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师叔祖也是如此?”
“每个星象师的探知力是不同的,探知的事物也是不同,我可预测未来,而师叔可以预测每件事情的终结性,至于你,现在还不知晓。”九幽神情严肃道。
“原来是这样。”
苏长雪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走吧,陪我四处转转,听前辈说这后花园的景色不错。”
苏长雪听到此话有些吃惊,九幽从不表露自己心意,每次的意图都需要她自己揣测,如今这番话的意思是要她陪他去园中一逛,倒是稀奇。
“是,师父。”
“我以后叫你阿雪如何?”
“当然好啊。”
“在你眼里的我是个怎样的人。”
苏长雪停下脚步,思索片刻,道:“方才我说过了,在外人眼里师父无所不能,可在阿雪心里,师父是个有血有肉的人,有软肋,也同样有坚韧。”
“你每次说话都会让人觉得有趣。”
苏长雪嘴上勾勒出好看的弧度,这算是九幽头次毫无顾虑得赞美她吧,她紧随九幽身后,一步一步,朝后花园而去。
“师父,白日的府邸没什么好看的,不如,我们晚上去屋檐上看吧。”
“嗯。”
苏长雪听到九幽毫不犹豫的答应了,不由得面露讶色,望向他的水眸中充满了迷离的疑惑。
“倘若你仍耿耿于怀,不能放下身段,修行幻术于你无益。”
九幽负手而道,目光苍凉。
“阿娘的事我虽不能全然放下,却知晓其中道理,昔日在烈焰宗之中与那明月的一席话让我茅塞顿开,我自知唯有成为真正的强者才能去寻觅真相。”
“真正的强者”
九幽眸光里满是复杂,呢喃了一句,看了一眼满是执拗的苏长雪,微叹了口气,“你还是太年轻了。”
“师父不也是吗?”苏长雪反问。
“修行问道求得是心性,而星象师作为修道一派的分支,自是有逆天之举,所为的是天下苍生,倘若,把你阿娘与天下苍生放在一起,让你选,你会做何选择?”
苏长雪垂眸,不知该作何回答,心里早已是一头乱麻,思索了半晌,仍摇了摇头。
“我不知道,或许以后当我真正强大起来,我会知道该做何抉择。”
第65章 醉在星辰()
沈月姗因外伤恢复需要静养,这些时日,因得掌教白断风口谕,廖寒才得以空闲下来陪伴在她身边。
澜山瀑布下,廖寒抬头,望向天边的云彩,昏暗而幽怨,心中突生一股莫名的悲凉,触景生情,大抵如此。
“孩子,在想什么呢?”
灵芝轻步而来,见着廖寒望着云彩发呆,不由的轻声问道,待他转身,递与一碗热汤,面露笑意。
“谢谢姑姑。”
廖寒接过灵芝手中的热汤,吹去上面的热气,一口一口喝着,动作轻缓而又迟疑。
“这是暖身子的汤,我这屋子靠近瀑布,湿露深重,若不用补汤暖身会有太多寒气侵袭体内,于练剑无益。”
“原来如此,多谢姑姑提点。”
廖寒恍然大悟,看向灵芝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然而他却不免有些疑惑,灵芝曾为水月掌脉的侍女,又如何精通医理,明晓这奇门之道。
“为何要离开萧家?”
廖寒站在屋外,身子慢慢隐没在黑暗中,一双有神的眼睛里满是思量,屋内已点燃灯火,而屋外却是昏暗一片。
“因为萧家害死了我娘也葬送了我哥的前程,让他一辈子成了废人。”
廖寒说这话时,明显有些激动,他紧紧攥住拳头,指甲嵌入掌心渗出血迹也浑然不知。
“唉”
灵芝重重叹了口气,随即说道:“萧家之事曾在古渊掀起轩然大波,与蔚氏一脉也渊源颇深,这也不难理解你为何要上得天山修道。”
廖寒站在灵芝一侧三步开外,头上满是繁星,他四周皆是风的呼啸声,扬起他的衣袂,拂过他脸上的伤疤。
“我这里没什么忌讳,你若有什么心事,澜山瀑布里藏了许多美酒,你去取便是。”灵芝会心一笑,转而进了屋内。
听到此处,廖寒才接着月光打量着这澜山瀑布,瀑布之水自天山一侧断崖顶端凌空飞流而下,激起水沫万千,漫天浮游。
四周一片寂静,只能听到呼啸而过的风声以及瀑布冲击石壁的浪声。
廖寒心下会意,借由底力攀爬这断崖,继而借力跃到那瀑布之中,冲击的水浪已打湿他大半边衣裳,然而他仍在极力向上而去,目光炯炯,似是在寻觅一处洞穴。
峭壁平滑,不容易攀登,而那洞穴自是设在中段位置,极容易坠崖,加上风力的冲击,他只觉得身子摇晃,借力不稳,在定下心来去瞧,发觉这瀑布的峭壁有坑坑洼洼的孔洞,似是由利器所凿,他忙踏住一端站稳,另一只脚则不断探索,双手奋力向前攀去。
也不知过了多久,他只觉得眼前水流有些平缓,中间凹陷下去,自是有一洞穴所致,索性横下心来,双脚一登,整个人跃进了瀑布,映入眼帘的是一漆黑的山洞,再一定神,身子已落入洞内。
这瀑布的构设当真是精巧,莫非是灵芝在有意暗示什么。
廖寒摸索着前行,脚下蓦地一滑,整个人栽到了一深窖之中,再伸手一摸,竟皆是美酒,少有数十坛,多有近百坛。
廖寒只觉得胸中涌出一丝异样,想来这酒坛该是个绝世高人所放,登得这瀑布便为难事,何况要运送这诸多美酒,当真是难上加难。
他不贪多,携了一小坛酒,紧紧拥在怀里,又借势顺流之水冲击到了下游灵芝住处外,满是狼狈。
他扒开酒坛,仰头痛饮,借由着朦胧的月光,双眼迷离,风渐渐大了,吹得这水畔旁的野草都窃窃私语起来,他似乎有些醉了,瘫倒在地上,望着皎洁的月光,竟哼起了边疆的歌谣。
“喂,你醒醒。”
沈月姗近几日昏迷次数慢慢减少,夜里服了药,翻来覆去睡不着,想着今夜星辰漫天,不由的有些窃喜,想要出屋看看,推开屋门,便见得廖寒四仰八叉得躺在地上,身旁是一坛跌碎的酒罐。
“喂,廖寒。”
沈月姗蹲下身子,拍拍他已红透的脸颊,见他未有反应,便嘟嘴哼道:“酒量这么差,还好意思喝酒。”
见着廖寒似是陷入沉睡,她肆无忌惮得趴在他身旁,细细的看着他。
不得不说,除却他脸上的那道伤疤,廖寒的容貌算得上出尘,五官精致如画,剑眉星目,她看的出神,不由的想要伸手去触碰他的脸颊。
廖寒并未醉倒,下意识察觉到在看他,意识激发反手握住沈月姗的玉手。
“喂,你弄疼我了!”沈月姗不满道。
“怎么是你。”
廖寒有些吃惊,忙松开了手,面露歉意,“抱歉,我有些醉了,唐突了。”
沈月姗揉着方才被廖寒捏到近乎要断了的手,没好气的喝道:“登徒子。”
“月姗。”
见沈月姗正待要走,廖寒低声唤了一句,面色涨的通红。
“怎么了?”沈月姗转身望向廖寒。
“没什么”
廖寒垂下手,摇摇头,“你身子还在恢复期,早些休息吧。”
“嗯。”
沈月姗忽而想到什么,雀跃走上前,踮起脚来,轻轻吻在了廖寒脸颊上,随即面色绯红忙转身跑开,“之前的事谢谢你啦。”
廖寒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吻惊在了原地,在半醉半醒的迷离状态下抬手抚着自己的脸颊,望向那一袭紫衫翩然的背影。
“沈月姗你”
他终究还是没能表达他的心意,这让他有些懊恼,想起昔日白疏离做出的抉择,这才渐渐明白了些什么,他仰头望着这满天星辰,耀眼而又深沉。
一路跌跌撞撞回了屋,倒在了木床之上,却再也没了方才那股醉意,他突然忘了自己的初衷,是真的想要修道,还是只是为了躲避无法承担的事实。
倘若连自己都无法看清自己,又如何去面对一段来之不易的情感,他只感觉糟透了,胸中压抑,让他有些不适。
他起身推开木窗,让外头的凉风进来,冷的让他清醒,不得不说,他因沈月姗的举动有些欣喜,但是很多的却是无从面对。
他眉眼忽下,收起心头的那分窃喜,继而走到屋外,蹲坐在石阶上,似是在思索些什么。
而他却不知,此刻,一双锐利的眼睛正盯着他,良久,才隐没在这个黑暗中,再无了声响。
此生所寻何物?
皆是醉在星辰,一眼忘川。
第66章 楚家嬷嬷()
楚傲天自知九幽不拘礼数的性子,也由着他离席而去,正与楚原聊的甚欢,却见白疏离大步流星而来,见着二人,行了一礼便坐在了右侧。
“今日叫你们前来也是因弱水一事。”楚老面露忧愁之态,缓缓开口。
“几十年前昆仑之派弟子因荒废闲职,得以让邪龙之剑流落于中原,继而召得弱水之势让古渊陷入一场浩劫。”
楚傲天说到此事,仍心有芥蒂,见着白疏离动动唇似有话要说,便道:“白少侠可有话要说?”
“为何前辈对弱水之事这般清楚,在倥偬山听得阿雪唤你一声师叔祖,可我却觉得你并不比我年纪大多少。”
楚傲天听罢爽朗大笑,“我若说我已活了百年,你信倒是不信?”
“百年!”白疏离顿觉坐立不安。
“二叔,你倒是吓到这位白少侠了。”
楚原摆摆手,示意白疏离坐定,“少侠莫慌,二叔乃是司命神殿的弟子,自有不老容颜,无需见怪。”
“看来是我愚钝无知了。”
九幽与苏长雪二人沿着后花园的长廊朝南而去,这是一条悠长曲折的长廊,沿途经过大大小小的厢房屋子,花园里种满了各式各样的奇珍药草。
九幽蹲下身子,捻起一颗,那植草的小厮见状,擦拭了一下额间的汗水,向二人解释道:“眼下公子手里拿的这颗便是神龙草了。”
“神龙草?”
苏长雪有些好奇,她在藏书阁的药草书宗上并未见过此草,忙接过九幽递来的这株细细端详,“这草有何妙用?”
“这药草乃是城主自西域引进来的,据说可以治理外伤,效果极佳。”小厮憨笑着说完,便转身料理药草了。
“不愧是医术世家。”
苏长雪将神龙草放在鼻前闻了闻,略有腥味,又夹杂些苦味,她将此草在手中摩挲,看的出奇。
“几十年前,古渊这一场弱水浩劫,多亏了这神龙草才得以延缓伤亡,楚家功不可没,因而这楚原才得以坐上城主之位。”
“原来如此,那这弱水真的如传信所说这般可怕?”苏长雪思量许久,眸光微闪。
“邪龙之剑可引得天地邪气,继而借由弱水之势肆虐人间。”九幽吐出一句便作罢,“故事太长,日后再讲。”
“处理完古渊的事,我们是不是就该回神殿了。”苏长雪问道。
“嗯。”九幽又恢复了往昔的冷峻。
“适才我见那白疏离手臂受伤,你且拿着这株药草去配副方子,送与他吧。”
九幽向前急行,也不顾得苏长雪是否应允,一眨眼便消失在她的视线内。
“为何非要我去?”
苏长雪心中思绪万千,捏着这株神龙草便朝这府邸的偏苑而去,路上拦下一小厮,这才打听到偏苑有一老妇专门管着这药草配置与煎熬,她脚下步伐加快,循着小路而去。
然而一进偏苑,便被腥苦的药汁味熏的睁不开眼,她下意识掩鼻推开了门,见得一布衣老妇在认真用蒲扇扇着药汤,忽而转头,看着一如嫡仙般貌美的苏长雪,面露讶色,惊恐道:“这位姑娘,你怕是走错地方了,这里是下等人的去处,你可真是折煞老奴了。”
“嬷嬷。”
苏长雪笑着扶起正待要跪的煎药嬷嬷,看着她满是老茧的双手,语气轻柔而缓和,“我是想寻得嬷嬷将这神龙草配药,给我一朋友治疗外伤。”
“那派人告知老奴一声便可,何须亲自前来。”
老妇接过苏长雪递来的一株神龙草,言语斟酌道:“这里便有神龙草,入药便可。”
掀开围帘,药气渐渐弥散,苏长雪这才看清这位老妇的面容,脸色蜡黄,嘴角回窝,眼睑下垂,眸子无神,额前有一道明显的符印记号,老妇见苏长雪在打量她,忙捋了捋头发遮掩住额前的那符印,神色躲躲闪闪,生怕被人看出来。
苏长雪并未声张,反而不动声色的说道:“那就有劳嬷嬷了。”
“都是应该的。”
老妇皮笑肉不笑得应着,忙福身朝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