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次刑部才审了一轮,进展倒是没有,却有好几个官员子弟被打残。他一激灵,这些可都是家中被长辈寄予厚望的青年才俊,如今却残废了。。。。。。
他目光渐渐凝重起来,忙拿过一旁的纸笔,快速列了一张单子,越写越心惊,这些都是?他抬眼看向傅玉衍,傅玉衍也发现了,两人对望着,良久说不出话来,这也太巧了!
晚间,傳玉衍又去了一趟廖凯君家,详细询问了一下顾衡的伤情,又托他代为照看。想了想,约略说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廖凯君也吃了一惊,两人坐着商讨了一会,廖凯君沉思了半晌。
接下来几日,廖凯君早出晚归,傅玉衍也没闲着,各路人马都派了出去。待得第七日,廖凯君深夜上了傳府,一直到天明,人才离去。
傳晨与傳玉衍一宿未睡,两人面面相觑,苦笑。
再说顾颀妍自信送出去后,得不到任何消息,心里七上八下,坐卧不安。每日里只是呆呆地盯着窗外发呆,盖因那里最是能看得到宫门进出的人。
这日终究忍不住,硬着头皮去往阳华宫。傅芳菲正在与朱启玩着小皮球,嘻嘻哈哈地正玩得高兴,见了顾欣妍来,叫乳母带了朱启下去,携了她往亭子里去坐。
顾欣妍张了张口,又咽了回去。傅芳菲瞧着她,叹了一口气,不知如何安慰她。默坐了一会,顾欣妍拿了一个橘子在手,剥了半天,才发觉已经被自己揉得不成样子,一手的汁水。
傅芳菲唤沫儿拿布给他嚓,她摆手,胡乱拿手揉了一下,愈发不成样子。
两人呆呆地相对坐着,良久,顾欣妍起身,与傅芳菲告辞离开,傅芳菲送她到门口,转身回了。
忽前方传来脚步声,顾欣妍抬头一看,大喜,竟然是成帝过来了。
她忙蹲身行礼,唤了一声:“皇上“,满眼殷切看向成帝,心中紧张,思忖如何开口。成帝淡淡地“嗯“了一声,面无表情地擦身而过。
顾欣妍心内大急,开口欲唤,又不敢,张了张口,只呆呆地望着成帝走远。
正自黯然神伤,成帝忽转过头来。她大喜:“皇。。。。。。“一个字还没唤出口,却见成帝开了口,声音平直:“不在宫里呆着,乱跑什么?“说罢,转头而去。
她一窒,张了张口,半晌不曾回过神来,环翠上前搀她,她竟晃了晃,感觉全身力气似被抽尽。浑浑愕愕地回了蕙意宫,靠坐在床上,再也提不起力气来,眼泪竟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
成帝的态度,成了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顾欣妍连日来的担心,恐惧,终于都化成了一腔苦泪,汹涌而出,止也止不住。之前她还强自安慰,此时自觉已经回天无力,一个人闷在房里,自是哭得昏天黑地,不管不顾。
环翠在外头守着,又进不去,只能干着急,又替自家小姐悲苦,也是呆呆的。
之后一连几日,她都闭门不出,竟是万念俱灰的样子,每天只吃了睡,睡了吃,木木地,环翠安琴暗暗焦急,可也无可奈何。
傅芳菲来时,顾欣妍正恹恹地缝着一个笔袋子,一丛翠竹绣得乱七八糟。她一把拉起顾欣妍,说:“起来,阿妍!”
顾欣妍一笑,说:“姐姐来啦!”说着起身给他倒茶。那日的情景,傳芳菲在门口看得一清二楚,她摇着顾欣妍的肩膀大声说;‘阿妍,莫急,也许事情有转圜呢?”
顾欣妍苦笑,继续给她倒水,却是心不在焉的。付芳菲咬了咬牙,忽然说:“我去信家里问一问,问问到底怎样了?”
顾欣妍眼睛一亮,似燃起了希望。傳芳菲说完,径直回去了,想了想,她不敢去问傅晨,只提笔给傅玉衍写了封信,托他打听一下顾衡的消息。
傅玉衍接到信,暗暗自责,自己忘了给顾欣妍去封信,她该是度日如年吧?想了一回,提笔简略回了。写毕,心下蠢蠢欲动,很想给顾欣妍单独写一封,又不知如何写。
他摩挲着手指,想起之前那封信来,又拿出重新看了一回,正待塞回去。忽看见封口,灵光一闪,重新拿过一张信纸来,提笔凝思,终落笔。信内约略提了一下顾衡的情况,受刑的事略过未提,只说一切有他,尽力周旋,望勿念云云。斟字酌句,短短的一封信竟然写了半个时辰才写完。又浏览几遍,确认无有不妥,才另封了信封,上书:欣妍我儿亲启。封了口,又提笔用朱笔依样在封口上画了一只玉蝗,塞入先前的大信封里,叫富顺送了出去。
傳芳菲拿到信,拆开一看,很是高兴,又见里面还有一封信,倒出一看,见是顾知章给顾欣妍的信,不疑有他,心道哥哥真是糊涂,人家父亲的信件就该早早地送了来。当下一起拿了,忙着给顾欣妍送去。
顾欣妍连日来压在心头的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衡哥儿无事就好,虽案子还在审,也算舒了一口气。又见傳芳菲嘻嘻笑着又拿出一封信来递给她。她惊愕地接过来,一看落款,一愣,那封信真送到父亲手上去了?刚要拆了,忽见封口上所画的朱蝗,手一顿,顺手塞入袖笼,说:“傅姐姐,坐罢,我给你泡茶来,前儿刚得的菊花。”
付芳菲却起身,说刚出来时候,朱启睡着了,这会子该醒了。顾欣妍叫环翠送到二门处。自己却返身进入里间,瞧着四下无人,悄悄从袖子里抽出那封信来,红着脸拆了开来。一目十行地看完,贴在胸口,又拿起信纸在嘴边“啵”了一下,欣喜噙着泪花笑了起来。
心里一个声音一直在回想:“吾已尽力周旋,勿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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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猜疑()
她心里暖暖的,万分感激,呆立了一会,方抚着发烫的脸颊坐在桌前,又去搬出最底下匣子来打开,把这封信与那个玉蝗一起放在一处,又检查了一遍,方上好锁。
起身打开门,叫环翠端上饭菜来,今儿她要好好犒劳一下自己。
傅玉衍与廖凯君整理好所有的卷宗,傅晨执笔,连夜递了折子密呈御书房。
成帝看完折子,当即大怒,提起朱笔批示,李德海连夜送出。
深夜,高府被一阵砸门声惊醒,家丁睡眼惺忪地开了府门,一队铁甲卫队蜂涌而入,当头一人威严地:“高子明何在?”
须臾,身着中衣的高子明被五花大绑,推出,为首的将士一挥手,押出府门,消失在暗夜之中,四周狗吠声响彻一片。
高府内,高正鹏急召管家现时立即出城,去请回山上的高太傳,又忙修书一封,急送高皇后。
刑部大牢,高子明被蒙着眼晴推入审讯室,傅晨,刑部胡大人并另外几位主审大人俱在。
廖凯君主审,高子明初始还嘴硬,一问三不知。待得进来一个士子模样的人来,叫了一声:“子明兄!你就招了罢!”说着羞愧低头。
高子明嘡目结舌地指着他:“你。。。。。。”心下暗暗叫苦,完了!这下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当下,再也不敢隐瞒,竹筒倒豆子般,倒了个透底:原是月前,他与一班朋友去酒楼喝酒,喝得一半,有人说谁能猜到今年的会试考题,今天的酒钱谁出。大家起哄,乱猜一气。
末了,大家都喝醉了,各自回家,他回府倒头就睡,早起却发现桌子上放了一张纸条,上书一行字。他一看,问小厮,说是昨晚上他袖袋里掉出来的。
他不记得有这回事,看了一下像是试题,就拿去做了出来,又拿给一起喝酒的朋友看,就是那个指认他的人。说是今年的题目,让他做了,本想着捉弄他一回,却没想到,会试题目出来,他如雷轰顶,居然真的是这个题目。
而那个朋友信以为真,一早传了出去,又有人拿出来卖,就。。。。。。。
高子明一气说完,苦巴巴地看着众人,哀求:“各位大人一定要信我,真的是无意中得来的,那日。。。。。。”
众人面面相觑,谁会相信?是的,连他自己都不信。
傳晨环视了一下众人,咳了一声:“那日可有人证?谁给予你的纸条?”高子明怔住,茫然摇头。当日事发,他就害怕不已,早不知回想了几遍,却哪里想得起来?
高子明被押回牢房,瘫软在地,只一个劲祈祷祖父与姑姑能来救他。
翊坤宫,高晞月颓然倒在榻上,半晌作不得声:子明竟然卷入此次科举舞弊案中,这是?卫队半夜上门抓人,没有确凿的证据,怎么敢?定是铁板钉钉的事了。她只觉得眼前发黑,成帝对这件事有多深恶痛绝,她是再清楚不过了。
怎么办?怎么办?大哥在信中恳求,子明是高家嫡子,也是唯一的男孙,平时是不争气,但真要。。。。。。
高姑姑立在一边,不敢作声,子明少爷真是,就不能争气点?胡思乱想了一通,见高晞月忽爬起来,要出去,知她要去找成帝。有心想拦,却不知从何说起,只得跟上,两人刚到门口,却见成帝阴着脸从门口进来,高晞月欣喜:“皇上!”
成帝看了高姑姑一眼,高姑姑忙退下。成帝进去,高晞月也跟了进去。高姑姑立于外边,与李德海面面相觑,里面一片寂静,正待侧耳细听,忽里面传来茶盏落地的声音“砰”地一声。两人惊了一惊,紧接着又是一声“哗啦”声,然后门忽然开了,成帝大步而出。
出得门来,哼了一声,径直走了。李德海看了高姑姑一眼,忙跟上了。
高姑姑呆了一瞬,里头传来一声呻吟,她忙跑进去,看清里面状况,惊呼一声:“娘娘!”连滚带爬地去拉。
高晞月正伏在地上,看不清神色,头上钗环脱落,手边是一摊茶杯碎片。
高姑姑用尽全力把她扶了起来,她呻吟了一声,这才发觉她手心里割进去一道寸长的口子,殷红的血洇红了整个手掌。
她心疼地落下泪来,忙拿铜盆绞了棉巾轻轻擦了,发现周边还有细小碎碴嵌了进去,忙又拿镊子小心剔出。
她一边擦一边落泪,哽声:“娘娘!”高晞月从小到大何曾受过这等苦?在娘家是老爷、夫人的掌上明珠,嫁人后又是金尊玉贵的主子娘娘,如今却伤成这样,怎不叫人心疼?
高晞月呆呆地,似是失了魂魄般,任由高姑姑擦洗。她心中一遍又一遍地回想着成帝的话:“高家,想做什么?”
她抱紧了双臂:高家想做什么?她不知道呵!不对,高家不想做什么,又能做什么呢?
她的眼泪不知何时已流了出来,心中空洞洞的,他竟如此说,她是他的结发妻子,一国之后,他竟这样说她?高家有多忠诚,高家有多低调,他难道不清楚?
高姑姑收拾完,见她还是呆呆地,心内叹了一口气,去门外唤来红芍,悄声吩咐了几句,红芍转身去了。一会拿回一个小药箱,高姑姑自个提了进来,小心给高皇后包扎了,复退了出去。到得廊下,远远地摒退宫人,正待拿张杌子坐着,忽见童贵正急急跑过来。
她忙站起,童贵到得跟前。四下里望了一望,从袖子里掏出一封折得小小的信来,递了过来,高姑姑接过。他快速转身走了,一会就不见了人影。
高晞月看完信件,脸上神色变幻莫名:父亲说叫自己稍安勿躁。
她轻笑,稍安勿躁,她哪敢躁?这还什么都没说呢?他就这样一顶帽子扣了过来,要是真说什么了……她不敢往下想。
又细看了两遍,终提笔写了回信,斟酙良久,终把那句话写了上去,如今这样,容不得她隐瞒!
仔细封好,又折了,吩咐高姑姑即刻送出宫去。转身把来信扔到了火盆里,看着火舌一点点舔尽,终变成一堆灰烬。(。)
第七十五章()
高太傅收到回信,怔怔地坐了半晌。一旁的高正鹏看着父亲,大气不敢出。
他瞧着父亲已经花白的须发,面无表情的脸,心内是十万分的懊悔。当初子明与他提起此事,他虽惊诧,但并未十分放在心上。科举试题泄露,他知道是严重,但不知道竟严重到此等程度。
早知如此,当初就应该与父亲商量,而不是怕受责怪,选择瞒了下来,还帮着子明转嫁他人。总以为几个初出茅庐的读书人冤枉了就冤枉了。
直到后来,发现竟然牵扯出几个官员直系子弟,他才有些慌了,但事态已经脱离他的控制。这时,他再愚笨也猜道此事不简单。保不齐,他们高家被人当枪使了。
他偷瞧着父亲,父亲不会轻饶他的。父亲从来没有这样慎重过,他从来都是云淡风轻的。自收到皇后娘娘的信,就这样枯坐着已经两刻钟了。他动了动酸麻的双腿,不敢发出大动静,想着,肩膀也酸得很,又动了动肩。正想再扭扭脖子的时候,高太傅出声了:“备轿,我要出去一趟。另外叫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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