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赶紧先走,我先拖住这些乌鸦,一会再会合。”
“不行!”
素月向左侧踏了数步,又将绸缎收回,转而手中凭空而出一把利剑,压在苏长雪后头,斩落一想要偷袭的乌鸦。
“快走吧,素月。”
怜凤顾不得多想,忙拉回素月朝反方向跑去,素月回头,见苏长雪一人奋力抵抗,忙甩开怜凤之手,“你快走。”
怜凤咬牙切齿跺脚,暗骂一声蠢姑娘便跑来了,苏长雪惊讶于素月的折回,却不露声色,二人联手,默契异常,很快便寻到乌鸦阵的突破口。
“就这时,小心!”
苏长雪眼疾手快,补天轻轻一挑,将素月的剑挑落,转翻补天,扯过绸缎将几近要咬住素月手的乌鸦缠住,改斩为刺,登时,又化为一滩黑血。
她凝聚内识,不再杂念丛生,忽而九幽在梅树下演练得那一招招浮现在她眼前。
惊!龙!之!鸣!
恍若头顶盘旋着巨龙,轰鸣声自她手中的剑传出,宛若杜鹃啼血的声响,再瞧那柄剑,竟闪闪发光,不住抖动起来。
苏长雪一跃而起,将剑猛嵌入地上,顿时,火光冲天,飞来的乌鸦皆被灼烧,化为灰烬。
“快走。”
借着这空隙,苏长雪忙拉住素月朝反方向奔去,那柄剑猛地抬出,竟自动归入苏长雪剑鞘中。
苏长雪只觉得方才用了大半气力,血气上涌,素月见状忙扶住她,急切问道:“如何了?”
“方才急于动用灵力,血气一时有些难以抑制。”
苏长雪喘了口气,以手压住体内乱窜的真气,定定神,再看四周,已不见怜凤身影。
“尽快寻到她,我们别走散了。”苏长雪机警得与素月沿路而去。
怜凤也感受到了轰鸣,停下脚步,神色复杂,她如今谁也不信,却因功力差点不得不依赖于她人,想到此处,她攥紧了拳头,面上却换上了焦急惊慌的神色。
“素月,你们在哪!”
听到呼喊,苏长雪与素月急切寻去,看到怜凤无事,素月这才放下心来,“还好当时让你先走,若不是姑娘相救,恐怕我也要葬身此处了。”
“我叫苏长雪。”
“素月。”
“怜凤。”
几人相视一笑,素月对苏长雪的态度甚为感激,“苏姑娘果然身手不凡。”
“我这只是些小手段,这嗜血乌鸦怕火,我便引得火源燃它。”
“走吧,想必我们进来有些时辰了,再耽搁下去恐怕会有更多事情。”
素月适时开口,二人纷纷点头,一路上,怜凤依着苏长雪的要求,在地上用一小块绸缎做记号,而素月则记下每个记号旁的石头与标记,苏长雪则探查寻路,三人分工明确。
寻摸一个多时辰,几人便不再绕路,面前已被一道石门隔开,再回头看,皆是变动的分叉口。
“难道要我们打碎这石门?”
素月探出手,在石门外侧想摸索出机关,石门平坦,周遭洞壁也毫无突兀,她垂下手,自是印证了她方才说的话。
“你们还有气力试试吗?”
苏长雪问道,怜凤最先上前,红菱飘出,试图拽动石门,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绸缎近乎要扯碎,那石门依然纹丝不动,怜凤额前已渗出汗滴,这才收手。
“不行,不能硬开。”
素月忙执起手中长剑,幻化凤灵,朝石门斩去,但听轰隆一声,石门微动,却不见它打开,只是微微有松动的痕迹。
“以灵震开?”
苏长雪隐隐感觉这石门需通灵的宝剑才可破开,转念一想自己手中的这柄补天昔日可是萧家的镇府之宝,如此珍贵,该是通灵的宝物。
“素月,把你的那柄剑给我。”
素月虽有诧异,却仍将剑仍给了她,如今两柄剑在她手,她立马轻合双眼,进入忘我的两重境界。
左手以武学而攻。
右手以灵力而破。
她心中古井无波,似是打坐的禅人,一刹那,还未等素月与怜凤反应过来,数百道剑影交错在苏长雪周身,逼入石门。
素月此刻留下的唯有震撼二字,却见苏长雪一跃而起,近乎用尽全身气力,震入石门。
“轰轰轰~”
石门陡然开始,掀起无尽灰尘,怜凤掩鼻,显然对这灰烬之物有些抗拒,再上前,映入眼帘之物,让几人均愣在原地,苏长雪紧紧手中的剑,一股莫名的恶寒油然而生。
第95章 蚀骨秘法()
遍地白骨,触目惊心。
洞壁上还残留着温热的鲜血,空气中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地上垂着几具被剥了皮的尸首,令人作呕。
虽已浸淫江湖多年,怜凤与素月仍觉得胃中翻江倒海,难以平复。
“何人这么残忍。”
怜凤转过身子掩住口鼻,似是对行这般残忍手段之人深恶痛疾。
“这并非绝冥所做。”
苏长雪面色无波,蹲下身子将几具尸首小心翼翼翻了过来,“下手之人将其剥皮,且毁了面容,可想而知这是女子所为。”
“何以见得是女子?”
素月强忍着呕吐之意皱眉查看,不难看出眼前这是一具女尸,身子娇小瘦弱,一头青丝已被齐齐扯断,随意废掷在一旁。
苏长雪轻合双眼,试图与尸首建立某种神秘的联系,素月一脸疑惑得看着苏长雪举动,却并未干扰于她,怜凤则待在石门外,不愿上前一步。
只是片刻,苏长雪缓缓睁开双眼,颔首道:“剥皮之术。”
“她仅仅是为了易容才杀了这么多女子?”素月抿嘴思索。
“南疆有种秘法,蚀骨之术,需一百零一天集齐一百张不同女子的皮相,以其血肉之躯入蛊,可练就这易容蚀骨之术。”
苏长雪起身,用手指撷取洞壁上未干的血迹,放在鼻前嗅了嗅,“血迹未干,可见在我们还未来之前,此人刚杀了人。”
“如此丧心病狂,究竟是何人。”素月气的身子发抖,“视人命如草芥,当真是可恶。”
“素月,既然绝冥引我们前来,他定有他的目的,蚀骨之术是从南疆流出,但并非南疆人所使。”
素月面露讶色,“你为何如此确定?”
“我阿娘是南疆人,所以对于制蛊之术,我略有了解,自古以来南疆人心性淳朴,虽然制蛊中确有凶恶之蛊,却从未流传出去,只是在内部用以试炼。”
苏长雪自顾自得向前走去,脚下皆是密集的白骨,洞穴中央立着一破旧的案几,上面灰尘刚刚拂去,苏长雪轻步走近,缓缓坐下,蓦地抬头,正对石门外的怜凤。
此刻的怜凤神情清冷,一反之前焦躁暴戾常态,背手立于石门外,露出阴桀狡黠的笑容。
“怜凤?”素月吃了一惊。
“你早就发现了我。”
“是。”
“为何,不戳穿我。”
“因为素月选择相信你。”
怜凤不可置信的看向苏长雪,随即面向素月,一脸厌恶之情,语气转而急厉,“待邪龙降世,凭我之力便可复碧落圣殿,何须用她!”
“怜凤,你疯了!”
素月看着怜凤缓缓挪动石门外的巨石下裸露的机关,纵身扑向石门,却为时已晚。
怜凤那张姣好却因嫉妒扭曲的面容,也在石门轰然而关的时刻一并消失在二人的视线中。
素月垂下手,面如死灰,瘫坐在地上,呐呐而语,“她,真的是极乐阁的眼线吗”
“一步错,步步错。”
苏长雪素手一探,却见案几连带她所坐的椅子转动了一个角度,苏长雪惊厥弹起,一道细密的光线不知从何处照了进来。
素月同样一惊,伸手想要试图去触摸这一道光线,却发觉炙热难忍,忙缩回了手,“小心,这光线灼人!”
随着数道光线射入洞穴,苏长雪恍然一震,大声喝道:“素月快走,沿着暗处走!”
九节竹剑鞘剧烈抖动,似是像被召唤了什么一般,苏长雪半蹲下身子,一手紧紧握住补天之剑,一手拽过素月伸来的一只手。
光线所过之处,皆被燃灼,还未褪去尸首的皮肉发出滋滋的灼烤声,腥臭味扑鼻而来。
“快,往里跑。”
顾不得多想,苏长雪见洞**仍有一岔口,忙带着素月朝里而去。
一身素色裙襦随着奔跑而翩跹,苏长雪粉黛不施,神色淡然,没有一丝慌乱。
待躲过光线的照射,二人才舒了口气,素月大口喘息,显然是方才受了惊吓,但更多的却是神伤。
“她怎会变成这样。”
“因为那不是她。”
苏长雪一语惊人,停顿片刻才缓缓道来,“蚀骨之法本就是剥夺皮肉,易容换皮,所以说,她根本不是怜凤。”
“那真的怜凤在哪?”
“能将怜凤的性子模仿到近乎可以混淆整个圣殿,甚至你,足以见得此人拥有极高的潜藏力。”
苏长雪面色一沉,“我看不透她,需要向你证实一件事。”
“你说。”
素月环顾四周,发觉如今这狭小的洞穴可暂时躲避机关,便松了口气。
“怜羽死时你可在场?”
素月深思片刻,随即摇摇头,“宫主去世,除了怜凤在场怜凤”
她说到此处,瞳孔骤缩,因震惊蓦地向后退了几步,“你是说宫主没死。”
“这只是我的猜测,但我可读心,怜羽亦可读,我猜不透她,她也亦猜不透我。”
“宫主并非这般歹毒之人。”素月并不信这是事实。
“可若是垂死之人想要以另一种方式活,便足可动杀念。”
话音刚落,便听得一声异响,原是苏长雪那柄补天发出了奇异的剑芒,她取出这柄剑,细细端详,发现这剑芒忽明忽暗,似在指示着什么。
“这是补天?”
素月眸光微闪,“铸剑世家,萧家的镇府之宝,补天。”
“你认得此物?”
苏长雪并不想探知素月心底的秘密,随着时间的推移,读心之法已完全融入到她的意识中,她似乎可以开辟一个新的意识世界,寻到不同的自我,但她不愿过多干涉太多人的私人意愿。
“不认得,只是听人说起过它的模样,方才还不敢确认,如今看的细致才发觉是个神物。”
苏长雪笑笑,“这是友人所赠,但我因太珍贵,便算借他的。”
“你说的友人可是潇湘馆馆主萧唯。”
素月提及萧唯,眼眸黯淡,身子也微微抖动,显然是在压制自己的情绪。
“你,认识阿唯?”
苏长雪此刻一惊,并未想到素月竟与萧唯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她看素月抿唇不语,低头垂眸,也心里如明镜一般不再追问。
“苏姑娘,若是我们能出去,我定会告知我与萧唯的关系。”
“好。”
得到回应,苏长雪会心一笑,再见外穴,光线已全数消散,渐明渐暗的烛火中竟透着一股寒气。
“小心,我们再回去。”
第96章 表明心意()
“掌护法,魔尊回来了。”
绿珠坐在床榻,百无聊赖地揽镜梳妆,听到婢子来禀,手中的镜子蓦地滑落,不可置信的起身,嘴唇颤抖,“魔尊回来了?”
“是呢,魔尊已入烈焰宗,如今正往护法这里来呢。”
说这话的,是一蓝衫少女,她笑脸吟吟,一副喜态,在这天厅阁服侍的婢子,上上下下,一片喜意之态。
“我要去找魔尊。”
绿珠正待起身,只觉得头晕目眩,慌乱中想寻一支撑,却被一人带入宽阔的胸怀。
婢子们知趣得退下,绿珠看清来者正是楼隐,忙推开他,想要作揖,仍被楼隐一手拦下,“你我之间本就不必这般生疏,你的伤如何?”
“都是皮外伤,没什么事,养几天便好,这几日派遣的任务都交由苏乞去办了。”
“看来你都认识他了。”
“他该是个有过人之处之人,不然,依你的脾气如何偏偏留住他。”
“还是你最懂我。”
楼隐进了屋子,自顾自地坐下,替自己斟了一杯茶,晃晃茶杯中的茶叶,英眉微皱,“你还是喜欢这红袍,我喝不惯。”
“喝不惯便让婢子给你换一壶。”
绿珠正待要招呼,被楼隐忙接了话,“不必了,宗中还有诸多事物,今日就是来看看你,无事便好。”
“魔尊。”
楼隐正待要走,绿珠叫住他却欲言又止,垂眸低头似是在斟酌言语,蓦地颔首道:“你可有心仪之人?”
楼隐未曾想到一向恬淡沉静的绿珠会问他这个,神色复杂的望向绿珠,道:“为何要问这个?”
“只是想知道能走近魔尊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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