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时堂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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旧时堂燕- 第11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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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汉中王神色微讶。

    即墨王一脸的不可置信。

    陇西王满面的摸不着头脑。

    唯有云涟,极为敏感地瞟过云矩,若有所思。

    卿凌在远处略一展袖,张士诚死后,无主的倾世元囊被卿凌轻描淡写地收入了自己手中。

    冷风一吹,慧帝猛地清醒了过来。

    慧帝身为一国之君主的脑子又开始缓缓运转了起来,他虽在倾世元囊的作用之下,对自己先前与往日的心性大相径庭的言行视若坦然,但他现在。。。。。。却也不再着迷般地笃信张士诚的一面之辞了。

    不过,这个人,为何却恰偏偏是老八。。。。。。慧帝双眼微微眯起,心中自有了计较。

    “都散了吧,”慧帝淡淡道,“没什么好看的,一场闹剧而已。。。。。。矩儿留下。”

    云朔懵懵地来了,又懵懵地走了,只收获了一群人复杂的眼神与探究的态度。

    “八弟,”即墨王过来,拍了拍云朔的肩膀,满脸怫然地愤愤道,“父皇不会听信一个来历不明的疯道士的胡言乱语的!。。。。。。你且放宽心,我和四哥不会坐视不管的。。。。。。”

    见云朔眉头微凝,一言不发的模样,即墨王更生气了,忿忿道:“我看。。。。。。此事必然,还是颍川王那边搞得鬼!”

    “五哥现在都这么过分了么?”陇西王凑过来,满脸的后怕,“这么来看,宋小将军的事,还不是偶然。。。。。。”

    宋则在东南战场上失了一条手臂,而其故真要追究起来,残暴的大和人算首恶,而卢镗的袖手旁观。。。。。。也是一害。

    而卢家,是杭州八姓中,在后来左思思嫁入颍川王府后,旗帜鲜明地站在颍川王那边的一支。

    换言之,卢镗是云矩的人。

    可就是云朔他们,也是在宋则丢了一臂后,方才后知后觉的。

    总有那么一些人,一贯笑脸迎人,看上去是如何如何的慈善可亲,你与他推心置腹,肝胆相待,将后背放心地托付于他。。。。。。他却能在谈笑之间,轻易地对你反戈一击,然后一脸漠然,毫无愧疚地看着你的挣扎、痛苦,与沉沦。

    他自袖手一旁,冷眼相待。

    云朔想到这里,就觉得胸口不痛快极了。

    “宋则的断臂之仇,”云朔冷冷道,“我不会就这么与颍川王府算了的。。。。。。不过今日之事,倒还真未必是他做的。”

    云朔回忆起当时一看到云矩面色苍白、满头冷汗就不由自主扑过去想帮忙的自己,不由暗暗在心里唾骂自己鬼迷心窍。

    “东南战场,”提起这个,即墨王也是满肚子的牢骚,顿时大为不满地应和道,“是何等重要的国家大事!。。。。。。颍川王之流,却置国家之生死、颜面于不顾,只瞅得见自己眼前的那蝇营狗苟的私人恩怨。。。。。。我最是看不惯他这点!就冲这一着,他就远配不上去做太子!”

    陇西王见即墨王如此的义愤填膺,低头摸了摸鼻尖,却忍不住不合时宜地提出了异议:“可是七哥。。。。。。配不配做太子,那也不是咱说了算的啊。。。。。。你看父皇那态度。。。。。。”

    即墨王一噎,险些被陇西王气得七窍生烟。

    中山王走过来,随意地依次拍了拍云朔三人的肩膀,淡淡道:“老八今日受委屈了,不谈那些不开心的了。。。。。。今晚去四哥府上,四哥设宴招待你,给你压压惊。”

    是夜,中山王府,酒过三巡,趁着人人带上了三分醺醺然的醉意,中山王给身边的意门人使了个眼色,一阵琵琶铿锵乐过,一名舞剑的红衣女现在了众人眼前。

    一曲舞罢,陇西王醉得拍桌大喊:“好,好啊!漂亮!”

    中山王笑了笑,看向云朔,意味深长地问道:“十弟说好,八弟觉得呢?”

    云朔不动声色地皱了皱眉,略点了点头以示应和,却未置一词。

    中山王也不在意云朔的冷淡,用眼角微微示意,那红衣女便款款走到云朔身畔,要给他敬酒。

    即墨王见状,不满地皱了皱眉,想说些什么,碍于中山王的面子,却又止住了。

    云朔只略略扫了那红衣女一眼,视线很有分寸地停在了合适的地方,本想看在中山王的面子上,一口酒就打发对方下去了,可就是那么浮光掠影的一瞥之后,云朔的脸色却陡然变了。

    凤眼朱唇,眉宇间,带了几分凌厉的艳色。

    与某个人,形似七分,神类三分。

    “八弟,”中山王微微一笑,胸有成竹地问道,“喜欢么?。。。。。。你若看不上,我可就送给老十了。”

    云朔面无表情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手腕嘎吱嘎吱作响。

    陇西王的三分酒意,也被这空气里弥漫的死寂吓成了九分,直接软软地瘫在了桌子上,一副烂醉如泥的模样。

    在僵持到极点的气氛中,“砰”地一声,即墨王掀了桌子站了起来,双拳颤抖,脸色铁青。

    ——————————————————————————————————————————

    崇德殿内,明亮的灯烛下,慧帝安静地审视着云矩的侧脸。

    “父皇?”云矩坐着略动了动,不安地打破了此间长久的沉默,提醒慧帝道,“夜已深了。。。。。。父皇若是无事,儿臣就回府了。。。。。。”

    “矩儿,”慧帝缓缓地张开了口,嗓音沙哑,“你想。。。。。。当皇帝么?”

    云矩猝然一惊,险些从位子上直接跳起来。

    这是父子间第一次将这个问题摆到台面上来。

    这一年多以来,从帝王驾北上围猎嘱云矩监国至如今,慧帝属意颍川王承祚的流言,从未断绝。

    尤其是在三十三年春,慧帝卧病在床、云矩频频留宿崇德殿期间,流言愈演愈烈,几乎汹涌到了大家都把这作为已定事实的程度。

    可只有云矩与慧帝两个当事人最为清楚,二人之间,还从未就此事达成共识过。

    云矩沉默了很久,很久。

    慧帝半阖眼皮,也不去催促她。

    “父皇。。。。。。”云矩艰难地张开了嘴,缓缓道,“那您。。。。。。想我做太子么?”

    这是投机取巧地又把问题给抛回来了。

    慧帝闭着眼睛直笑,笑完之后,轻不轻不重地告诫云矩道:“矩儿,很多时候,想讨好所有人的选择,多是不会让你高兴的选择。。。。。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你也不必事事紧着父皇的意思,这也太过委曲求全了。。。。。。”

    “。。。。。。当然,更重要的是,以后不是每件事,都能有父皇能帮你做决定的。”

    “我心中早已有了决断,”云矩静静地看着慧帝,沉稳道,“父皇不是该早都知道了么?。。。。。。反倒是儿臣的问题,父皇却一直在避之不答。”

    慧帝被云矩不轻不重地顶了回去,乐得噗嗤噗嗤地直笑,伸出手摸了摸云矩的头,装成恼羞成怒的样子道:“朕问你,你就答!走个过场罢了。。。。。。怎么,还嫌朕这个老头子啰嗦了不成!”

    话到一半,慧帝自己都装不下严肃的语气了。

    “至于你的问题,”慧帝温和地望着云矩,轻轻道,“父皇何曾对你避之不答过。。。。。。不过是,你先前一直没问起罢了。”

    “矩儿,我想你高兴。”

    云矩心头大震。

    ——那父皇想我做太子么?

    ——父皇现在,只想你高兴。

    所以,你想做什么,父皇就帮你做什么。

    你所会遇到的阻碍,父皇也会为你悉数除去。

玉笙子(五)() 
是夜;慧帝歇下后;云矩从崇德殿中出来;掌灯的宫人在前面毕恭毕敬地弯腰领路;云矩轻掀衣摆;缓缓地拾级而下。

    略走了两步;就见府里的管家一路小跑着奔上来;云矩微微站定,宫人们颇有眼色地四下退开,管家附到云矩耳边;小声禀告道:“。。。。。。王爷,中山王在府中设宴,延请了越亲王与陇西王等。。。。。。中山王在宴上;赠了个貌美的舞姬与越亲王。”

    云矩微微一怔;继而莞尔一笑,随意地接口道:“怎么;这等风月之事;越亲王他。。。。。。不得去笑纳了么?”

    “王爷;”管家小心翼翼地觑了觑云矩的神色;声音更小了;“。。。。。。越亲王他;亲手杀了那舞姬。”

    云矩神情一怔,皱着眉看向管家,示意他继续往下说。

    裴云朔总不至于去外面打了一仗就性情大变;突然成了嗜杀成性、凶残可怖的人;他既直接在宴上丝毫不给中山王颜面地动手杀人,那个舞姬,必然。。。。。。

    “据说,”管家的头低低地埋了下去,根本不敢去看云矩的神色,“那舞姬,形容绝类当年的禧皇贵妃。。。。。。”

    这已经是管家能想到最为婉转的说法了,事实上当时在宴上,不止云朔一见那舞女便变了脸色,即墨王打眼一瞅后,也是气得直接掀了桌子。

    只是管家自然不好直接对云矩说,那女人乍一看,颇与王爷相类吧。。。。。。

    “中山王。。。。。。”云矩缓缓地吸了一口气,闭了闭眼,因为太过出乎意料,愤怒的情绪反而被惊诧所掩盖,顿了顿,又好气又好笑地道,“他是疯了么?”

    “。。。。。。做出这种事情来,又对他有什么好处?!”云矩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管家动了动唇,心中有着一番计较,但碍着云矩的面,还是忍住了没敢说。

    ——倘若越亲王真把人收了。。。。。。王爷您,日后该以何种态度去待越亲王?

    咱这不是平白就被人轻贱了么?管家忿忿地想,幸好越亲王识相,没有昏了头去,不然这事传出来,不就跟当年春莺里之事一般。。。。。。不好正面发作,却又平白叫人恶心!

    在这件事上,韩子清与颍川王府管家的想法是基本一致的,只是。。。。。。

    兴宁坊内,韩子清委婉地规劝云朔:“当时那情况,即墨王都先一步发了脾气,王爷只要顺水推舟地拒了那舞姬就是,何至于非得杀了她,平白叫不明所以的外人说起,还道是王爷您残暴了。。。。。。”

    “比起这个,”徐有仁捏着胡子在旁插话道,“老夫更不明白的是,中山王这是什么意思!我们家王爷和颍川王闹翻了,他就能得多大利了么?!。。。。。。亏我们王爷待他以兄长,中山王却行如此挑拨之事。。。。。。依老夫所见,王爷您还是须得再慎重些,中山王,恐怕并非良主!”

    “我们与颍川王府的矛盾。。。。。。”越浒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冷冷地瞟了徐有仁一眼,目光又如有实质般定定地落在了宋则身上,意有所指地嗤笑一声,然后才慢条斯理道,“何时还需要中山王再去多此一举的如此‘挑拨’?。。。。。。我以为,大家早都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原来是越某人我自作多情了么?”

    云朔沉默了下来。

    宋则顿了顿,主动开口,豁达道:“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还能有命回来,就已是万幸之事。。。。。。卢将军亦是有大谋略之人,于则而言,他当时的做法,于道理上,我觉得也无太多可指摘之处。。。。。。是吧,哥?”

    宋然没有应和。

    越浒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下。

    气氛在这三言两语之间,陡然就凝滞了起来,宋则不安地看了看神色木然的兄长,略过越浒,把求助的视线放到了韩子清和徐有仁身上。

    徐有仁捏着胡须,略作沉吟,没有敢贸然开口。

    韩子清一如既往地打圆场、和稀泥:“好男儿自有广胸襟,阿则能这般想,可见境界已远非常人之所能及。。。。。。妙哉,善哉。”

    却是绝口不提,对卢镗的是与非、对与错的任何评判。

    即便是如此,宋然在旁听这,脸色就已经很不好看了。。。。。。宋则出事,悚然比谁都伤心,他从私心里,如今是与越浒站在一边的。

    可越浒激进的态度,却让宋然完全无法苟同。

    但偏偏又只有越浒一个,是如今的越王府里在待颍川王的问题上与宋然立场最一致的。

    这就不得不让宋感觉十分痛苦。

    短暂的静默后,韩子清与宋然交换了一个眼神,退了半步。

    韩子清想了想,对着云朔试探地开口道:“若是与颍川王府的交恶是不可避免的,中山王府那边,王爷还是不宜得罪太过的好。。。。。。”

    “。。。。。。今日王爷的做法,怕是有些叫中山王有些下不来台去,我们毕竟还是不比即墨王那边,洛阳非我们的主场,若是再贸然与中山王撕破了脸去,似乎也不太是好。。。。。。王爷您看,我们接下来。。。。。。”

    “中山王那边又有何难的,”越浒不屑道,“他与我们,如今是休戚与共的关系。他要想登基,没了我们的支持可还成?”

    “。。。。。。韩大人也太过小心翼翼、妄自菲薄了些。。。。。。现如今,我们未必会求着中山王什么,他却是肉眼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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