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怎么艺术得根本不知写的都是什么。
浦西将签好名的纸从笔记本上撕下来递给戴待。有些好笑地回答:“是。”布向叉圾。
戴待从他手上接过签名时,猛地注意到,他的左手手腕上带着那条牛筋手环。
“你认得?”浦西警觉地问。
意识到大概是自己的目光太过明显,戴待抿抿唇:“你哥浦东……”
浦西讶然,很快便想到了什么,问:“王警官告诉你的?”
绑架案终归是因为他引起的才连累到戴待,他理所当然地这么认为王牌会对戴待做交待。
戴待略一思索,不说话,当作默认——总比直接告诉他她是偷听到的来得好。
而且……
“案子进展得怎样了?我最近忙得没时间关心。戴莎现在送去精神鉴定机构了,对你哥的案子有影响吗?”因为不清楚戴莎和浦东之间的具体纠葛,戴待只能根据自己目前所知的信息,故意用些含糊的措辞。
盯着他手上的牛筋手环,她继续不着痕迹地套话:“戴莎不正是因为这个手环才绑架你的吗?我以为它会成为警察落案的什么关键证据,没想到还留在你手里。”
她的话不知触到了他的什么点,浦西整个人的情绪霎时不对劲,换上了一副和他的气质完全不符的嘲讽而冰冷的表情:“本来是关键证据。”
“本来”两个字,明显昭示着事情有变,戴待凝起神色,静待他的下文。
“你应该听王警官说了,我哥他是……夜店的牛郎。”毕竟是不光彩的事,浦西有点难以启齿,但还是替浦东辩解道:“我们从小没有父母,只跟着年迈的奶奶。他很早就出社会闯荡,每个月都会固定往家里寄生活费,我和奶奶一直以为他在外面混得不错,根本不知道原来他……”
“大概在五年前,他突然断了联系。我找到荣城,才知道他因为卖淫进了监狱,最后被狱友意外打死在牢里。一切都没什么值得怀疑的,我也以为这都是我哥误入歧途自作自受。”说到这里为止,都是些伤心的旧事,浦西的语气尚蕴着伤感,紧接着便听他话锋一转,变得异常激动:“可是去年年底,我才知道他是遭人蓄意谋杀!”
“是我哥的一个情人!就是通过这条手环,我才找出戴莎来!是戴莎买凶杀人!”浦西将手环脱下来,翻出里侧,指着锁扣的位置对戴待道:“就是这里。我原本只知手环有秘密,但不知究竟是什么,还是警局的技术人员在这里扫描出一个装记忆卡的凹槽。记忆卡里面一定有指证戴莎的证据!可是凹槽却是空的!”
“它不该是空的!王警官怀疑是我被抓去废弃工厂昏迷期间,记忆卡已经被面具男取出来,但面具男落网后矢口否认,直到现在也没能找到!”
“我哥当年的死亡报告没有任何疑点,少了记忆卡,戴莎现在又是个精神病患者,整件案子压根进展不下去!”
因为激动,浦西说得又急又快,戴待全程神经紧绷地听着,一边消化着大量的信息,一边生出更多的疑问。
撇去连警察都暂时没辙的关于记忆卡的去处等等问题不说,一番话下来,她的眉头越蹙越深,突然问:“既然警察判定你哥是意外死亡,你是如何得知你哥是遭人买凶谋杀?”
没料到戴待会注意这个关键问题,浦西心头不由一凛。本只是因为提及浦东而使得他一时愤懑,才发泄性质地告诉她这些,现在他忽然有点后悔自己一时疏忽说太多了。
而这个问题,他都自然不能老实相告。
恰在此时,经纪人在外面敲了敲车窗提醒:“宝贝儿,时间到了,我们该出发了。”
浦西顺势面露歉意地对她道:“不好意思戴小姐,浪费你的时间来听我说话。”他又拿起笔在便签上记下一串号码递给戴待:“如果戴小姐以后还需要签名什么的,尽管来找我。”
戴待心思暗转,面上只作无所谓,接过便签,笑着扬扬手:“要不我以后就专门售卖你的签名,赚到的钱可能够我后半辈子衣食无忧了!”
浦西也笑了,只是笑容里隐隐有丝自嘲的苦涩:“要卖赶早,趁我还有点人气。”
*
“套到话了吗?戴莎的精神病到底是真是假?”戴待离开后,孙策凑到浦西身边低声询问。
“我没问。”浦西答。
“怎么就没问?她是戴家大小姐,肯定知道内情!你找她难道不是为了这件事吗?”
浦西皱了皱眉:“我告诉过你,她和戴莎的关系不好。绑架案她不也是受害者?”
“关系不好,那也是一家人。谁晓得是不是戴家自导自演的苦肉计?我们不是怀疑戴莎装疯卖傻想要逃避法律责任吗?”
孙策的音量不自觉大了不少,经纪人转身瞟过来:“要死哟,说什么呢这么激动?哎呀,宝贝儿,你愁眉苦脸可不行,smile!smile!”
浦西扯了扯嘴角,戴上眼罩,往后一靠,打算安静一会儿,却惹来经纪人更加大声的叫嚣:“哎呀,宝贝儿!你这个姿势不行的!鼻孔朝天的!发型也压坏了……”
*
“待待姐!怎样怎样?”
苗条等她良久,一见戴待回来,连忙像馋嘴的哈巴狗一样飞奔着迎上来,区别只在于她这只哈巴狗馋的是Daniel。
戴待失笑着将签名递给苗条,苗条的两眼顿时放光,肉肉的身体抱住戴待:“待待姐你真是太仗义了!快让我么一口!”
“别别别!”戴待连忙推开她的脸,笑着走离她。
结果没走出两步,便听苗条乐极生悲着哀嚎:“待待姐!你怎么可以随意对他透露我的身材?!”
*
因为晚上要陪顾质参加宴会,戴待只上了上午的班,下午马休就来Caprice把她接走。
从SPA到妆容、造型,全套做下来,一堆人围绕着她一个人团团转,阵势特别大。戴待任由他们摆弄,她则无聊得几乎昏昏欲睡,惹得化妆师忍不住提醒她:“顾太太,你能不能把眼睛睁开?”
“噢,不好意思!”戴待连忙提了提眼皮,打起精神坐正,化妆师这才得以小心翼翼地在她纤长卷曲的睫毛上粘上最后的水钻。
身后在这时传来轻笑声。
戴待对着面前的镜子一凝睛,正见顾质不知何时已经来了。
他似乎已经看了她许久,眼睛里依稀可见如金箔一般揉碎了的笑意。
第135章 温水蛙()
他似乎已经看了她许久,眼睛里依稀可见如金箔一般揉碎了的笑意,漾着温柔,一直在她脸上流转。
戴待感觉自己的脸都快被他看得烧起来了。干脆将自己的视线挪向别处,却避不开他灼热的目光。少顷,浩大的工程终于结束,她站起来,转过身。对上他又深又黑的眼。
短款旗袍,将她浑圆的臀包裹得恰到好处玲珑突兀,遮不住她修长的腿。都说世上再也没有哪种服装能像旗袍那样将女人的妩媚典雅、山水韵律体现无遗,此话不假。
顾质凝神注视着,不觉有些恍惚。
“可以走了。”恍惚间,戴待已经走到他面前。
顾质抬眸。
她的头发呈中分整齐地向后梳起,在下方轻轻地盘起发髻,简单素雅的低盘发,温婉的气质因此而淡淡散发开来。
见他没反应,戴待声音软糯地“嗯?”出一个单音节。
顾质忽然握住她的手臂,几乎不给她任何思考的机会,头一低。便准确无误地吻上她的唇。
戴待愣了一下,没忘记身周还有化妆师等其他人,她的双手虚抵在他的胸前,却碍于身上的妆容,不敢用力推他。
所幸,他只是轻轻柔柔、反反复复地在她的唇上辗转片刻,就结束了这个短暂的、深深浅浅的吻。吻完后,他含笑地欣赏着她的羞恼,指头温柔地摩挲过她湿润的嘴唇。
她的口红被他吃掉了一点,他盯着看,拇指蓦地压上她的唇,晕开她的唇色,三两下后,竟被他晕出几分咬唇妆的味道儿。倒不需要化妆师帮忙补妆。
“忽然有点不想带你去了。”顾质揉上她的左耳耳珠。
戴待妍妍浅笑:“好啊。”
顾质的手指转而亲昵地摸了摸她的下巴,含笑道:“可是,我更想让全部的人都知道,你是我的顾太太。”
说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只黑色丝绒缎面的首饰盒,打开来,里面静静地躺着一对DR的钻戒。
戴待的眼皮猛地一跳。
*
举办晚宴的地点在城郊的温泉酒店。除了商贾巨擘,也邀请了多位政界权贵。携的多是名门淑媛,据闻还有国内的一线明星前来助兴。
红毯铺陈进酒店大堂,各大媒体准备好各种器材设备早早守候在酒店门口红毯两边,迎接一个又一个赴宴的宾客。
这样大的声势,是戴待未曾料到的,她原以为,不过是场商会主办的用以加固商界名流之间的联系和交流的内部宴会罢了。
看着车窗外每一个下车的人都暴露在镁光灯的闪烁之下,面对媒体的采访和问话,戴待忽然想要临阵脱逃。
“别紧张,有我在,你只管对着镜头美艳动人。”顾质戏谑着安抚,包住她的手,并饶有趣味地欣赏着两人无名指上的戒指。
他眼里含笑,眸子黑得深不可测,戴待直勾勾地盯着,欲图窥探出他的哪怕一丝端倪,然而却没有。
“嗯。”戴待试图笑,扯开嘴皮后,连自己都觉得有些僵硬。她握紧自己的手心,始终没有摊开手掌,怕手心不停冒出的汗泄露她此刻的恐惧。
对,是恐惧,而非他所说的紧张。
“走,我们下车。”
“好。”戴待嗓子略微干涩地应。
话刚出口,车门在这时打开。刹那间,方才还隔着玻璃的喧哗与热闹,一下涌进车厢来。
顾质当先下车,微欠着身子站在车外,温柔地笑着,对她绅士地递出手。
戴待眸光轻闪,暗暗深呼吸两口,将自己的手放上他的掌心。
镁光灯太多太闪,闪得戴待只感觉自己面前昼亮一片,却什么都看不见,并感觉抓着她的手挽上他的臂弯。
她亦步亦趋地被他携在身旁一起走,脑中莫名浮现出几个月前的美食大赛现场,他就是这样居于众星捧月之中。
场边的记者们因为顾质的出现,掀起了更大的骚动。
业内没人不知道,TK集团的顾总十分低调,加上TK强大的公关团队,顾质鲜少有机会被媒体曝光,即便是出席类似今晚的这种场合,他也能顺利避开媒体的镜头。
可今天呢?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吗?尤其是,他的身边居然带了个女人?!
“那女人是谁?哪个女明星?”
“快拍!快拍他们的手!他们手上带着对戒!”
“那是顾太太?!OMG!今晚真是来得太值了!”
“发新闻!现在就发新闻!一定要抢在最前面!”
“不,不对啊!头条上已经有了!”
“‘TK集团掌舵人出席慈善晚宴,多年爱妻首次曝光’,我擦!哪家媒体这么快?!”
“……”
“好,我看到新闻了,等下就汇报给顾总,你继续把准备好的戴小姐的背景资料以及顾总与戴小姐之间的故事,以知情人爆料帖的方式陆续剖上网,控制好这个舆论走向。”掐断和公关部总监的通话,遥遥看着戴待被顾质揽着于镁光灯璀璨中走进酒店,马休不由默吁:“……希望公关部的人仰马翻没白折腾……”
*
穿行过酒店大堂,酒店服务员为两人拉开复古繁饰的门。
豪华的宴会厅内,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照得宽敞的空间亮如白昼,灯火通明之中,衣香鬓影,觥筹交错。
顾质携着戴待,和所有前来打招呼的人笑语寒暄。面对所有好奇她身份的人,他均大大方方又不厌其烦地介绍:“我太太。”
整个过程,戴待没说过话,只竭力保持着脸上几乎快要僵硬掉的得体的笑容,状态始终处于飘忽中,脑袋有点空。
“顾、顾质。”戴待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低声唤他。
“嗯?怎么了?”
顾质闻言偏了偏头,半侧着脸靠近戴待相询。
这样的动作落在外人眼中,异常地亲昵。毕竟是公众场合,戴待的耳根不由烧了烧,瞟一眼周围人别有意味的神色,她不动声色地和顾质拉开些许距离,轻声回答:“我想去趟洗手间……”
“好,一个人小心点,不认识路就问服务员。”顾质温声叮嘱,音量控制得不大不小,恰恰周围的几个人能够听得清清楚楚,而叮嘱完后,他的嘴唇甚至就势在她的鬓边润了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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