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也不管云朔的反应,直接弯下腰去,辖住云矩的下巴,逼得她不得不昂起头来正视着自己,然后皮笑肉不笑地喝道:“你现在跟本宫说话的态度,就非常的不听话!”
云矩扯了扯嘴角,冷冷一笑,偏开脸挣脱了东宫太子的辖制。
东宫太子阴着脸放开云矩,转过身踱了几步,仍是怒气难忍,恨恨地举起一摊文书扔了云矩一头一脸,骂道:“你现在还嘴硬?你自己看看你做的好事!”
云矩闭上眼睛,跪着没动,只冷笑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辞?莫须有?莫须有!”
“欲加之罪?”东宫太子被她气乐了,“小五,你自己去摸摸良心再来告诉本宫,这些年来,本宫是如何待你的?你又是如何回馈本宫的?。。。。。。本宫也不指望你能为本宫赴汤蹈火、立下什么汗马功劳。。。。。。可是你能不见天地盯着本宫的错处来给本宫找麻烦么?”
云矩倔强道:“我根本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好,”东宫太子彻底被气得没脾气了,道,“好,好,你可真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你不懂是吧?你不懂,本宫一件一件地来与你说!”
东宫太子冷笑道:“赵嘉禾的案子,是不是你做的?为了能成功将陆序一污到底、彻底拉下马,你甚至不惜杀了赵嘉禾。。。。。。你也真是有够处心积虑的啊。。。。。。”
“。。。。。。赵嘉禾是你的人对不对?你蛊惑赵嘉禾在陆序身边寻错处,通过她顺着找到了泉城那条线,是不是?”
阋墙斗(四)()
“。。。。。。赵嘉禾是你的人对不对?你蛊惑赵嘉禾在陆序身边寻错处;通过她顺着找到了泉城那条线;是不是?”
“。。。。。。你派人去查季成轩的底子;从他那里寻证不成;为了避免暴露;后来干脆杀了他;是与不是?!”
东宫太子越说越气;最后不由恨恨道:“。。。。。。本宫可算是看明白了,小五啊小五,你是真的恨透了本宫啊!”
云矩昂着头一副十分不服气的模样;心里却慢慢地松了一口气。
云矩面无表情地一字一顿道:“赵嘉禾的案子,内情究竟如何,如今众说纷纭;均作不得数。”
“可太子殿下倘若真心要是想问凶手究竟是谁;难道不该是陆序其人嫌疑最大么?。。。。。。在下实在是不知道到底是谁杀了赵嘉禾,可左看右看;又实在是不明白;到底是如何与在下扯上的干系?!。。。。。。敢问太子殿下;这不是莫须有;又是什么?”
东宫太子冷冷地看着云矩;寒声道:“你大可不必先急着否认赵嘉禾的案子;坦白讲,小五,弃区区一个陆序;对本宫来说;还真算不得什么。。。。。。你既然如此坚持自己跟赵嘉禾的死没有关系,好,此事暂且不论,季成轩之死,你又作何解释?”
云矩冷冷一笑:“那人是谁?我不认得!。。。。。。他死了,又与我何干!”
东宫太子阴晴不定地看着云矩半晌,突然呵地一声笑了出来,边笑边拽着云矩的胳膊将她提起来,然后直接去扯她腰上的佩玉。
云矩被东宫太子拽得一个踉跄,往后退开半步,云朔忙伸手来扶她,被云矩毫不留情地挥开了。
云矩气恼地解下那佩玉扔给东宫太子,怒道:“你这是要做什么!我还你就是了!”
东宫太子接过那块佩玉,翻到背面仔细一摸,面色微微变了。
云矩冷笑道:“太子殿下想要玉,直接说就是了,在下的眼皮子再浅,也不至于扣着您一块玉不放!”
东宫太子神态微妙,将那块玉在手里摩挲了一会儿,神情古怪地问云矩:“这块玉。。。。。。你一直带在自己身上?”
云矩冷冰冰地回道:“我没有那么闲,东西都是宁杨给收着的,她给我放的哪块我戴哪块。。。。。。怎么,了?”
东宫太子倒不计较云矩的阴阳怪气,只沉默了一下,微微皱眉,意识到自己哪里恐怕搞错了。
东宫太子深深地看了云矩一眼,问她:“这么说来,左岫然这个人,你也不熟悉了?”
云矩面无表情道:“如何算‘熟悉’,如何又算‘不熟悉’?左颐当年任刑部左侍郎时,我们二人一同共事过几年,当然,论如何互相拆台和如何构陷对方上,我们倒是熟悉的很。”
左颐当年在刑部时,与云矩斗得不可开交,两人各有胜负输赢,云矩倒还罢了,左颐每每略逊一筹,都要写篇文章来抒发胸臆,顺带抨击颍川王之种种尖酸刻薄很辣无情之处,偏左颐他即使发牢骚,也发的极有文采,让那些读书人又爱又恨,这就直接来了,导致即使是在云矩最低调蛰伏的那几年里,颍川王在文人中的名气从也没有减过半分。
至于是善名恶名,那就是二话了。
反正最后世人都知道,塘栖左家最富盛名的弟子,是被颍川王挤兑出的刑部,含恨出京畿赴任地方的。
东宫太子神色不定地问云矩:“所以说,不是你派左岫然去查的季成轩?”
云矩直接不给面子地笑出了声来:“太子殿下,在下何德何能,在您心里,使唤得起塘栖左家这一代的支应门庭之人?”
东宫太子沉默着没有说话。
须臾,屋门被再次叩响,寿春王推开门,走了进来。
东宫太子把手里的玉佩示意给他看,冷淡道:“不是你五哥,他的玉一直在他身上。”
寿春王神情寥落,也没有与云矩正面争锋的意思,只简洁道:“二哥,我也是刚刚查到,庄子安这个人。。。。。。和临淄王走的极近。”
东宫太子的脸色凝重了起来:“庄子安?”
“没错,”寿春王点了点头,“他是赵嘉禾的同胞妹妹赵嘉歆的夫婿。。。。。。此人出身贫寒,却屡屡得贵人相助,高中探花不久后就被承恩公府看上选为乘龙快婿。。。。。。”
东宫太子不屑地撇了撇嘴:“那难道不是因为陆见符做的那点子缺德事么。。。。。。”
寿春王多看了云矩和云朔二人一眼,想了想,没有遮掩,直接道:“可是二哥,我查到,赵嘉禾死前的三个月,也就是她和陆序大吵大闹之前,曾经有一段日子接连见了庄子安数回。。。。。。”
“最重要的是,”寿春王最后补充道,“此人与临淄王,关系密切,交情匪浅。”
东宫太子阴着脸狠狠地一拳砸到了桌子上:“老三。。。。。。老三!他逼我至此,真以为我死了,他和他的儿子就能坐拥渔翁之利了么!”
叶嫔离奇陈罪死亡后,皇后与东宫一脉的立场都极为尴尬。而裴行故当初在赵皇后的寿宴上,依照云矩与李姬商定的计划献上了自己那段日子勤学苦练抄得的经书,没得赵皇后多少青眼,却是莫名投了孝祥太后的眼缘。孝祥太后喜爱他,一度恨不得把他放到自己身边,天天看着,后来更是亲自向自己的儿子慧帝,要来了恩旨,将裴行故要到了自己身前教养服侍故而等到皇后与太子处境尴尬之时,为了巩固东宫地位,以防慧帝一怒之下到处迁怒发作,东宫太子与赵皇后商量着,就将过继一事提到了日程上,最后为了讨好孝祥太后来平衡局面,定下的正是临淄王的庶长子裴行故。
东宫太子过继了裴行故后,行俨的处境一度莫名尴尬,好在熊孩子自己心大缺心眼,还为此高兴得屁颠屁颠的,倒是也没多感受到周围宫人们对自己态度的微妙不同。
如果说,东宫太子决定过继裴行故,最开心的人是谁不太好说,恐怕行俨也能在其中争得一席之地,但最不开心的人,也很明显。
东宫太子当真是咬着牙要的临淄王的儿子,彼此亲缘太过接近,于感情好的兄弟姊妹身上,就是共御外辱的佳话,与互相之间关系微妙的东宫太子与临淄王之间,只有一种生怕下一刻就要兄弟阋墙的担忧。
亲缘接近,血脉相连,在某些时候,也意味着,彼此之间是可以相互替代的。
之于赵皇后,之于承恩公府,甚至之于整个赵家,怕都是如此。
毕竟,哪个外甥登基不是登基呢?反正都是一样的亲外甥。
这也是这些年来,东宫太子与临淄王之间的关系如何也好不起来的根本原因。
东宫太子气罢,看向旁边冷着脸站着不动的云矩,脸色略微好了些,轻快道:“好了,这次,是二哥冤枉你了。。。。。。事情跟你没关系的,你也别生气了。”
云矩扯了扯嘴角,讥讽一笑:“当不起!。。。。。。怎么敢?”
东宫太子习惯了她的别扭脾气,也只不以为意地笑笑,低头重新把那块佩玉理顺,递还给云矩,淡淡道:“给你的,拿着吧。”
云矩冷眼瞅着,没有伸手去接。
东宫太子轻描淡写道:“凭借此玉,你可以一次性调动京畿周边的五万兵马,以及号令西川以南到泉城之东的各大卫所,以最高权限翻阅他们经手的所有文书。”
云矩不屑一笑,凉凉道:“既然是如此重要的信物,在下那可真是当不起了。”
东宫太子低下头,亲自给云矩挂到腰上去,边挂着边淡淡道:“给你的,你就拿着是了,别再闹脾气了,本宫最近烦得很。。。。。。”
挂好之后,东宫太子后退半步,自顾自地欣赏了一番,然后笑着补充道:“当然,不给你的,你也别去惦记就是了。”
云矩深深地吸了一口气,也笑了出来,缓缓道:“在下,。。。。。。谨遵太子殿下吩咐。”
东宫太子满意地点了点头,率先推门出去,对着剩下的三个弟弟不咸不淡道:“走吧,既然来都来了,就一起出去吃点东西。”
寿春王第一个跟着出去,云矩缀在后面,绕过一个回廊,寿春王突然回头,挡住云矩,冷冷地看着她:“我母亲的死。。。。。。”
云矩随意地抬起左手,示意借过,不以为意道:“不知道,不清楚,不是我杀的。”
寿春王咬了咬牙,面色一厉,恨恨地看着云矩。
云矩颇觉莫名其妙:“为什么这副表情?我哪里得罪你了么?”
寿春王错开半个身子,冷眼看着云矩道:“你不会那么好运气的。。。。。。”
“你这样的人,迟早会露出马脚来的,到那时候。。。。。。”
“到那时候,”云矩擦着他随意走过,彬彬有礼地回头补充道,“你一定要抓住机会,把我碎尸万段,是么?九弟,诚心建议,你可以现在就开始好好地想一想到时候要怎么折磨我。。。。。。我也很好奇,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还是,根本就不会来。”
云矩礼貌地冲着寿春王微微一笑,扬长而去。
云朔默不作声,紧随其后。
寿春王看着他们二人的背影,脸色阴冷的能滴出水来。
阋墙斗(五)()
从后院出来;前堂的喧嚣笙歌扑面而来;云矩有时候也是真的想不明白;那些人到底是哪里来的那么些精力;都闹腾了一下午了还不停歇。
一看东宫太子来了;前堂的人纷纷站起;冲他及他身后的云矩等人行礼问安;东宫太子随意一挥,示意大家继续各行其是,然后笑着回头问云矩道:“想安安静静吃点东西;还是留着点歌舞赏乐么?”
云矩冷着脸在东宫太子右手边的案几后坐下,垂眸看着自己案上的瓜果点心,活似那东西有多吸引她的注意力似的;冷淡道:“太子殿下决定就是;在下不敢妄言。”
东宫太子哂然一笑,回头对着身边的宫人吩咐了几句;过了一会儿;前面吵闹的歌舞就被叫停了;随着正菜一道一道流水般被献上;下面的官员们;无论是放浪形骸喝地捏着身边舞姬的下巴喝酒高歌的;还是正襟危坐地头碰头凑在一起小声议事的,俱都慢慢安静了下来。
众人知道这是要散筵的节奏了,无论自己今日来的目的成与不成;俱或笑容满面或眉头紧锁地开始谨遵着食不言的规矩安安静静地吃东西。
当然;那些珍馐佳肴再是美味,在一部分人的嘴里,也是味同爵蜡,食不知味的。
过了一会儿,大概是看太是安静了也没了趣味,东宫太子又回头吩咐了一句,一个妙龄女子袅袅娜娜地抱着一把琵琶坐到了台前,眼眸弯弯,勾唇一笑,开始低低地边弹边唱。
云矩眉头微拧,忍不住多看了那女子一眼。
东宫太子见了,就含笑道:“小五还有印象?。。。。。。她就是那天唱杜丽娘的旦角。”
然后招了招手,对着那弹琵琶的女子笑着道:“过来,让颍川王好好看看。”
那女子依言起身,放下琵琶,垂着头婷婷袅袅地走了过来。
云矩缓缓搁了筷子,微微皱眉,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琵琶女悄悄抬头,小心翼翼地觑着云矩的神色,声如蚊鸣道:“奴家,奴家名唤,商小玲。”
云矩轻轻地呵了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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