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玉衍大步走进来,傅夫人忙招手:“你看看,这个送给你妹子,可好?”
傅玉衍懒懒地一笑,说“好!”
傅夫人宠溺地一笑,抽出帕子给儿子擦拭额上的细汗:“这一大早是跑哪去了?瞧这一脑门子的汗。”
傅玉衍一躲,无奈拿过傅夫人手中的帕子,说:“娘,我自己来。都多大了。”一旁的王妈妈抿着嘴笑:“少爷多大,在夫人眼里都是小孩。”
傅夫人笑着丢开手,叫王妈妈快着点儿,今日傅芳菲迁宫,她得赶着吉时去。
傅玉衍快速拭了下汗,正待把帕子还给母亲,忽然目光一顿,展开仔细一看,是一块细软的绢帕,不是母亲惯常用的棉帕子。天青色的帕面底下绣着精巧的花样。
他抬头瞧了一眼傅夫人,她正帮着王妈妈合力往盒子里塞绢布。逐悄悄侧转身,对着窗户展开细看,认得是一个妍字。设计得巧妙,乍一看,还以为是花样。他悄悄地拢紧了,复抬头望一眼傅夫人,大步走了出去。
第四十五章好奇心害死猫()
阳华宫,傅夫人坐着与傳芳菲说话。一边沫儿正指挥小宫女把傳夫人带?13??的玉石摆件置于博古架上。摆好后,看了一回,不得意,复换个位置,还是不如意,如此摆弄了几回,小宫女额上已是沁出汗来。
一旁正逗弄朱启的顾欣妍看不下去,插嘴说:“摆在左手那个格子罢!”
沫儿依言,眼睛一亮:“还是顾美人慧眼,奴婢愚钝。”,
傅夫人也笑着说:“作死的小蹄子,凭你也与顾美人比!”
自上次沫儿与傳芳菲讲述了生产那日的危急,傳夫人是把顾欣妍爱到了骨子里,现在顾欣妍在她眼里简直就是傅芳菲第二。
傳夫人忽想起那块帕子来,“喛哟”一声,忙伸手去袖子里掏,笑着说:“上回。。。。。。”突脸一僵,下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她尴尬地笑笑。
傳芳菲奇怪地看了她娘一眼,继续与欣妍说话。
傳夫人不动声色,暗里又摸索了几回,心里不由嘀咕:明明记得笼在袖子里头的,莫非是掉路上了?此念头一出,愈发不敢吭声。
傳芳菲留傅夫人在阳华宫用晚膳,顾欣妍作陪。
春来天黑得早,阳华宫离蕙意宫路程较远,中间隔了二个宫室。顾欣妍快步往回赶,环翠抱着傳夫人送的一个玉如意跟在后面,礼盒有点沉,她弓着腰,跟在后面走不快。顾欣妍不得不停下来等一等。
两人走走停停,约摸着走了一半的路程。环翠额上早沁出汗珠来,喘着气,一屁股坐在一块假山石上,说:“主子,不成了,且容奴婢歇会儿。”
顾欣妍望望环翠,停下脚步,说:“歇着罢!”自个儿也找块石头坐了一会。见环翠很是疲累,便不再催促,起身沿着树丛后面的假山踱过去。春来草木发芽,一些老树藤上密密地绽出黄绿色的嫩叶来,很是喜人。
她一路看过去。不知不觉走入假山深处。回头看看远了,止步欲往回走,忽闻得假山后传来说话声。
她好奇心大盛,看了一眼周围,提高裙子悄悄挨过去,透过紫藤花架的缝隙瞧过去:一个女子背对着她,一身粉红的袄裙,乌黑的发环成一个圆髻,发钗上一颗硕大的南珠在暮色下闪着幽幽的光。女子正被一个男子抱在怀里,那男子勾着头,从露出的皂靴来看是一个青年男子。
欣妍赶忙缩回头,心怦怦地跳着,又止不住地好奇:谁在这皇宫内私会?好大的胆子。幸好是被自己碰到,若不然……
她八卦心熊熊燃烧,大着胆子又凑近了,扒开面前一从碍眼的叶子,眼前豁然开朗:一直背对着的女子忽侧过脸来,顾欣妍着实吃了一吓:那不是王充媛吗?那她对面的男子是谁?
想着又凑进了些,无奈那个男子拥着王充媛,正勾头亲吻她的面颊,束发的缎带堪堪垂下来,遮住了眉眼。欣妍不死心,无奈天光昏暗,还真看不清楚。只瞧见那只拥着王充媛腰肢的手,正对自己,大拇指上套了一个精铁铸就的扳指,上面可能镶了翡翠一类的东西,在暮色下闪着微光。
顾欣妍回身看了看来处,怕环翠一会找过来,逐轻轻地抽出脚来,又看了一眼王充媛,她正整个人靠在男子怀里,软得一滩泥似的。
顾欣妍蹑手蹑脚地退出假山,转身小跑起来,刚到路口,环翠急急地迎上来,见到欣妍,松了一口气,埋怨:“主子,叫奴婢一顿好找。”
欣妍尴尬地笑笑,低头说:“走罢!”
假山后,两个人转了出来,看着远去的顾欣妍,王充媛脸色发白,抖着声问:“怎么办?”身边男子勾唇一笑,未作声。
顾欣妍两人一路回到蕙意宫,天已擦黑。宁昭媛坐在殿内,也不掌灯,看着欣妍主仆回来,幽幽地说:“如今这宫里是越发没人拿我当回事儿了。一个两个地都往那边跑。”
一旁伺候的侍女,把头埋得低低地,心道:“娘娘这是怎么了?以前这位顾美人不也一直往外跑,不都没事儿吗?今儿这是……
入夜,顾欣妍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又失眠了。她心里不能存事儿,一有事就失眠。她脑子里不断回放着假山后的那一幕。与王充媛在一起的会是谁呢?能进皇宫后院的除了成帝,就是皇子了。对了,皇子,她脑中精光一闪,成年男子,就二皇子朱熙与三皇子朱晟。就是不知道是哪一位?越想越兴奋,竟睡不去了,
外间陪夜的环翠早呼呼睡去,这丫头,今天在阳华宫忙了一天,这会子是一沾床就着,竟还打起了小呼噜来。欣妍愈发清醒,一直熬到天光发白,才迷迷糊糊睡过去。
过了两日,在皇后宫中见到王充媛,但见她芙蓉面上喜气盈盈,两只眼睛水汪汪地,见人三分笑。乍看见欣妍心虚地别转头,立吋又转过来,罕见地看着顾欣妍面带笑意。惹得李修容禁不住多打量了她两眼。
一边的傳芳菲低头吃茶,嘴角似笑非笑地瞟了一眼王充媛。悄悄地,修剪整齐的手指甲却紧紧地抠着光滑的杯壁。
顾欣妍无聊地坐在位子上,看着王充媛,正恶趣味地想着某个片段,忽觉得裙子底下似有东西在动,吃了一吓。低头一看,一条小白狗钻了出来,她连忙伸手捞住,是德妃的那条“小乖”,只是不知怎么竟跑到了这里。
外面兰花儿正焦急地向门内翘首张望,她临时有事,看狗的小宫女一时大意,竟让它跑出了瑶华宫,一路追动着德妃到了这里。
眼看着小乖蹿进了翊坤宫的大门,她一个三等小宫女,不敢贸然进门,只能在外干瞪眼。
顾欣妍瞥了上首的德妃一眼,轻轻抱起小乖往外走。
外边兰花儿看见顾欣妍抱着小乖出来,一喜,小跑到欣妍面前,屈膝一礼:“顾美人安好!”
欣妍定睛一看,是个小宫女,正待开口询问,小乖已亲昵地摇起尾巴来。逐明白过来,递过小乖去,兰花儿伸手来接,却不妨小乖向前猛地一蹿,越过兰花儿的肩膀,落地打了个滚,径直向前跑了。
兰花儿轻呼一声,忙向前追去了。欣妍立在阶下看了一会,一人一狗己跑得不见影了。她笑着摇摇头,返回大殿,正碰上淑妃缓步迈下石阶,原来里面已是散了。
她向淑妃施礼,站在一边,一会宁昭媛她们出来,一起伴走了。
身后,淑妃看着远去的顾欣妍又望望前方,挑起嘴角意味深长地笑了。
回到蕙意宫,喝了一盏茶的功夫,就听得有瑶华宫宫女上门询问是否看到小乖。
安琴来回禀时,顾欣妍还觉得奇怪:小乖又跑出来了?
及至到了第二天一早,安琴神色怪异地跑来说:“后园水缸里有一条淹死的小狗”时,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第四十六章 小乖身死()
欣妍看着水缸里这条光溜溜的肉狗时,只觉得胃里一阵翻腾。
缸13里面的小狗浑身的长毛被拔掉,身子缩小了整整一圈。粉色的皮肤被烫得东一块西一块的耷拉着,伤处发着白。毛茸茸的狗头上睁着大大的圆眼睛,好像很是惊愕,舌头耷拉出一大截来。是小乖。
小全子上前一步,想捞出来扔掉。顾欣妍还未来得及阻止,就听一阵脚步声,抬头一瞧,德妃身边的大宫女平儿带着一个小宫女一脸煞白地站在后面,惊惧的目光上下打量着在场的一众人等。
安琴脸色一变,上前一步想挡,却已来不及。兰花儿一把推开她,几步跨到缸前,定定地望着泡得发白的狗,眼睛发红,慢慢地撇下嘴角,竟“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平儿肃着脸,吩咐一同来的小太监用抓篱把狗捞了上来,四下瞧了瞧,问旁边宁昭媛的宫女寻来一个盆子,放了进去。回身扯了还在痛哭的兰花儿,向顾欣妍屈身一礼,竟自去了。从头至尾不曾说过一个字。
“哎”安琴回过神来,欲待追出去,才迈了两步,环翠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安琴诧异回头,见环翠向她摇摇头。
顾欣妍笔直地立在水缸边,脑袋嗡嗡作响,直觉得脑仁生疼。廊下一众宫人窃窃私语,目光各异。
良久,她疲惫地一挥手,驱散众人,缓缓走回房内。她的心里有太多疑点,可一团乱麻,不知从何理起。她需要好好静一静……
屋外,环翠看着顾心妍的背影,一跺脚,问小全子,:“瑶花宫的人怎么进来的?怎么就没人通报一声?婷儿呢?”
婷儿瑟缩着探出头来,不敢看环翠,嗫嚅着嘴唇:“奴婢,奴婢……”
环翠厉声呵斥:“定是躲懒去了,说过几次了?现下好了,捅了这么大的篓子,看你……”
环翠越说越气,这个婷儿,不好好守门,定是刚才也跑后院凑热闹来了。依她的性子,有热闹瞧,那还呆得住。还待在说,里头顾欣妍忽出声:“行了,都散了吧。”
环翠瞪了一眼婷儿,与安琴一道进屋子里去了。婷儿呆在原地,脸上一阵青一阵白,懊悔不已。
房内,顾欣妍坐在椅子上,看着安琴与环翠,面色无波,说:“说说罢。小乖如何出现在后院的?昨晚的门是谁关的?还有,早起,谁第一个发现的?都说说看。”
两人对望了一眼,安琴先开口:“昨晚的门是福康关的,奴婢睡前检查过……”欣妍又问了几个问题,安琴都一一答了,环翠又做了补充。
欣妍摆手让她俩出去了,自己靠坐在椅背上,百思不得其解,照这样说来,入夜院门已关,里外数道宫门,怎么进来的?难不成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她望着窗台上的熏香炉子,可能换了香,竟不是惯常用的茉莉熏香,换成了味道浓重的丁香,熏得人头脑发晕。她起身掀开炉盖,捏了几片佛手干下去,很快,佛手的清香丝丝蔓延开,她吸了吸鼻子,立时觉得舒爽不少。
站在窗前,望着外面,外面阳光明媚,一派生机,可她却觉得发冷……
德妃望了一眼盆里的那团肉,闭了闭眼,良久,轻声说:“埋了吧。”
平儿低头退了出去,只见悬挂着的帘子晃动个不停。德妃定定地盯了一会,欲起身,身子一晃,颓然倒在了椅子上。一旁的瑾姑一声轻呼,上前一步:“娘娘。”
许久,德妃嘤咛一声,长吁了一口气,睁开眼睛。
眼里满是浓浓的哀伤,喃喃地:“小乖,我的小乖。为什么连它也不给我留下?……”
瑾姑大恸,哽着声道:“这些人忒么狠心?这个顾美人,平时还真没有看出来。娘娘,切莫轻饶了她。”
德妃仿若未闻,整个人眼神空洞,好似什么都不在意,竟似入定。
瑾姑咬牙,回头见平儿在帘子外张望,挥挥手,悄声走出去,问:“埋了?”
平儿点头。又望了一眼屋里,眼眶潮湿。瑾姑拉了她出去,转到外边廊下,才恨恨地说:“不能就这么算了,打量着咱们主子娘娘好说话,连一个小小的美人也敢。”
平儿迟疑了一下,说:“她的胆子也太大了,好像不能吧?是不是……”
瑾姑打断她的话,说:“有什么不可能?在她宫里捞出来的,隔了三四道宫门,谁能冤了她去?再说,兰花儿不是说了,看到她了?定是没错的。小乖她抱过,相熟,一般的人也近不了小乖的身。”
平儿张了张嘴,却无话可驳,逐闭了嘴。
德妃恹恹地好几日,平儿他们看在眼里,忧心得很。自大皇子逝后,德妃有一段时间就是这样的,整天呆呆地,整个宫殿死气沉沉。
后来,宁将军特地从边关回来一趟,带回了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狗来。说是大皇子一早就跟他要的,找了许久,近日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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