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涟心平气和地问行俨道:“你非得这么跟我大呼小叫么?。。。。。。好好说话不行么?”
裴行俨不好意思地撇了撇嘴,小声嘟囔道:“。。。。。。你也不想想我都是跟谁学的。。。。。。哎呀;别打我的头!”
云涟慢条斯理地收回了手;冷哼一声:“。。。。。。玉不琢,不成器!”
裴行俨磨了磨后槽牙;想怼回去;却又忍了;默默在自己的小黑账里给云涟记上了一笔;然后瘪着嘴垂头丧气道:“我只是觉得;这样真的挺没有意思的。。。。。。”
“。。。。。。十六叔;你只要想一想,如果有一天,贤妃娘娘出了什么事;最伤心后悔的人会是谁。。。。。。再想一想;如果有一天,你出了什么事,最难过悲痛的又是谁。。。。。。就该明白了我的意思的。。。。。。”
“我现在是觉得,很多事情,真的没有必要那么较真的。。。。。。该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说白了,你还是爱她,她也还是爱你,你愤怒,是因为这个,你最后看开了,不还是因为这个。。。。。。”
云涟动了动嘴唇,良久都说不出话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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慧帝三十一年,七月初三,舒氏正式受封皇贵妃,摄六宫事,得册封金印,位同副后,于大都殿受前朝百官和内外命妇的跪拜。
“一叩首,再叩首,三叩首,起。”随着唱礼官抑扬顿挫的声调,云矩站在诸位兄弟之中,一同向那顶上象征着皇权和尊威的凤玺行礼。
册封大典后不久,滞留在洛已经近一年的蓟州王一家就该正式启程北上了,中山王起头,即墨王做东,以给蓟州王践行的名义,请了所有的兄弟们一道钟笙宫小酌两杯。
包括十七皇子在内,目前尚在洛阳的所有人都没有拒绝,闵德妃盛情地接待了他们十几个兄弟。
云矩酒量尔尔,蓟州王倒是时刻记得给她挡酒,不过作为此次的正主和大哥,他也实在是被一群弟弟们围着敬酒喝了很是不少,云矩呆的烦闷,索性推开案几,言自己要先出去外面透口气。
钟笙宫云矩不熟,在庭院里随意转了转,也没往深处走,站在廊下看了会儿天色,也已经渐渐深了,就想回去直接告辞,一转身,就看到了黑夜里冷不丁出现的一个人影。
云矩退开半步,眉头微皱:“。。。。。。中山王殿下,就这么喜欢躲在人看不见的地方么?”
中山王走过来,站在云矩原来站的地方,轻轻道:“。。。。。。不及五弟。。。。。。平生不做亏心事,夜班不怕鬼敲门。。。。。。”
云矩响亮地冷笑了一声。
中山王淡淡道:“五弟方才所站的地方,正是我母妃原来最喜欢的。。。。。。她夜里时常站在这儿看星星,然后跟我讲。。。。。。”
“哦,那可真是抱歉,”云矩捋了捋袖摆,微微一笑,满怀恶意地问,“她以后。。。。。。怕是再也无法正大光明地站在这儿了。”
中山王微微一顿,回过身来,看着云矩彬彬有礼地问道:“。。。。。。五弟难道就一点也不好奇母妃跟我讲什么么?”
“不,”云矩冷笑着拂开中山王就想走,“。。。。。。一点也不,麻烦让开。”
中山王按住云矩的肩膀,冷冷地看着她:“。。。。。。我母妃告诉我,人在做,天在看,这天上的每一颗星星,都帮地上的人记录着他所做过的恶行。。。。。。你做了那么多的恶事,你晚上睡觉都不害怕么?”
“不,”云矩站住,笑了,“一点也不。。。。。。所以呢?”
中山王推开云矩,也笑了:“。。。。。。裴子野,你是不是觉得,全天底下就你一个是聪明人,旁人都是傻子,都活该被你玩弄的团团转?”
云矩客客气气地回:“。。。。。。我可从来没敢这般看轻过中山王殿下您呢。”
中山王面无表情地对着云矩道:“。。。。。。你的狠辣心性,行事手段,跟你母亲别无二致。”
云矩眼皮也不抬地冷笑道:“你的愚蠢程度,倒是比江氏稍微好点。”
顿了顿,云矩摊开手,轻佻地笑了笑:“说教够了么?。。。。。。说够了的话,我要走了。”
“你我都很清楚,”中山王冷冷道,“梁氏和叶氏的死,跟我母亲没有关系。”
“很遗憾,你们却一直都没闹清楚,”云矩轻笑着环臂胸前,“十二的死,到底是。。。。。。”
提到早死的弟弟,中山王被云矩彻底激怒了,一把揪住云矩的领子,冷笑地警告她,“。。。。。。你真以为,你自己已经稳操胜券了么?。。。。。。你以为你现在只要把我弄下去自己就可以上位了么?。。。。。。你太天真了,老五,我跟七弟根本就没有在这场浑水里继续搅合的心思,你一开始,就把自己真正的敌人搞错了。。。。。。连身后已经到来的真正的危险都看不到的人,你猜猜看,离他的彻底败亡还要多久?”
“你错了,”云矩一根一根地掰开中山王揪住自己的手指,冷笑道,“我从来,就没把你看作对手过。。。。。。你还,远远不配呢。”
“。。。。。。不要太自作多情了,中山王殿下。”
中山王面色青黑,咬牙切齿道:“你也。。。。。。不要太自以为是了。”
云矩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转过廊角,却是先看到了没怎么来往过的十七皇子。
云矩看着十七皇子明显惊慌不安的神情作态,皱了皱眉,略一点头,正想与他擦肩而过,却被十七皇子猛地一下拦住了。
十七皇子“扑通”一声就对着云矩直直地跪了下去。
云矩眉头微蹙,不悦道:“十七弟,你这是什么意思?”
十七皇子伏在地上痛哭流涕,苦苦哀求着云矩:“五哥,救救我吧。。。。。。求求你,救救我吧。。。。。。我真的在这里过不下了,我怕,我好怕。。。。。。我要活不下去了。。。。。。”
云矩看着十七皇子捋起来的袖子露出的斑驳伤痕,脸上的神情慢慢凝结了。
下一刻,云矩一把抓住了十七皇子的手腕,难以置信地咬牙切齿道:“闵氏。。。。。。闵氏她。。。。。。她私下里虐待你?”
十七皇子往前一扑,抱住云矩,哭得说不出话来。
云矩牙齿咯吱咯吱作响,一把将十七皇子从地上拽了起来,顺手推开一扇最近的耳殿的门进去,许是云矩过来的地方确实偏僻,这里面倒是并无守门的宫女或太监,云矩激怒之下,略一扫过,倒是没有细想,只一把将十七皇子推到最里面的榻上,寒声道:“脱。”
十七皇子的脸猛地涨红了,扭扭捏捏道:“五哥。。。。。。五哥你背过身去吧,我,我还怪不好意思的。。。。。。”
云矩不耐烦地扭过了身,看着正对着外间放着的屏风,眼前蓦然一花,猛地察觉出了不对。
云矩还没来得及转过身来,脑后就被人狠狠地砸了一下,倒过来,震惊愤怒又难以置信地看着眼前的人。
十七皇子跪在云矩面前痛哭流涕:“五哥,五哥我知道你是个好人。。。。。。对不起,真的对不起。。。。。。可是德妃娘娘说了,如果我这么做了,就允许我回玲琅轩看看,我已经有快十个月没和我娘单独说句话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云矩的指尖狠狠掐在肉里,顿了顿,生生地笑了出来,对着十七皇子温柔道:“没事。。。。。。你是个孝顺的好孩子的,没事的。。。。。。来,告诉哥,是谁。。。。。。”
云矩死死地掐住自己的手心,看着顶上已经渐渐模糊的顶,咬字清楚道:“。。。。。。是谁,告诉你要这样来,这样来哄我的。。。。。。”
十七皇子心虚地看了看云矩,想到对方的赫赫战绩,害怕地躲远了一些,心中又十分愧疚,喃喃道:“是,就是德妃娘娘啊。。。。。。”
“。。。。。。德妃么?”云矩知道自己这次确实要栽了,不只是说被暗算这件事,更是,被人这么暗算这一点,就已经证明她输了。。。。。。
闵氏,怎么会知道?
是谁告诉她的?
是我身边出了内鬼么?
还是。。。。。。这一次,终于轮到他来背叛我了?
——你以为你现在只要把我弄下去自己就可以上位了么?
——你太天真了,老五。。。。。。你一开始,就把自己真正的敌人搞错了。。。。。。
——连身后已经到来的真正的危险都看不到的人。。。。。。
绕宫墙(三)()
——你以为你现在只要把我弄下去自己就可以上位了么?
——你太天真了;老五。。。。。。你一开始;就把自己真正的敌人搞错了。。。。。。
——连身后已经到来的真正的危险都看不到的人。。。。。。
耳边一遍一遍回荡着中山王冷嘲热讽的话语;云矩猛地一挣;意识终于清醒了过来。
昏暗的灯烛下;云朔坐在床边;正慢条斯理地擦着一个杯子。
只有微微颤抖的手;暴露了他自己内心的不平静。
云矩从床上爬起来,只觉得脑后一阵一阵的疼,跟要裂开一般。
云矩翻身起来就要走。
云朔一把拉住她;皱眉道:“你现在这个样子,还要去哪里?”
云矩面无表情地拂开他,冷冷道:“不干你的事。”
“不干我的事?!”云朔出离愤怒地跳起来;“不干我的事?。。。。。。如果不是我赶上了;五哥不妨猜猜,自己现在会在哪里!”
“。。。。。。我找你找了大半个晚上;最后在德妃娘娘的偏殿里看到你和一个;一个。。。。。。”云朔愤怒地捏碎了手里的杯子。
云矩觉得自己的脑子昏沉沉的;身体的不适让她整个人的心情都恶劣暴躁了起来;也不想多说话;只冷淡道:“黔南王不妨先解释一下;为什么偏偏是您。。。。。。‘恰好赶上’了吧?”
云朔整个人都愣住了,继而又难以置信又憋屈非常道:“。。。。。。你怀疑我?”
“为什么是你带我回来而不是大哥?”云矩面无表情道,“我不能怀疑你么?。。。。。。尊贵的亲王殿下?”
云朔气得双眼通红;跟疯了一样砰砰砰地把桌上的东西全砸了;云矩一脸事不关己的在旁边看着,头脑的昏沉程度却越来越深。
“五哥,”云朔勉强冷静下来,“你现在身子不舒服,心情不好,我不与你吵架,你先在这里休息。。。。。。”
云矩冷冷道:“我要出去!”
“你受伤了!”云朔怒不可遏道,“你现在这样要去哪儿!”
“随便去哪里,”云矩厌憎地闭上了眼,“。。。。。。我不想呆在你府上。”
云朔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竭力抑制住自己内心的狂躁,平静地问:“为什么?”
云矩低下头,闭着眼睛笑了出来:“为什么?。。。。。。我也想问为什么啊。。。。。。”
云矩冷冷地看着云朔,一字一顿道:“我被十七暗算,是因为他告诉我,他在被闵氏虐待。。。。。。所以,为什么?”
云朔一怔,接着就分外恼怒地辩解道:“就因为这个,五哥觉得我跟他们是一伙的么?!”
“那你告诉我啊,”云矩站起来,逼近云朔,“你告诉我,你是么?”
云朔咬牙切齿道:“我从来没有生过半分背叛你之心。。。。。。”
“但这与你和中山王、即墨王他们继续勾勾搭搭下去并不互相排斥。。。。。。”云矩冷笑道,“是么,小八?”
云朔狼狈地闭了闭眼,仓皇道:“这个我可以解释的,五哥,四哥和七哥他们对那个位子没有太大的兴趣,你们之间的矛盾在我看来是可以化解的,四哥本身是个很有能力的人,我也是想尽力帮你们。。。。。。”
“啪”地一声,云矩狠狠地给了云朔一巴掌,指了指屋门,冷冷道,“滚。。。。。。或者你让我滚。”
云朔顶着肿起来的半张脸,面色虔诚道:“我从来从来,都是站在你这边的,一旦四哥他们真的伤害到你,我不会让他们。。。。。。”
“呵,”云矩短促地笑了出声,“那你觉得,今晚这一回,又是为了什么?”
见云朔答不上来,云矩冷笑一声,低着头就开始解自己上襟的扣子,云朔面色一变,赶紧去按住她,云矩停下手,冷笑地看着云朔道:“。。。。。。老四他们没心思非得要当皇帝,可不代表他们就不会恨我了,江氏跟我母亲斗了一辈子,中间还隔着十二不明不白的死。。。。。。中山王为何放过今日这大好的构陷我的机会来让你带我走,是因为,他本来的目的就已经达到了,对不对?”
“。。。。。。可惜,他们还是知道的不够全面,以为单用这些两边挑拨的小伎俩就可以让我们两个翻脸了,殊不知,这种手段,我都用倦了。。。。。。你想要什么?这不就是你最想要的么?”
“阿梨!”云朔终于怒了,顿了顿,气息不稳道“。。。。。。不要胡说,不要胡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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