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太轻了呢。来啊,继续扇我啊,像上次在南城那样,扇到我没脸见人啊……”
神经病!
戴待懒得再理她,想要抽回自己的手,戴莎却一直抓着不愿意放,并主动凑上自己的脸,整个情绪异常激动:“来啊!打我啊!姐姐你再打啊!我让你打个够!”
“疯子!”摆脱不了,戴待心下一狠,干脆一脚踢上她的膝头。
猝不及防下,戴莎当即摔倒,两手撑在地上,仰视着戴待,哈哈地笑个不停,当真像个疯子一般。
有人突然叩响了门,紧接着,方才被打发出去的女佣推门进来,看见房间里的场景,目光骇然地在站着的戴待和倒着的戴莎之间徘徊。
两个当事人倒是皆对女佣的反应不以为意。女乐向巴。
戴莎依旧坐在地上,悠悠询问:“什么事?”
“小、小姐,老爷让你把小少爷带下楼。”
“噢?这样啊……”戴莎拖长尾音,这才不疾不徐地从地上爬起来,意味不明地看着戴待:“姐姐,听到了吧,爸爸要我把小顾易带下楼去呢。”
戴待一动不动地站定在床前。
“看姐姐这样子,是不愿意我靠近小顾易喽?”戴莎摇晃着脑袋,稍一默后,揉捏自己的手臂道:“也对,刚刚磕着地,我这手臂现在酸疼得很,要是抱着小顾易,一个不小心把他给摔了,那可就不好了。”
戴待的眼皮在“一个不小心”这几个字眼上猛地跳了跳。
戴莎紧接着语气欣喜地提议道:“姐姐,要不干脆你帮我抱着他吧。这样以来,你安心,我也放心,皆大欢喜。”
戴莎她……
戴待心头微凝。
她可不会蠢到认为,戴莎真是好心好意提供给她和小顾易相处的机会。
尤其她已经不小心透露出她是故意诱她回戴家来的,只不过没料到她回来得这么快。
而她方才的一连串的言行举止,虽然有情绪容易受刺激的迹象,但多半也出自她刻意为之。
“怎么?姐姐不愿意?”戴莎作势走上前两步:“既然姐姐不愿意代劳,那我就辛苦一点,自己——”
“我来!”戴待冷冷道——反正她确实不放心让戴莎抱小顾易,那就顺便看看,戴莎到底在玩什么。
戴待再回头时,小顾易已经不看她了,手里紧紧抓着床上的一只小泰迪玩偶,目光亦垂落在玩偶上不移不动。
她轻轻地抱起他,他倒是安安静静地不吵不闹,乖顺地趴在她的肩头,手中抓着小泰迪不松开。
小小的身子温温软软,甫一抱在怀里,戴待的眼眶又是一红,泪水几欲决堤,却被戴莎的阴阳怪调所阻断:“小顾易可真是喜欢姐姐你呀,看来以后得让姐姐帮我多照顾照顾儿子呢。”
戴待目蕴寒意不吭声。
戴莎扬唇一笑,做了个请的手势:“走吧姐姐,爸爸他们还在楼下等着我们呢。”
戴待冷冷睨一眼戴莎,抱着小顾易走出房间。
“小芹,你看姐姐抱孩子的姿势多娴熟。你以后是要负责照看小少爷的,可得多和姐姐学学。”戴莎絮絮叨叨地交代女佣。
那个叫小芹的女佣唯唯诺诺地点头,紧跟在戴待左后方半步的距离之外,当真谨遵戴莎的吩咐,认真地观察戴待抱小顾易的方式。
戴待对戴莎始终存着警惕,目光在小芹的脸上转了转,却只看到她的老实巴交。
而戴莎则貌似当真伤到了手臂,一直在边走边活络着揉捏。
穿过走道,三人很快来到楼梯口。
戴待暂且收回狐疑的目光,准备下楼梯,堪堪错过戴莎眼底迅速闪过的一丝阴毒。
第64章 狠回击()
目测着小芹和戴待之间的方位和距离,戴莎的唇角笑得阴狠,瞅准时机,快速朝小芹抬起手臂。
眼看即将触上小芹的背。横刺里忽然冒出来一只手钳住了她。
戴莎一惊,尚未来得及去看对方,只听他爆了一句“靠!干你老母!”,下一秒,她的屁股遭人用力踹了一脚。
听到粗口的一瞬间,戴待立马下意识地回头,恰恰看到戴莎掼着身子扑倒,先是脑袋狠狠地撞上手扶栏杆,紧接着,她整个人沿着楼梯开始翻滚而下,连连的尖叫声响彻在安静的空间里。
“你个死八婆,下手可真够狠的,我的腰被你掐红了一大块肉!你不知道腰对男人来说很重要吗?!我的半条命险些毁在你手里!”杜子腾对戴莎的尖叫置若罔闻,走到戴待身旁骂骂咧咧地抱怨。仿佛把戴莎踹下去的人根本不是他一般。
而戴待早已从眼前突如其来的意外里反应过来,刚刚究竟发生了什么。
戴莎没有完全滚下去,在拐角的平台上卡住。躺在地上哀嚎着起不来。
“二小姐!”小芹这才晃回神,惊呼着跑下去扶戴莎。
戴待冷冷地盯着戴莎,抱着小顾易的手不由搂紧了两分。
如果方才杜子腾没有及时出现,那么……
只是想一下而已。浓烈的恶寒便从心底汹涌出来,侵袭到脑中的每一根神经,引起太阳穴撞击般的疼痛。
戴待颤抖着身体深深吸一口气,将小顾易暂且交到杜子腾手里:“麻烦你帮忙抱一下他。”
不知是不是错觉,杜子腾竟隐约感觉戴待黑漆漆的瞳仁四周泛着幽幽的血色,似一簇飞舞的烈焰。
愣怔间,他无意识地接过小顾易。紧接着便见她一步步地迈下楼梯,走了两步后又回头交代:“离远点。”
“噢。”杜子腾抱着小顾易,下意识地退后一步。
见状,戴待放心地继续往下走,径直走到戴莎面前,才停住脚步。
摔得晕头转向眼冒金星的戴莎在小芹的搀扶下,挣扎了数次终于勉强站起来,一抬眼,猛地发现戴待站定在自己面前。
她用平静的、平静得甚至带点讥诮的眼神盯视着她。没有笑容,也没有愤怒,没有任何的情感,像在看路边的野草、落叶、枯枝。或者任何一个毫无生命的东西似的,连轻蔑的情绪都不屑给,淡漠而决然。
戴莎浑身的汗毛唰一下竖起:“你、你想干什么?”
“让开。”戴待对扶着戴莎的小芹淡淡吐出两个字,如同大开杀戮前的警告,吓得小芹连忙后退。
没了支撑,戴莎的身形当即晃了两下。
而就是在这个时候,戴待霍然伸出手,宛若无情的死神,用力地推她。
又是一阵“砰砰”的顿挫声伴着女人的尖叫传出,戴莎整个人跌下楼梯,摔落到地上后继续滚了几圈,直至撞上从餐厅闻讯赶来的众人脚下。
“莎莎!”林银兰哭喊着扑倒在戴莎的面前。
戴乃迁怔怔地盯着地上摔得气息奄奄的戴莎,半晌后,不可思议地望向戴待:“你是在闹什么?!”
所有的人都看到了这一幕,看到了戴待残酷地亲手将自己的妹妹推下楼梯。
而此时此刻的戴待,在大家的眼中,更是一副不知悔改的模样,从头到脚、上上下下,不见一丝羞愧或不忍之色。
她清清冷冷地立于阶梯之上,沉默地面对众人目光里的责难。而在这无数道的目光里,不知怎的,她一眼便与顾质的眸子对上。
他的唇线抿出一线不知情绪的弧度,两人明明隔着一段不短的距离,她却仿佛能够看清他的眼神里她的影子映照着通明的灯光微微地晃动。
“喂!你们别误会了!是戴莎先要把戴待推下楼的!”见情况显然对戴待不利,杜子腾着急地跑下来到戴待身边,帮她开口解释:“要不是被我撞见了加以阻止,现在摔在你们面前的就是戴待了!”
“呜呜呜呜……不是的不是的,姐夫误会我了……”鼻青脸肿的戴莎抓着林银兰的手臂嘤嘤哭泣:“姐姐抱走了小顾易,我就是想跟她要回来……我没有要推姐姐……只是刚好伸出手被姐夫看到了,姐夫误会我了,他还直接我把推下楼,呜呜呜呜……”
杜子腾生气地反驳:“什么我误会了!我两只5。3的眼睛都看见你要推那个女佣!一清二楚!那个女佣就站在戴待身后!女佣要是摔下去,不就顺便把戴待带下去了吗?!”
“不是这样的……小顾易……小顾易还在姐姐怀里,我怎么可能会去推、推姐姐下楼……呜呜呜呜……”戴莎已是抽噎得泣不成声、话不连贯,“姐姐……小顾易……”
杜子腾的脾气本就容易着急,戴莎的颠倒是非,令他突然跳脚地习惯性爆出一句“我艹!”。
粗鄙的秽语,当即令戴乃迁等人脸色微变。
就在这时,冷不防听戴待清冽着嗓音承认道:“是,就是我把她推下楼的!”
一语出,戴莎配合着发出更响的哭泣声。
只见戴待从阶梯上走下来,缓缓行至戴莎面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我告诉你,我现在就带小顾易回康复中心!”
一旁的顾老太太听到这话完全气极——自己曾孙子的去留,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管了?!
然而,未及她训斥戴待骄纵妄为,却听戴待紧接着道:“你当年对小顾易所做的一切,即便你是他的所谓母亲,我也依旧可以告你虐童!你等着接律师函吧!”
“虐童?什么虐童?!”
这下别说顾老太太,就是其他人也都惊了一惊。
“姐姐你够了!推我下楼也就算了,你怎么还这样污蔑我?!”戴莎状似终于受不了戴待了,“虐童?我怎么会——”
“你会不会自有医生的诊断书作证!”戴待冷然截断戴莎的话,“康复中心的老师也可以证明小顾易对你是如何地惧怕!”
戴莎的身子应声一震,脸色顿时白下来。
撂完话的戴待从杜子腾手里接过小顾易,果决地往外走。转身的瞬间掠过顾质深湛湛的眸子,她的心头稍一滞,终是头也不回。
“你给我站住!你要带我的小曾孙去哪里?!你给我回来!”顾老太太大喊大叫地想要追出去,没走两步气急攻心地差点晕过去。
戴莎也一副着急的模样,只是不知是着急小顾易还是着急戴待说要告她虐童一事,忙不迭扑过去抱住顾质的脚:“顾大哥!顾大哥!姐姐她——”
“放手。”顾质的声音冷得没有一丝温度,眼里如闪着锋利的刀片一般,吓得戴莎的应声缩回。
顾质则看也不再看她一眼,循着戴待离开的身影而去。
本就摔得浑身是伤哪都疼,戴莎禁不住一边呼痛一边哭,林银兰心疼地抱住她,眼泪跟着落。
唯剩戴乃迁尚处于混乱不堪的场面里,半晌晃不过神。
*
“什么屁话都不许说也不许问!开车!去荣城自闭症儿童康复中心!”
杜子腾刚刚张开的嘴,被戴待堵得重新闭紧——他清楚,以这女人眼下彪悍的状态,他可能惹不起。
戴待的身子依旧在不可抑制地颤抖,紧紧地抱着小顾易。他始终乖顺地窝在她的怀里,安安静静,使得她无法得知方才闹出的那么大动静是否吓到了他。
感受着他的呼吸和体温,戴待慢慢地将自己的思绪理清。
刚刚撂话说要告戴莎虐童,其实并不是那么容易。不说当初那个帮小顾易检查身体的医生没有及时拍下伤痕的照片,如今更是事隔多年,根本无从查证。还有什么康复中心的老师证明小顾易惧怕戴莎,也完全可以理解为他身为自闭症儿童的自然反应,不能成为有力的证据。
另外,国内还没有虐童罪,不像美国早有明确保护儿童的法律体系,但凡孩子有一丝不对劲,儿童福利署便能全权代表孩子维护自身利益。
就算有证据、诉求法律,也极有可能漫长坎坷又无疾而终。所以,那些话都只是用来吓唬戴莎的权宜之计罢了。
她恨!她心里恨得要命!
推戴莎下楼的那一刻,她的脑中甚至希望戴莎就那么摔死了!
不!不对!那样摔死,实在是太便宜她了!
戴待啃咬着手指头,拿出手机拨出了段禹曾的电话。
刚一接通,戴待便泪崩:“我受不了!我受不了了!我真的快受不了了!”
骤然的哭喊把正开车的杜子腾都吓得抖了三抖。
段禹曾一如既往地冷静:“你别急,先做三个深呼吸。……好,现在慢慢告诉我,发生了什么事?”
戴待照他所说地安抚下自己的情绪,然后把从下午到晚上发生的事情条理清晰地复述了一遍。
“你做得很好。在那种冲动的时候,你能保留着最后一丝清醒顾及大局,没有把情况推到最坏的局面,已经做得很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