烛火下,他定定看着我,一双眼睛亮的像星星,但上面却又是蒙了一层雾,我的心一下有点没着落起来。
“两个都是我,所以你的问题不是问题。而我现在问你的问题才是问题,我一直想不通,除开你还是有人愿意娶我的,但为什么就非要一直跟着你呢。”
花子黎慢慢笑起来,轻轻浅浅的笑意:“原来你更喜欢做设乐。”
我皱起眉:“你怎么知道?”
“神玉只能嫁给自己喜欢的人,而设乐能嫁给喜欢自己的人。”
我看着花子黎,点点头道:“你说的很对,你刚才不是问我来这儿的原因么?我是因为玉讪和水屏,我要走了,总该给他们铺条路。”
“原来是这样。”花子黎笑笑,他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起身就朝外面走,手已经撩起了门帘,他又回头道:“你不恨我?”
我摇摇头。
他凄然一笑:“也不爱了,是吗?”
我反问道:“你恨我吗?”
“恨。”他声音淡淡的。
“那喜欢我吗?”
“喜欢的。”
“哦,真巧。”我笑起来:“我也是。”我看着花子黎,我有预感,这会是我最后一次见他。
“是挺巧的。”他轻声说着挑了帘子出去了,大帐里又剩了我一个。
第112章 一品桃花斋()
当天夜里玉讪和水屏押送粮草就到了,我重新点将,水屏挂帅,大军不再停滞不前,我画了战图,第二日一早突袭,花子黎带的人抵挡不力悉数死亡,花子黎被逼自裁,水屏什么都没带回来,只说是驿馆起火了。
我轻声应了一声,去看的时候果然看见了红彤彤的火光,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只是觉得他就这样死了,也好。
水屏和玉讪班师回朝那天,我没有跟着行军一起回雁国,轩帝似乎有意杀了花子黎,驿馆烧了以后两国也并没有再起冲突,我只让水屏传消息说我死了,随后便带着曲央两个人彻底开了流浪生活,辗转没几个月,曲央受不了颠簸,我就又回了丰阳城的一品桃花斋。
一品桃花斋开张的那天,由我做画师镇馆,来的第一个人却是姬如绯。
他背一个大红的包袱大摇大摆走进来,我看着他觉得诧异,却也没多问,姬如绯什么也不说,仿佛我在大理寺前看到被烧死的人,只是一场错觉。
丰阳城的人有些坏,认生认的厉害,见回来的不是花子黎,没人肯来找我画画,我跟曲央两张嘴几乎全靠着姬如绯养活着,他每天都懒洋洋的,却有花不完的银子,每次只给一点,我不像他的小姐,倒像是他的侍女。
我这么跟曲央发牢骚,说姬如绯也不再招几个人进来,一品桃花斋空的厉害,我说到一半的时候一下子就想到了花子黎,于是立刻闭口不言。
到冬天落第一场雪的时候,姬如绯撺掇着我画个花子黎的画像,我摇摇头不愿意。
姬如绯老大不愿意,磨了我一天,最后,没办法了我画了一张。
姬如绯拿着那张画挂在大堂里,上下看着不停咂咂嘴,我特别想告诉他,我早已不再能画皮,我的手在我作为段神玉死了以后便算是废了,只能画画平常的山水,再没其他一点的异能。
一切都慢慢尘埃落定,来往的行人传出的消息里,柳官已经娶了董绿鬓联姻,玉讪和水屏因花子黎而高升,都在朝堂任职,我这个‘逃走后改名换姓活下来的段神玉’,也已经意外死在战场。
雪沸沸扬扬下了一天,到夜里的时候,已经落了一层,到处白成一片,我提着灯笼出去要吹熄了门外的灯关门睡觉的时候,才正要关门,有人轻轻挡住门。
我温言轻声道:“明天再来吧。”
门外的人不说话,只是固执的不肯走,我打开门,手里的灯笼一抬,还来不及客气地笑着劝他改天再来,已经看见了他肩膀上的积雪已经那张脸。
是花子黎。
我慌忙后退一步人撞在门上,手里的灯笼也灭了。
姬如绯闻声拖着曲央跑出来,我瞪着姬如绯道:“这是什么?!”
“哦,你说这个啊。”姬如绯一副意料之内的样子,笑笑拉着花子黎进来,顺手拍拍他肩膀上的雪,笑眯眯道:“你不是说要招人么?招人多费钱啊!还不如自己画一个!不是我说啊设乐,你看看你今天画的真不错,我才挂在墙上半天他就自己跑出来了。”
我对姬如绯翻个白眼,且不说我早没了异能,而且我画上画的明明是青巫山里穿着校服的小花子黎,哪是面前这个……
曲央笑嘻嘻戳着花子黎道:“那给这个姐姐画出来的东西叫什么啊?”
“就叫花子黎吧,正好开解开解我们设乐的相思局。”
花子黎一直没有说话,他只是看着我,我回看着他,半晌轻声道:“下雪天冷,姑且留下吧。”
所有的前尘往事,便到这里戛然而止吧,明日一品桃花斋新画师镇馆,各位想来的客人,便请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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