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哥哥,今晚有灯会,你能和我出去看灯展吗,爹爹每日都要上早朝,这里的婢子都无趣的很,好不容易你来了,能不能陪我玩啊。”漫步在后花园内,舞玲珑一脸期待的仰头望着风度翩翩的白疏离。
“就你,步子还没学会走稳,倒是想着跑出去玩了?”白疏离有些好笑,蹲下身子,将舞玲珑背在身上,她身子小巧,一跃而上,甚为喜悦,“这灯会啊可热闹了,去年爹爹带我去过一次,有好多表演。”
“你爹爹常带你去吗?”白疏离背着舞玲珑,神色有些复杂,问道。
“听说前些年爹爹因铲除弱水之事烦忧,我那时不记事,自是想不起来了。”舞玲珑若有所思,揽着白疏离的脖子咯咯笑着,“嘻嘻,如今我也有八岁了,可是大姑娘了。”
“好大的姑娘。”白疏离被她这一说着实逗乐了,“大姑娘,那今晚,我带你去灯会如何?”
“真的!那一言为定!你放我下来。”舞玲珑大喊,白疏离忙蓦地止住了脚步,她便跳了下来,举起手指,“我们拉勾。”
“我们来拉勾,这样才作数。”一股异样的记忆与情绪翻涌至心头,令白疏离无所适从。
“白哥哥?”舞玲珑见白疏离愣在原地,不由得多唤了几句,这才让他从记忆中走出,伸出手指。
“好啦,那今晚见喽。”说罢,蹦跳着与几名婢子离开了后花园。
“少侠,厢房已为你打扫好,还请你前去看看是否满意。”被叫做韦伯的老者一路寻得白疏离,恭恭敬敬说着话。
“老人家,你不必对我如此客气。”白疏离一时有些受宠若惊。
“少侠,我家老爷从未接待过不明身份之人,他既然信任你,你定是有什么过人之处,眼下我古渊城时局动乱,正缺少像少侠这般的人才啊。”韦伯叹了一口气,续道:“老爷待我等下人不薄,我自要为他分忧。”
“看来,舞大人是一清明之官,实属古渊之幸。”白疏离感慨道。
“再左拐便到了。”韦伯提醒着,“今晚有灯会,前些日子小姐哭着喊着要去,你本是宾客不该这般麻烦你,实在是这偌大的府邸,没人能陪的小姐”
“老人家,你放心,玲珑姑娘很好,我陪她并不会觉得无聊。”白疏离笑笑。
“这就好,这就好。”韦伯顿时喜笑颜开,“我还以为少侠并不愿意,这倒是我多虑了。”
“韦伯,我先进去了。”
到了厢房门前,白疏离将包裹取下,“前些日子连夜赶路,倒不曾歇息半刻。”
“我已派人给少侠置办了些衣物,东间也置了水以备少侠沐浴,你请便。”韦伯事无巨细说道,随即便离开了。
“阿雪,如今你过得好吗?”
此时此刻,白疏离对着厢房内的红木镂花窗怔神,心莫名的疼痛起来,那一别,是否就如她所言,从此千山万水,皆为路人。
第47章 神十阶者()
“我竟没想到你们找到这里来了。”
一入破旧的草屋,扑鼻而来的药香味让二人内心无比宁静。
苏长雪细细打量着屋内,当真是简陋至极,尽管如此桌椅板凳却被擦拭的十分整洁,衣物等物什却也收拾得井井有条,狭小的空间瞬间变得宽阔起来。
再瞧这桌上摆放的大大小小的瓶罐,数十种药瓶中散发着奇异的药香,似是薰香之味。
“屋里简陋,别嫌弃。”
楚傲天捡了条板凳就势坐下,开始生起炉火,“今夜有暴风雨,可别到处走动了,在我这小破屋子待一晚,明日便走吧。”
“师叔祖,我们还未道明来意,你怎就下逐客令了?”
“你这女娃娃倒是有意思,那你说说,你们来的目地是什么,莫不只是单纯来看我?”
楚傲天有些好笑似得看了苏长雪一眼,给炉子里添了一些煤炭,炭火“比比剥剥”地越烧越旺,火光映照着他瘦削却棱角分明的脸庞。
“师叔祖,你不该逃避。”
楚傲天添炭的手蓦地一抖,煤炭“吧嗒”一声滚到九幽的脚下,九幽拾起,递与楚傲天,“她说的对,师叔,你不该躲在这西漠。”
“前尘往事我不想再多问,我活了一百多年了孩子,我难道不会比你们更清楚我想要的是什么。”楚傲天叹了口气,神色黯淡。
“一百多年”
苏长雪面上无波澜,可心下却甚为惊讶,眼前的楚傲天一副颇为年轻的皮囊,竟与九幽一般不分伯仲,可偏偏他已活了百年,却拥有不老的容颜,想起昔日天山派掌教都不曾拥有此术,这难道就是星象师的逆天之处?
“你这徒弟倒是聪慧,从方才进来就懂得观察形式,与我对话虽简洁却毫不扭捏,司命神殿后继有人,我也就不再操心了。”楚傲天欣慰一笑。
“绝冥回归了。”九幽不冷不热的一句让楚傲天大惊失色,“你说什么?”
“师叔,师父是因何人而伤,你再清楚不过,如今他老人家仙逝,而你自此郁郁寡欢,躲在这西漠中想要了却残生,可你却不知,这世上,永远有逃脱不了的宿命。”
九幽冰冷的话语一字一句宛如剜心,让楚傲天麻木的心变得剧烈疼痛。
“你如今也看到了,你的行迹已暴露,会不断有人前来试探你的修为。”九幽起身,一步一步闲适道。
“你们需要我做什么。”楚傲天眼神中充满了犹豫踟蹰。
“回归司命神殿,等待一位天山派的弟子。”九幽开口,神色微动。
“天山派”楚傲天颓然而坐。
“师父。”苏长雪听得分明,却不知缘由,“你说的那人,可是白疏离。”
“正是。”九幽转而望向苏长雪,“天山派将面临一场浩劫,而能阻止这场劫难之人,便是此人。”
苏长雪听罢,颇为震惊,内心翻腾无数记忆,张张口,却仿佛被无形的手扼住喉咙,未吐出半字。
楚傲天将苏长雪这一神情尽收眼底,面上却紧绷着,颇为严肃,“莫非那绝冥真要置你于死地?”
“我不知道,我无法预测他的动向。”九幽第一次神色里露出无奈,负手而道:“你是唯一一个神十阶的星象师,唯有你出面,方能有一丝胜算。”
楚傲天神色复杂的看向苏长雪,透过她灵动的水眸似是要看穿她的一切。
“师叔,你不该耗用大半灵力去探知她。”九幽言语依旧冰冷,不带有一丝一毫的情感。
“双生体质。”
楚傲天面露惊色,“你竟是双生体质,难怪小小年纪,就已达神二阶,当真难得。”
“我又与常人有何不同?”苏长雪疑惑道。
“怎么,你师父不曾告诉你突破二阶的难度吗?”
看着苏长雪面露困惑,楚傲天自是心知肚明,“也罢,九幽这孩子性子孤僻,不善言语,苦了你一直跟随他。”
“修道强者自是越高阶层越为稀有,凡人修道与星象师修道没有不同,引灵入门后可冲脉,然而大部分首次冲脉只可到一阶,再冲一阶少则三年,多则数十年,而你为双生体质,自是稀中珍品,升阶也比旁人快上不知几百倍。”楚傲天颇为惊叹。
“那我师父呢?”
“九幽如今已入神九阶,只有一阶未突破,倘若突破,便可与我这般容颜永驻,不老不死,不生不灭。”
楚傲天说这话时,却没有自豪之意,苏长雪能从他眸子中读到永世的孤寂,不老不死不生不灭,那该是多么孤独的惩罚啊。
“你师父年少奇才,还未过三十,就这般能力,当真令人惊叹。”楚傲天眼里尽是赞赏之意。
“师叔祖,那方才之人为何这般敌视你,是否与那绝冥有关。”苏长雪发问。
“唉,都是前尘的孽缘,我俩曾都是天山派掌教座下的弟子。”
那人唤作袁淮,一入天山便声名鹊起,修为猛进,成了天山派的翘楚,而作为他的师弟,楚傲天因年少气盛自是不服,曾三番五次挑衅于他,却每每战败。
久而久之,楚傲天便悲愤不已,常独自一人提了酒罐在思过崖一坐便是一天,喝的酩酊大醉,不省人事。
袁淮自知挫败了楚傲天的自尊心,于是再次约战时故意输给了他,继而激起他修道的潜质,就这样相安无事过了数十年,直到苏长胤的到来,敲碎了袁淮的一切美梦,这才让他一步步走向黑暗。
年轻的苏长胤拥有过目不忘的本领,灵术心法一遍便可熟记于心,短短数年就成为天山派的翘楚,在三年一次的青云比试中大败袁淮,令他陷入无尽的仇恨中。
“你是说,因为苏长胤他才会这样。”
“男人的自尊心是无穷的,一旦被触碰到了底线,他的反转便是无尽的黑暗,袁淮从此走上了一条不归路,他修炼禁术,把自己弄得人不人鬼不鬼,继而因我潜心修道,助得苏长胤一入掌教首徒之位,便怀恨在心,想要报复于我。”
楚傲天说到此处,屋外狂风大作,震的这草屋微微抖动,他连忙起身掩好了门,再道:“事情越积越深,已至过了数十年,他还放不下心中的怨恨。”
“师叔祖又是如何成为星象师的?”
苏长雪心头的谜团越聚越多,她总觉得看似毫无联系的事件,如今都可以巧妙串联起来,让她着实想不通。
“其实我在与袁淮下山历练之时,与他走散,无意偶入司命神殿,继而天赐神机,助我在天山派双修,继而大乘。”
“当真是巧合,这么说,师叔祖身上定有神殿看中的潜质。”
说完这话时,楚傲天面露诧异,他自是明晓原来苏长雪并不知逆天背后之事,心想原来九幽这么爱护这个女弟子,不由会心一笑。
“我这屋子可抵御不了这么大的风,你俩若是无事,便和我修理一下这里吧。”
楚傲天当下从床底下取了几把斧子和一些细小的圆钉,“切记,别使用术法,这里,一切靠自己。”
“嗯。”
苏长雪甚为新奇,接过楚傲天递来的稀奇玩意,看了一眼神色清冷的九幽,忙拽拽他的衣袖,示意他紧跟楚傲天。
“走吧。”
第48章 望月湖畔()
天色渐暗,然而城中早已张灯结彩,热闹非凡,依中原的规矩,今夜,乃是一年一度的灯会,各个番地的奇珍异宝都会在此刻进献到中原的宫殿内。
而舞逍青作为一国丞相,更是要提前进宫,与众大臣一起庆贺这来之不易的节日。
舞玲珑因为年纪尚轻,就没那么多繁琐规矩,历年来,她都留在府中,与婢子嬉闹,偶得帝王特许,她才能与舞逍青在灯会上游览。
今日则不同,她早早由婢子服侍,穿着灵巧轻便的衫裙,蹦蹦跳跳的出现在白疏离厢房外。
“白哥哥,你好了没?”
听到娇俏可爱之声,白疏离不禁会心一笑,收拾好衣物,忙道:“这就来。”
“我带你去看皇宫。”舞玲珑言语中尽是得意,“晌午之时,你和爹爹谈了那么久的事,我都没法找你玩。”
“你爹心向百姓,实属明相,怎么,你要带我去看皇宫?那里岂非人人都能进。”白疏离面露疑惑。
“哎呀,我们远远的瞧,不会有事的。
”舞玲珑走着走着蓦地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看跟着的几名婢子,不由心生不满,“喂!你们几个不要跟着我了,白哥哥会照顾我。”
“这奴婢们惶恐,老爷吩咐奴婢们必须照看好小姐。”
婢子们连忙跪地,皆惶恐不已,互相看看拿不定主意。
“那好吧,既然这样白哥哥,我们跑!”
舞玲珑趁婢子们还未起身,拉住白疏离朝府外跑去,白疏离还未回神,差点一个趔趄摔倒在地,就这样被她带着出了府门。
“呼~可算甩开这帮人了,累死我了。”
舞玲珑撅着小嘴,脸颊因方才跑的过快而绯红,水眸百转流离,聪慧可爱,竟让人看不出她还是个孩童。
“你这样,回来你爹肯定要骂你。”
白疏离舒了口气,“你这么相信我,就不怕我是坏人?”
“我才不怕呢,我爹那么赏识你,你定是个正人君子。”
舞玲珑举起腰间的玉佩,得意的笑笑,“况且我还有这个!”
“通灵之玉?”白疏离变了脸色,“你在何处得到此玉?”
“我三岁那年,有位和尚经过我家府邸,和我爹爹说我日后命途多舛,需得通灵之玉护体,详细的我也不知,只是爹爹告诉我不论在哪里都要佩戴这枚玉佩。”
舞玲珑说得细致,并不知白疏离眸子里闪出太多难以捉摸的光芒。
“快看,那是皇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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