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流独成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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逆流独成雪- 第20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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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也正是润玉正在调查一事,不过今日黑宗身份所在,便可自由进出这禁地。”

    “本宗可以自由进出禁地?”苏长雪不解道。

    “正是如此,历代黑宗都有特权可以进入禁地,只不过其中凶险意外,黑宗也要自行一人承担。”

    “这便容易了。”

    苏长雪嘴角勾起一丝不洗察觉的微笑。

    禁地之中,虽为禁地,其中的光景却不比九宗的任何府邸差上半分,昔日前任魔尊想要以云锦灵织之力锻造一柄无坚不摧的宝剑,却惨遭云锦的拒绝,并以死相逼,没了灵织助力,魔界与修道一派的战役最终以惨败收场。

    想起陈年旧事,云锦秀眉微拧,若有所思地坐在阁楼外的石阶上,心绪却飘向了远方。

    “云锦”这个名号本是织布的一个名号,云锦彩织,因色泽光丽灿烂,美如天上云霞而得名。

    其用料考究,织造精细,图案精美,锦纹绚丽多彩,被赋予这般曼妙的名字,想来定是备受宗族长氏的喜爱。

    阁楼内摆放着一架木织机,由木头和毛竹组合而成,本欲是上下两人制造,却被她花了近三年的时间改造,如今仅由她一人便可以灵织。

    听闻魔界驾临新任黑宗,竟是绝无仅有的一名女子,云锦原本心灰意冷的心顿时又仿若重生一般燃起了希望。

    于是,她不惜冒生死之险,托魂阵子将结帕以灵力铸之,交到了苏长雪手中,可时隔几日,只听得魂阵子被剥骨抽筋的消息,余下的,只剩下漫漫无期的无望。

    “姑娘,该用膳了。”

    云锦看向前来送饭的丫头,心里惆怅万千,不得不说,自前任魔尊离世,这任魔尊似乎并未向之前魔尊那般胁迫她织绣暗杀武器,反而每日定时替她送上饭菜,却从未与她相见。

    这般不按常理出牌的举动,令云锦虽满腹疑惑,却无人倾诉衷肠,只得暗自记在了这里。

    “今日怎么迟了些,莫不是路上耽搁了?”

    “你一个被关在禁地的阶下囚,有什么资格这般质问于我?”

    绿衣婢女向来不喜云锦,知晓历代魔尊都奈她无何,每日前来送饭,总是语气不善。

    “我未曾质问于你,我只是想”

    “你整日待在这禁地,怎会理解我们的苦,莫要再得寸进尺问些不该问的。”

    云锦垂眸,她素来不愿与人争辩,绿衣婢女自是知晓她的性子,便更加得寸进尺起来,不仅将她的饭菜打翻在地,更是从她手里夺过刚绣好的结帕,云锦见状,却并未言语,只是抿唇看向绿衣婢女。

    此婢女洋洋得意,欲待要扬手扇在云锦脸上,却在一寸之地被人挟住了手,绿衣婢女欲待要转身反抗,待看清来人,顿时身子一震,伏地而跪,“参见黑宗。”

    “你这婢女倒是嚣张。”

    “黑宗恕罪,黑宗恕罪”

    绿衣婢女伏地不住磕头,直至磕得头破血流,苏长雪也未让她起身免礼。

    “黑宗,此女虽多次刁难于我,但却并未伤及无辜,我也并无大碍,还请黑宗念在她恶念尚浅,饶恕于她吧。”

    “既然,云锦姑娘发话了,趁本宗还未改变主意,立马消失在本宗的视线里。”

    “多谢黑宗不杀之恩。”

    正待绿衣女子匆忙从苏长雪面前掠过之时,苏长雪反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拔出腰间的匕首,以黑羽之力使得此女一招致命,血染尽了整片土地。

    云锦面色惨白怔在原地,苏长雪拭去匕首上的血迹,眸子里却满是清冷,“如今我改变主意了,倘若不斩草除根,她日后定会怀恨在心,云锦姑娘仁慈,可本宗并非仁慈之人。”

    “黑宗今日来此禁地,究竟所为何事,如若只为替云锦报仇,云锦消受不起。”

    苏长雪浅笑,径自抬手将那块结帕取了出来,交还到云锦手中,“云锦姑娘的心思本宗已知晓,只是魔界尚有结界,姑娘身上有三道封印,解除封印,方可冲出结界。”

    云锦听后,目光黯淡了下来,她知晓前任魔尊在她身上缔结了三层封印,可未曾想到这封印与魔界的结界相冲。

    “解除封印可需冲破灵力枷锁?”

    “正是如此,且冲破灵力枷锁,势必会遭反噬之痛,堕入无尽地狱,你只为重回织灵一族,是否值得?”

    “值不值得,当黑宗站在云锦这般境地之时,自然会懂得云锦的抉择。”

    苏长雪看向云锦,虽她度过了暗无天日的百年,容颜却未有一丝一毫的衰老之状,眸子清亮,凝眉而思,果然清秀无双。

    “你何故认为本宗会帮你,仅凭那魂阵子的几句话?云锦姑娘未免也太过轻信于人了。”

    “并非如此,魂阵子自居魔界,算出黑宗驾临于此,定可削弱结界,云锦特冒风险缔结结帕,传讯息给黑宗。”

    “如你所见,本宗是一个成性之人,姑娘可会大失所望?”苏长雪勾了勾唇角。

    “并非如此,黑宗虽出手凶残,但不过是为了掩盖内心的惶恐,黑宗曾经定是因为一段不堪回首的过往方才入魔,云锦说得可对?”

    苏长雪看向云锦,原本唯喏的她褪下面具,坦然与苏长雪相对。

    “看来,是本宗失策了。”

第397章 云锦织灵(下)() 
云锦邀苏长雪前去阁内一叙,苏长雪行至阁见,却发现了那织灵的机器,颇为好奇。

    “作为回报,云锦会为黑宗织灵一件趁手的轻丝暗器,以便于黑宗危难之际而用。”

    苏长雪走上前去,见这纺织线间灵光翻转,顿时明白为何前任魔尊宁可将她囚禁好生供奉,原是因为云锦所纺织的每一缕丝线都乃是灵线,无论是配剑还是锻造暗器,都是极佳的绝杀技。

    “这丝线灵力充沛,即便是锻造武器,都可说是世间无二,可是本宗有一事不明,云锦姑娘可否为本宗解释一二。”

    “黑宗但说无妨。”

    “你们织灵一脉身居何处,又为何遭遇灭族之灾?”

    典宗关于织灵一脉记载甚少,而苏长雪派遣润玉调查云锦身世之时,却遭遇阻挠,这让苏长雪觉得云锦身上定藏着些许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便说来话长了,黑宗若是想听,每日这时可常来禁地与我闲谈,只是云锦乃是阶下囚之身,不奢望黑宗能常来陪伴云锦”

    云锦垂眸,自是知晓自己提出了一个无理的请求,黑宗日理万机,又如何能将她的事情放置在身上惦念着。

    “这便是自然,本宗对织灵一脉颇为好奇,云锦姑娘既然愿意与本宗交谈,便是再好不过了。”

    苏长雪自禁地出来,已然是寂夜,润玉自墨镜宗摆了一盘棋,见苏长雪徐徐回来,面上神情似笑非笑,见了润玉便道:“你怎知本宗喜欢下棋?”

    “知己知彼,是润玉的职责。”

    苏长雪含笑微微点头,二人便在沐雪斋的后院中下棋,青石台上摆放着一张棋盘,一番厮杀后,纵横交错的格路间黑白二子疏密不等的散落排布着。

    这分明是一场残局。

    “今日黑宗心思可不在棋局之上。”

    润玉执子落子,动作一气呵成,苏长雪恍而一怔,只觉得润玉与九幽有太多的相似,然而她却在一瞬清醒了过来,轻声道:“织灵一脉,你知晓多少。”

    “润玉自幼在魔界生死门潜修,所知所看也仅仅是在江湖行走的几年,并不知太多关于织灵一脉之事,只不过近几日的盘查,润玉倒是查出一些端倪。”

    苏长雪看着润玉重新摆着棋盘,旋即问道:“哦?倒是怎样的端倪?”

    润玉拈起一枚黑子落在了棋盘之中,淡笑而道:“织灵一脉和司命神殿的星象师颇为相像,皆是隐遁的门派宗族,至于他们修行怎样的术法,宗族又拥有怎样的条文规矩,润玉便不得而知了。”

    苏长雪秀眉微皱,手中的白子迟迟未落下,润玉见苏长雪似在思索什么,也未着急催促,而是又道:“前任魔尊留下织灵族唯一的血脉,便是为了锻造一柄铸灵的兵器,只是云锦姑娘向来心性极高,对于前任魔尊做法更是深恶痛疾,他们其中的恩怨,我倒是不知晓。”

    “成者为王,败者为寇,对于当初魔界之战,并非兵器一事,即便锻造好上好的兵器,没有深谋远虑的筹划,没有运筹帷幄的兵法,如何能应战,前任魔尊善妒,又杀伐成性,即便是上古神器,在他身上都不会得到潜力的发挥。”

    润玉微微一笑,语调从容温和而道:“黑宗目光长远,倒显得润玉心思局限了。”

    苏长雪含笑落下一子白棋,对于润玉,所说全然没有好奇之心,那绝是不可能,润玉虽口称自己自幼便在生死门之中,身上那出尘轻灵的气质绝非是在魔界所有。

    他,究竟是何人?

    苏长雪目光沉寂,直至几个时辰的对弈结束,她回到了乔梦楼内,婢子已打好了盥洗的水,等候苏长雪的到来。

    “参见黑宗。”婢子伏礼道。

    “都起吧,若是无事便先行退下吧,本宗想一个人静静。”

    婢子听后,均是相视一惊,一时拿不定主意,苏长雪知晓她们的顾忌便道:“梳洗一事本宗会自行料理,且去支会紫衣一声便好。”

    “多谢黑宗。”婢子们欣喜而退。

    当门掩上之时,仿若将最后一丝月光都一同挡在了门外,苏长雪沉眸,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年少芳华,却终究抵不过岁月的延轮,魔界,果真是人世的地狱。”

    待到她转身之际,便正对上一人的眉眼,她慌乱之中后退,险些栽倒,被来者一手揽在了怀中。

    “玄幽,怎么是你!”

    “为何就不能是我?”玄幽笑道。

    “你乃是荒芜之地的掌管者,知不知道一但入魔界,便要遭受灵力反噬。”

    “我知道。”玄幽眉眼里全是笑意。

    “那你此番前来究竟是意欲何为?”

    玄幽看向一身玄衣的苏长雪,黑羽加身,然而双眸之间却多了从未有过的坚韧与苍凉。

    “如果我要你在我与九幽之间做一个抉择,你会如何相选?”

    他压抑得太久,数十年的郁郁,数十年的隐忍,已经将他的耐心压迫到了一个极限,苏长雪此时不言,二人就这样相视而对。

    “这个问题你之前曾相问于我了,恕我无从回应。”

    “是因为九幽相伴你十几年,为你之师,还是他曾为护你周全宁受雷刑之痛。”

    “你说什么?”

    玄幽说完此话,自知自己又给九幽做了嫁衣,不免暗自骂了自己一万遍,可转念一想,苏长雪终究是要面对这一切,便又道:“司命尚在,算出他二十五岁之际,尚有大劫,而此劫便是为你挡下雷刑身负而死,不然你以为凭你之前那般修为,又如何能轻而易举渡劫。”

    苏长雪只觉得心如刀绞,都说雷劫难渡,九幽生生为她挡下了数道雷劫,却从未与她坦言,这般痛,远比疏远她来的更为难受。

    “所以,你为何要前来告诉我这些。”

    “虽然说这些于我无益,但我有必要让你知晓真相,夜色已深,我不便久留,改日我再来看你。”

    苏长雪还未待言语,玄幽勾了勾唇角道:“今夜为你带了几壶桃花酿,本欲待与你痛饮几杯,眼下怕是无缘了,改日再相约饮酒。”

    “玄幽,你”

    玄幽破夜而去,只给苏长雪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背影,破夜之月,苏长雪微微抬头看向天际,目光深沉。

第398章 尘封旧年(上)() 
十二年一纸相约,你我共守旧年。

    ——尘封旧年

    玄幽离开之后,苏长雪身子微微后仰,依靠着面前的床檐,方才止住了眩晕之感,往事如光,飞快在她脑海中掠过。

    直至这记忆萦绕在脑海之中,苏长雪早已泪流满面,“原来,守我护我愿为我倾覆一生之人,一直都是他。”

    一夜无眠。

    翌日清晨,苏长雪由着婢子梳妆,眸子里却未有半分生气,婢子们自知自家宗上心情不佳,行事便愈发谨慎规矩。

    润玉倒是一早便吩咐行司坊抓紧时间调查织灵一脉以及云锦之事,随后便前来乔梦楼大厅与苏长雪问安。

    “黑宗,魔尊殿下约您今日前去微湖湖畔泛舟。”润玉行礼而道。

    “此季乃是冬季,湖面早已结冰,何有泛舟邀约?”

    苏长雪言罢,转念一想,若以人力为之,又何尝不能融化山河冰川,她看向润玉,道:“替本宗回了魔尊,就说本宗今日会按时前去赴约。”

    “是。”

    润玉并未直接离开,反而道:“黑宗,润玉有一请求,还望黑宗能够批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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