗的戴等等不会消失。”
他看着她一边掩饰不住欢愉一边流泪的表情,抚上她的面颊:“可我一直相信,也感受得到,你其实依旧是我的等等。我很努力想找回你,我做了所有我能做的事,你恨我没有关系,但你告诉我,要怎样,要怎样,你才能放过你自己?我到底还能做什么……”
他的话说完后,便开始一阵激进的攻城略地,直至最后的头晕目眩中,她的眼前闪过一道道白光,大脑里烟火腾空,绚烂到极致。
车内极度安静,只余彼此的呼吸。他还覆在她身上,将脸埋在她的肩窝。她无力地躺着,略微失神地盯着车顶。
就这样不知过了多久,或许很长,或许很短,她的意识慢慢地全部回笼,才发现自己还在无声地流泪。
“我曾经最大的心愿,就是弄死你……”她哽着喉头缓缓道,抬起手臂抱住他的头。
紧紧地抱住。
顾质的身子细微一震,很长时间没有反应,少顷,抱着她翻了个身。
“好。”他深深凝注着她,哑着声音回复着,握住她的手,将她的掌心覆上他的心脏:“我早就做好死在你手里的觉悟。我的心,一直在这里,奢望地等着或许有一天上帝垂青,换得你重新视若珍宝。”
戴待从他的心脏上移开她的手,两只手分别扣住他的手,十指交叉着缠住,让彼此掌心的纹路紧密地贴合。随即,她俯下身子,轻轻地吻上他的心膛。
“不是的……不该全部都归咎到你的身上。”戴待摇头,眼泪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拼命地往下掉,一颗颗地落在他的身上,“如果不是因为五年前的变故,我不会有现在的坚强,如果不是经历这些年的分离,我不会知道,我们都比自己所以为的,更爱对方……我错了……是我错了……”
四年前从沉眠中睁眼,就像是她的重生。她规划好自己接下来的人生,马不停蹄地在自己为自己设计好的道路上疾驰奔走。可是,人的一生,恍若浮萍,即便再努力地掌控路线,也难免在不知不觉中,被风吹得偏离了方向。
她一直不愿意承认,一次一次的偏离后自欺欺人地纠正,一次一次地自我催眠,一次一次地给自己找理由逃避,却悉数在方才惊心动魄的几个小时里崩析瓦解,彻底溃不成军。惊心动魄的短短几个小时,她将人能够有的情绪悉数经历一遍,最后回荡在她脑中挥散不去的,不是劫后余生的虚浮无力,而是面前这个男人珍重宣告的爱意。
是的,她无法再逃避了。曾以为找不回来的那个美好的自己,早在真真假假里分不清楚;曾以为强硬如铁的心,其实早就在不知不觉中被动摇,被软化。她以为自己整理好的那些混乱繁杂和纠结,根本不是偏了方向,而是她真正的方向。
她再次抬头,乌黑的发丝从光洁的肩头滑落,衬着姣好的胴体,一丝一寸都散发着魅惑的味道。
“阿质……”戴待小脸凑到他的唇边,低声问:“我的药效好像还没散完……”
她扬着唇笑得明媚,顾质盯着她左耳上的耳钉,磨着她的手指,唇瓣蹭着她的唇瓣:“嗯……你不是想弄死我……现在机会来了……”
*
先是从荣城不眠不休开车去上海,刚到上海,又得知消息,马上从上海赶回荣城,抵达JUNGLESPA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马休打着呵欠,抬腕看了看表。
才瞥见指针标示着凌晨三点过一刻,雨忽然又下起来了。
他下意识地想要回车上避雨,跑到一半,看到车身的晃动,才猛地记起老板和老板娘在车上办事儿,赶忙转了个方向,四处寻找避雨的地方。
兜转了半天,除了不远处JUNGLESPA的门廊,还是只有车子旁边的那棵大树长得茂密些。
骤雨一下将他的衣服打得半湿,目光在JUNGLESPA的门廊转了转,觉得黑涩会还是比自家老板恐怖一点,略一犹豫,他终是选择跑到树下。不想,脚步尚未完全停稳,便见车身晃动得比方才厉害,而后座蒙着雾气的暗色车窗玻璃,依稀有手掌摁在上面。
心脏一提,马休连忙遮住眼睛背过身躲到树干后,心里暗暗庆幸着这隔音效果比较好,否则他不得更悲催。
不过,黑涩会下的药,果然不同凡响。这都多久了……不晓得老板会不会被榨干……
这个问题,在天蒙蒙亮的时候得到了解答,马休靠在树干后打盹,脑袋猛地一栽,乍然惊醒之后,才发现骤雨已经停了,而顾质不知何时下了车,背着身,遥遥盯着天际的鱼肚白,吞云吐雾。
毕竟跟了顾质有段时间,马休知道顾质只在心有愁绪时抽烟。先下有点拿不准顾质的心思,脑子里倒是不由浮现出一句话。
“事后一根烟,赛过活神仙。”
“醒了?”顾质在这时扭回头来。
他的眉眼间稍有倦色,但整体的精气神看起来不错。
马休悄然瞟一眼车子,不合时宜地想着,那么被榨干的是另外一个……
“醒了就回四季风。”顾质丢掉烟头,有意无意瞥一眼JUNGLESPA的方向,眸光略一冷,随即上车。
车厢里,尚飘散着情事之后的气味儿。
戴待趴在座椅上睡着,毛毯掉了一半,露出的肩头、手臂和后背,吻痕遍布。
顾质淡淡地抿抿唇,帮她把毯子盖好。
她突然紧紧扣住他的手,发出低低的孱弱的呜咽。
“等等?”他眉心一折,抚了抚她的后背,“又做噩梦了吗?”
他无法不心惊,无法不紧张。所幸,这一次,她对他的触碰没有下意识的闪躲,反而抓得更紧。
她的眼泪在无声地留,怕她陷在噩梦里太久,顾质干脆抱她在怀,轻轻地摇晃她:“等等,醒一醒。”
“嗯……?到家了?可是我好累……不想起来……”她朦朦胧胧地睁眼,在他怀里蹭了蹭,又闭眼,嗅了嗅,迷迷糊糊地问:“你怎么又抽烟了?”
“嗯……”顾质淡淡地应着,擦了擦她睫毛上的眼泪:“又做什么噩梦了?”
戴待微微一僵,顺势搂紧他的腰,半晌沉默。
顾质也不着急,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叉乐豆弟。
车子在晨光中缓缓行驶,大雨洗刷之后的万物都呈现出一番欣欣向荣,路边的溪水折射出太阳的第一抹金光。
“我……姑姑……”戴待深吸一口气,涩着嗓子开口:“我是姑姑不要的孩子……我是我爸和我姑姑的女儿……”
顾质应声一滞,自窗外收回目光,蹙起眉头凝注在她乌黑的发丝上:“谁告诉你的?”
“他们亲口承认的……”戴待的嗓音里凝上了哭腔,顿了顿,艰难地继续道:“我爸说姑姑不是他的亲妹妹。可是……可是姑姑不爱他的……姑姑不爱他的……”
第152章 别联系()
戴待抬起头,咬咬唇:“是我爸强奸了她……她是不情愿的,她是被迫的……”
“够了。”顾质轻轻捂住她的嘴制止她继续说,随即捧住她泪流满面的脸:“我说过。不要在意你是谁的女儿。你现在和戴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有我,有小顾易,我们才是一家人,其他人不要理会。”
戴待吸了吸鼻子,摇着头:“怎么可以不理会?她是我最亲的亲人啊……可是你没看到她现在看我的眼神……我是她的耻辱……她一点都不愿意承认我是她女儿。”
“那三年,我在南城的那三年。她到底是抱着怎样的心理和我相处的?她明明那么疼我的……我本以为,在林银兰身上得不到的母爱,在姑姑这里得到了补偿。可现在发现姑姑真的是我的妈妈,她……她却那么冷漠……那么冷漠……”
“人的感情不会是假的。三年的时间很长,尤其你们几乎是朝夕相处,如果你感受到她对你的疼爱,多半是真情流露。”顾质用手指给戴待擦着眼泪:“连我都能感受到,你姑姑她,对你是真心疼爱。所以,等等,相信你的心,找个机会,好好和她谈一谈。”叉丰刚划。
“和她谈一谈……”戴待微微愣怔,顾质的话像是突然给她拨开了云雾。
是啊。又是逃避,在医院乍然得知真相后,因为戴曼冷漠的态度,她自我臆断,害怕从戴曼的口中说出更加残忍的话,只顾着逃避,却从未想过和戴曼好好谈一谈。
“可是……如果……”戴待下意识地攥紧顾质的衣领,“……我不敢,也不想,再看到她看我的眼神……”
顾质有点不合时宜地笑了,笑着摸了摸她的头:“不久之前,你不是才标榜自己比五年前的那个戴等等坚强许多吗?”
显然是在故意揶揄她。戴待窘迫地捶了捶他,顾质一把抓住她的手,放在唇上润了润:“若你真的在乎和姑姑的关系,就直面她。没关系,我和小顾易,都在你身后。”
他第二次提到小顾易,倒叫戴待想起另一件事,神色忽而便欣喜起来:“你知道吗?小顾易昨天又主动和我说话了!他还摸我的眼睛了!他现在看人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你还记得之前在南城的事吗?我觉得,以后让小顾易多和其他小孩接触!他的进步越来越多,照这个势头下去,长大后的生活自理能力肯定不是问题!……”
说了一堆,才发现顾质都没有出声。只是微笑着看着她。戴待蓦然停下来,不满地推了他一把:“和你说儿子的事儿呢,你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我在听。”顾质圈住她:“有我们在,他会过得很好的。”
戴待眼睛蓦地有点酸,没再说话,倚在他的怀里,抱着他的手臂,闭上眼睛:“我再睡会儿……”
……
她这一睡。等再醒来时,自己已经躺在家里卧室的床上。身体舒爽,早换上了干净的衣物。摸了摸床头的钟,她被钟面上显示的“15:12”吓到,赶忙从床上跳起。
进浴室洗漱出来,手机的震动刚刚停止。抓起后,才瞥见未接来电显示着的号码,手机便再次震动起来,戴待立马接起,方颂祺的声音急促地传过来:“戴狐狸,你怎样?”
“还活着。”
方颂祺松一口气,“想着你也应该福大命大……”
这是她惯有的说话方式,若放在平常没怎样,但此时此刻,戴待不免有些窝火:“你不觉得你该对我有所解释吗?!”
“解释什么?”方颂祺的语气随之冷了一分,“戴狐狸,你在怀疑我什么?”
戴待轻轻蹙起眉头:“我没在怀疑你,但你总该告诉我,昨天你发给我的那条短信是怎么回事儿?你老公是怎么回事儿?我长着心眼,不认为他只是单纯地因为和顾质有利益冲突所以才抓了我当砝码。要知道,我和顾质昨天差点死在你老公手里!”
“我知道你们的事了!所以我才给你打这通电话!”方颂祺的声音里透着隐忍:“他用了我的手机,利用萌萌把我支开了。”
戴待顿了一下,终是决定问出口:“阿祺,你实话实说,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些什么?比如,他其实就是之前在废弃工厂绑架我的那个面具男?”
方颂祺那边沉默了几秒,缓缓回答:“是,我知道。你去警察局指认犯人时,我认出来了,那几个小混混里,有一个是他的手下。”
“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戴待险些没控制住音量,禁不住握紧拳头,“我知道封奇的来头不小。你到底是在干什么?他这样背景的人,只差没被警察逮住罢了!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别拿以前那些话糊弄我!我不信你是因为对他情根深种离不开他!你也不是那样的女人!你和他分明很不对劲!”
她是生气,也是在担心方颂祺,方颂祺自然听得出来。片刻的沉默之后,她忽然问:“你不是一直很好奇,我为什么那么讨厌狗肉?”
戴待怔了一下,安静地等待她的下文。
方颂祺却没再出声,许久之后,才似有若无地轻哼一声:“算了,这是我的私事,你知道多了没好处,也没作用。至于他对你的所作所为,我都好奇你和他之间到底有什么恩怨,帮不了你忙。不过,”
她话锋一转,继续道:“这次是我不小心,虽然我暂时帮不了你,但我一定不会再给他机会利用我们的关系对你使坏。所以我们就不要再联系了,你不要管我,有任何我的消息都不要再傻傻地搭理;同样的,我也不会再管你的事了。”
戴待的眼皮不安地跳了跳:“阿祺,你——”
“嘘——”方颂祺打断她:“戴狐狸,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