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给我的第一印象与你相同,但是拓凌却是我们的族氏的仇人,无论如何,决不能心慈手软。”
烧的通红的匕首被浇了水,在冷寂的天中发出滋滋的炭烤声,铁木沉寂,铁骑亦是不语,冷廖的天气刮着他二人的衣衫,铁木头一次觉得这寒风竟是刺骨的寒冷。
“姑姑,怕是他二兄弟已然起了异心,不如一不做二不休,将他们逐出这漠北?”
妇人进了帐子,便见一眉眼清秀的少年端了热水走了进来,语气满是愤愤然,“若是姑姑念及他们是铁家人不便下手,那便让我们代劳。”
“铁岭,何故这般憎恶于他们兄弟二人。”
“铁骑本就是孤傲自负之人,与我们甚为不合,而他的弟弟铁木又是个极端怪癖之人。”
“仅此一个理由不足以让我信服于你。”
妇人颔首,目光幽冷,“还是你存了什么私心,想要置他二人于死地。”
“阿岭不敢。”少年忙伏地惊恐。
“这里虽然不比西域铁氏宗府,但他二人既然是铁家人,就容不得你在此说三道四,今日,且罚你去大漠跪上三个时辰。”
“姑姑”
少年欲言又止,随后道:“谢姑姑不杀之恩。”
就这样铁岭在风沙中笔直地跪立了三个时辰,每个人从他身旁经过,都投来怜悯等各异的目光。
“铁骑,铁岭究竟犯了何错。”
“铁木,为兄不是告诉于你,旁人的事与我们无关。”
铁骑将一柄刚打磨好的短剑交到铁木手中,道:“这柄短剑你先拿着防身,过些日子,雪碧宅院会举行篝火晚宴,到时候再寻机会。”
“你当真不去赴约了?”
“三日时间让我考虑,铁木,盛碗水给铁岭送去吧,毕竟快过三个时辰了,他身子顶不住。”
铁木知晓铁骑刀子嘴豆腐心的性子,盛了一碗水便一声不吭前去送给铁岭,铁岭在尘沙漫步的沙丘跪着,口干舌燥,忽而见一碗水摆在自己面前,欲待要喝,抬头却见到了自己最不想见到的面孔。
“喝了吧,没有毒。”
“不需要你的施舍。”
“我知道你对我们兄弟二人有成见,但如今是非常时期,希望你能分清主次。”
铁岭听后,接过铁木手中的碗将水一饮而尽,随后道:“谢了。”
“铁岭,你阿娘的死我很难过,不论你是不是对我们有什么误解,我都要替铁骑向你说声抱歉。”
“铁木。”铁岭叫住铁木,神色有些犹豫,“你和铁骑果然是不同的人。”
“其实铁骑也是一个侠骨柔情之人,只是我们之前做过太多的错事,不想一错再错。”
铁木走后,铁岭依旧跪地,只是他的眸子泛起一丝雾气,被前来的妇人尽收眼底。
“起来吧,跪了也有三个时辰了,冻也冻了,罚也罚了,日后谨记祸从口出。”
铁岭揉了揉被冻僵的双腿,看向妇人,嘴唇皲裂却恭敬道:“是,姑姑。”
“我虽为铁家掌舵人,但许多事情都是你一手操办,你年纪虽小,却足智多谋,是不可多得的人才,只是你性子过于莽撞,切记感情用事。”
“谨记姑姑教诲。”铁岭道。
“好了,我便不与你计较此事了,破除雪碧宅结界一事,可有眉目了?”
“正在寻觅会使幻术之人,目前仍然没有进展,不过我听说,最近雪碧宅中新进了一位姑娘,拓凌尤为重视,派了两个心腹小心看护。”
“姑娘?”
“是,听闻此女与这荒芜之地的掌控者有些干系,因而颇受拓凌关照。”
“这倒是有趣了。”妇人勾了勾唇角,“找个机会,将她请至我们营地,也好让她早日看清拓凌的丑恶嘴脸,归顺于我们。”
“姑姑,只是这姑娘的性子我们尚且不知,万一是个棘手的人物,怕是又要”
“那又何妨,我只要拓凌的项上人头,如果谁能取到,我定会倾覆我所有助他走出漠北。”
时间就在二人的谈话中一点点流逝,而在漠北的宅院中,苏长雪抬头,发现今夜的天空异常安宁,在旁人看来是宁静的到来,而在苏长雪看来,却是危机四伏。
“这结界为何削弱了几分。”
“这结界的力偏阴柔,公子修炼的术法恰恰与它相克,因而到了黑夜,结界会松动一些,不过好在宅院中还有几位会阴寒术的暗卫,也省了夜晚重新编制屏障了。”
苏长雪沉静地触及面前肉眼看不到的结界,目光冷峻,“看来,是有人在外试图攻破这屏障了。”
“何人?”
“或许是这幕后操控之人。”
第359章 逆脉修行()
夜凉,苏长雪似乎感受到有人试图冲破这屏障,却在几个时辰之后悄然无声,蓝色的月光下,宅院一片安静祥和。
月仍然是那轮月,只是换了一个地方,心境已然不同。
“姑娘,怕是有人想要试探这结界,亦或是他们有别的目的想要挑衅公子。”
秋绿在一旁凝眸,而苏长雪则闭上眼睛感受这结界中阴柔与阳刚交织的过渡力量。
她不知道是怎样一种情况,她只感觉到自己似乎进入一种玄之又玄的境界,在那里,她是自然的化身,世界万物由她而生,她亦因此重生,不断地重生。
“秋绿,我累了,你也早些歇息吧。”
“好,姑娘若是有事,只管唤我与阿红便可,我们就在外侧候着。”
“不必这般,你们都去歇息吧。”苏长雪道。
“是。”
秋绿不再与苏长雪解释,便先行退下了,只是退下后便在离厢房处的侧房驻留,以便于应对突发的危险状况。
苏长雪之所以支开秋绿,是她发觉自己原本受损的经脉竟然有恢复之感,她本就是逆脉而生,因被废去了一身修为,便再无修行的时机。
她仿佛进入了冥想力空间,仿若前一刻你还在沙漠中,忍受着滚滚巨浪,还有口中无比的燥热,烈日全年无休;而下一刻你就置身于杨柳依依,烟雨潇潇的江南,享受着舒适的生活。
她似乎发觉逆脉亦可以重生,从头开始,她不会畏惧一切重来,她只觉得身子仿若有一股暖流而过,手中凝聚成一道白芒,随后直冲上云霄。
引灵入门,剑分三意。
夜风起,散落在地上的雪花化进了地上,大漠之中,零零散散下起了雪,断断续续的咳嗽声,让苏长雪从冥想回到了现实。
可能是修复了经脉的缘故,她剧烈地咳嗽,然而身上的淤伤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修复愈合。
“睡了吗?”
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传入苏长雪耳中,厢房内灯火并未熄灭,苏长雪起身,将房门打开,映入眼帘的是拓凌的侧脸。
“拓凌公子,这么晚了,有何事?”
“睡不着,便闲逛在此处,看到姑娘这屋子里的灯没熄,且听到浓重的咳嗽声,便想着问问姑娘是否身体不适。”
“无妨,或许是受凉了。”
苏长雪让出一个位置,让拓凌进了房内,替他斟了一杯热茶,道:“天凉,公子还是喝些热茶吧。”
“姑娘可曾听到什么异动?”
“结界被削弱,怕是有人想要试探结界的强弱,以便日后作出应对对策。”
“不错。”拓凌笑了笑。
“只是我不明白,你与他们究竟有何仇怨,会让这些人想尽一切办法杀你。”
“我与铁家之间的恩怨,怕是说上一年都说不清楚,只不过我所做之事皆是出于自己本心,至于他们想要杀死我,怕是要费上些脑筋了。”
苏长雪抿唇不语,随后便剧烈咳嗽,拓凌见状,忙缓缓替她续送了一段灵力来稳固她体内乱窜的真气。
“没想到,你修为被废,却又冲破了逆脉引灵入门,当真是不易。”
“多谢你不息消耗内力替我稳住体内的真气。”
苏长雪这才不至于咳嗽至喘,喝了口热茶缓了缓,只觉得浑身从未有过的舒畅。
“日后有何打算?”拓凌问。
“我只想尽快寻到修复自己修为的办法,如若未成,便从头开始,做一个全新的自己。”
“全新的自己”
拓凌微微有些失神,“有时候,我在想,你受尽一切委屈,为何还要这般执着。”
“每个人都有每个人的信仰。”
“信仰”拓凌苦笑,“怕是你在这大漠待上几年,所谓的执念和信仰都会变得一文不值。”
“为何?”
“因为这大漠远没有你想象的那般美好,明日我带你去一个地方,你便会知道我说的。”
苏长雪未答话,而是深深凝视着拓凌,他起身,看着月色深沉,道:“修行切记心有杂念,这柄剑赠予你,日后也好用于防身。”
拓凌不知从何地取来了一柄黑光长剑,交予苏长雪,苏长雪并未拒绝,接过长剑能明显感受到它的重量和质地,她轻弹了一下剑身,顿时剑鸣而起,悦耳清脆。
“这柄剑太过贵重,你何故要赠予我。”
“日后你便明白了。”
拓凌嘴角噙着一抹不易察觉而温柔的笑意,随后便转瞬即逝,道:“我先走了。”
苏长雪一夜未眠,辗转反侧在思虑经脉逆转的修行之道,她想起昔日在司命神殿的那几万卷卷宗,忽而从记忆中搜寻了经脉逆转的章法,不免想起了九幽。
也不知他如今过的怎样。
苏长雪轻声叹了口气,熄了灯,自己独身一人在床榻上沉寂思索,而拓凌自雪阁出来,便收了结界,出了宅院,只身相向,“铁姑姑,三番五次破我结界,是何缘故。”
然而拓凌面前并未有任何人,千里传音,足以见得其内力的深厚。
“拓凌,你我仇怨今生今世都不得消解,若未杀了你,我便一日不得安宁。”
“那我便等着,铁姑姑有一日可以得到我的首级。”
大漠再无了一丝声响,拓凌抬眼,定定看向宅院外不远处的几处宅子,眸子顿时阴冷。
“阿莫。”
但见阿莫从黑暗处蓦地出现,负拳而道:“公子。”
“何故这宅院外一直有这几处帐子,查清这些人是谁,明日报给我。”
“是。”
阿莫领命后便闪入拓凌所指的帐子中。
拓凌回到自己的屋子时,已近清晨,他接过仆从递来的卷宗,便道:“铁家人有何动向?”
“铁骑正在犹豫是否要与公子相见,不过据探子来报,铁木对于公子的怨恨并不深重,反而规劝于铁骑尽快离开铁黎花。”
“下去吧,继续守着。”
“是。”
仆从眸光微微有些黯淡,随后退了下去。
苏长雪也是辗转反侧,一夜未眠,起身后由着秋绿给她端来了盥洗盆,自己却不让秋绿伺候于她,梳洗起来。
“姑娘今日便穿这浅蓝色的衫裙吧。”
“为何要穿的这般雅致?”苏长雪问。
“因为公子带姑娘去的是一个斗兽窟,你穿得雅致才不至于被那些人盯上。”
苏长雪愈发狐疑,却知晓秋绿不会哄骗于她,便穿上了这浅蓝色衣衫。
第360章 斗兽之窟()
穿过尘土风沙,苏长雪与拓凌二人行了两个时辰的路,身后阿莫一直一路相随,却始终与他们二人保持一定的距离。
苏长雪皱眉,转身看向一脸冷漠的阿莫,道:“他一直如此吗?”
“一直怎样?”
“一直都以这样的方式看护于你。”
拓凌同样转头看向阿莫,饶有兴致道:“怕是今日他见你与我同行,才刻意保持距离的吧。”
感受到苏长雪和拓凌的目光,闷着头走着的阿莫抬眼看向二人,一脸错愕,随后又收回目光,警觉地环顾四周。
“到了。”拓凌出声而道。
苏长雪这才倏地停下了脚步,抬头看向面前耸立的建筑,微微有些惊讶,恍然失神,险些栽倒,便被拓凌一带,二人的距离近到仅剩下拥抱。
正面相对,先前一直未看清苏长雪的容貌显露,拓凌微微一愣,那般容光,如明月自碧海尽头缓缓升起,刹那间辉映无上苍穹,立时让拓凌清醒了过来。
“你没事吧。”
拓凌恢复原样,将苏长雪松开,苏长雪摇了摇头,问道:“这便是你要带我来的地方?”
“是,这里是斗兽窟。”
“斗兽窟,可这里分明只有人,没有兽。”
“进去一看便知。”
拓凌淡然一笑,阿莫护送着拓凌和苏长雪进了这大漠中耸立的建筑中,走了进去,苏长雪被眼前的景象惊得措手不及。
她身前是巨大的栅栏围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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