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几日后附近村子接连不断起了烟信,间隔的时间很短,新泗水骤然慌乱起来,护卫队也是慌了神色,因为那是他们的村子他们的家人族人都在哪里,又如何能冷静如常不动如风。
但是现在又是紧要时刻他们也不能背离了新泗水,却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家人族人出事,一时间实在两难。
“慌什么”老爷子看着心乱不断的一群人已经出现慌张之意的一众人,理解但也生气,这些人可以说是他带出来的,如若真的是守城的军中兵将,只怕要不了多久固守的城就得拱手让出。
“护卫队成立的最初目的就是要守望相助,维护安稳。所以现在,迅速分队赶往出事的村子,二丫!”一直没有说话的王曼突然开了口,在他们反应不及的时候又朝早就侯在一旁的二丫喊了一声。
“好的姐。”二丫应了一声,朝一处招了招手这几日赶工出来的,还有以前的存货都被抬了出来。
“现在带上这些还有你们的武器,出发!“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他们的心底的信念重新凝聚,脸上慌乱已然全无。
直到各小队拿上东西奔跑着离开,躲在人群中的人也迅速消失不见。
一直关注着的王曼看了一眼就收回视线,微微一笑,也就今天了!
说起来今日天气不错!安和从坝陇背后爬到了上边,心中估算着那些离开的人大抵快到地方了,便拔开了手里烟信。
这里视野开阔,烟信起了蹲守在城外的陛下的心腹将领,以及他带来的一众兵丁,就能看到并直击而来,到时候这如世外桃源般安稳的地方将不复存在
一切都按照他们计划的进行,那个所谓的护卫队里的人,大多数都是附近村庄里的人组成的,虽然有陆家那位老国公帮着训练过,但终究不成气候,何况父兄妻儿族人置身危险需要他们去解救,他不信他们能无动于衷。
他们一定会赶回去,一次性弄出这么多乱子,虽说会打草惊蛇。不过,即便陆老国公察觉到什么不对劲也不怕,他们是拦不住那些已经焦心冲动的人,若是他们强硬拦着不让去,护卫队的必然不能服气,闹起来对他们会很有利。
若是让他们去了,一样对他们有利,甚至更好。一下子少了这么多人,即便那几个真就跟他探听到的一样厉害,那也决计抵抗不住即将攻进来的精兵。
所以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对他们都是有利的,只是他没想到的是那女子竟能说出那样一番话,还能半点不犹豫的答应让他们回去救人。
这般会收买人心,难怪这里的人会死心塌地跟着她,由着一个妇人掌管这里。
不过她的威风,也就只有今日了!
安和颇有些得意的笑着。
转过身时,却是刀尖直指咽喉,脸上那还来不及收去的得意立时僵住。安和惊恐的往后退了一步,看着来人心下大惊喃喃自语。
“你们怎么会”他被发现了?什么时候的事?那之前他们那一番作为就是在等他给城外的人发信号?不好是陷阱。安和心底暗暗叫糟,面上一片惊慌颓然。
“还真的是你啊,安和”孟方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声音中有些叹意,说到底这一段的相处眼前这人也算尽心,这到底是为了什么他实在想不明白,或许他有他的难处,但到底是不该的。
“是我又如何,要杀要刮随意。”安和再也没了平日里表现出来的憨厚老实样子,看着孟方的眼中甚至带着不屑。
“不用摆出这副嘴脸,陛下与娘娘施恩让你们这些落榜的无用秀才也有机会一展宏图,你又是这么做的?你辜负了陛下和娘娘的盛心,毫不作为不说还和他们同流合污。”
孟方叹息一声,对于他说的那些不予置评,人心自私他也不例外,他不想当权力的牺牲品也不觉得自己做错了什么。从一开始这一场选官派官不过只是一场试探,不过是安王对各地势力的试探罢了。
他们这些不管是选中的还是考中的,最后不过只是权势者手中随时把弄无用时丢弃不,应该说是从开始就打算被丢弃掉的小卒子。
所以他为什么要为了这样一个权势者丢掉自己的命?孟方有些不屑,那些同他一样的学子,被恶意斩杀暴尸荒野的还少?早在出发一月后消息就被有心人散了出来,可谓是震荡朝野,帝心大怒不过也只是大怒。
可然后呢?之后又有谁想起过那些无辜死去的学子?并没有,一个也没有,提都没人提一句。
安和却以为他说到了他的痛处,又继续痛踩着。
“枉你饱读圣贤书就学到了这般贪图安逸享乐的惰性,哼,你又有什么资格评判我做的事,只顾自己安稳置天下万民于水火之中,你读的那些书也不过都到了狗肚子去了呸”
“既然你的陛下还是娘娘的如此厉害,自救万民去就是,并无人拦着。呵呵,做不到就不要在这里说什么狗屁不通的大义。“二丫冷笑一声,真以为那安王就是什么好玩意,不过就是个无能还贪权,嘴上挂着各种大义私下里做着明抢豪夺的无耻勾当,敢做不敢当的虚伪小人罢了。
“大胆“安和暴怒,一副要吃了她的样子。
“哎呦,我好怕哦,大小声吓唬谁呢,真以为声音大你就有理了啊!”二丫不屑的翻了个白眼,又继续说到。
“南方水患,你那主子娘娘还是陛下的可是没动什么恻隐之心。不一样看着遭了涝灾的难民衣不蔽体无米无粮无家可归,由着他们自生自灭当起了睁眼瞎!啧,既然当了就不要天天立贞洁牌坊,天天救万民于水火的假仁义了,脸皮是有多厚!”
二丫姑娘言之有理,虽然大逆不道,不过一旁的孟方还是默默点了点头。
“满口胡言,若不是连年灾害,陛下无粮,又怎么会“安和咬牙切齿反驳着,说得隐隐有些心虚。
他的家人都已经死在了天灾兵祸上,他这条命要是没有娘娘也早就丢了,娘娘那般风光霁月温柔和善的女子岂能容这贱人轻慢。
“因为他无粮,就可以来抢夺别人的?这是那个王八蛋,搞出来的狗屁道理。”一直没有说话的小花一针见血的说道,看着安和的眼睛里犹如万剑般刺人。
“哼,天下之大莫非王土,你们都是陛下的子民,得陛下福佑,本就该为陛下分忧!”安和愤恨的哼了一声,此刻他恼怒的样子,以及理所应当语气,像极了被洗脑过度的偏执狂。
王曼很是无语的抿着唇。
“那便等你的主子真的成了这天下之主,再来说什么天下之大莫非王土,现在他还不是。另外我赌他没那当王的命,即便有你道我们就惧了他,笑话!”
王曼十分不客气又笃定的说着,差点没气得安和又跳起脚来爆喝,最后只是脸色很难看的瞪着她。
袖子下的手,悄无声息的慢慢动着,脸上却满是不甘。
“你们到底是这么发现我的。我自问一直都很小心,并没有出什么岔子。”
二丫轻嗤一声,十分随意的抬起了手中的短弩,什么也没说连续两箭一前一后直接命中安和毫无防备的两只手,还打断了他试图转移视线的念头,猛然吃疼袖子里刚捏到手的东西也掉了出来。
“这么点小把戏就不要出来丢人现眼了。“二丫嘲讽一句直接将烟信踢到了一边的小水坑里。
“贱人你敢“安和目赤欲裂吼叫着,不知道是疼的还是因为心里的打算落空了而恼怒。
“呵!”二丫冷笑一声,抬脚就踹了过去,本来想问侯他老娘的,又想想他娘又没骂她。生了一个蠢货已经够可怜了,还问候人家有点不道德,不过也懒得跟这人废话,骂她贱人她就打得他亲娘都不认识。
一堆胖揍过后,王曼叫停了二丫,刀尖直指安和咽喉。
“你是打算把事情都交代清楚还是赔上这天命跟我们死扛?”
“哼,逆臣贼子都该死,就是因为你们这群人的自私自利,这世道才迟迟不能安稳下来苦了天下百姓。呸,告诉你,老子什么也不会说的,有本事杀了我。”安和丝毫不惧,冷哼着。
“倒是有点骨气,就是脑子有病,搅乱长陇的是你们这些满口仁义实际心黑手狠的野心家,尤其是你那主子陛下还是娘娘的。”
“姐,别跟他废话,这人脑子有病的,我给他治一治,一颗药下去别管什么事都说了。”二丫摸出一颗药丸,掐着安和的下颌骨,直接给塞了进去。,
“孟方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怎么发现的,告诉我”安和干咳咳几声,鼻青脸肿坐在那里,被灌了不明药物脸上也没有惊慌,没有再理会二丫她们,只是死死的看着孟方不甘的问着。
他始终不能相信自己就这样失败了。
“还记得那天你做的饭菜吗?你那天出去得很早,带回来的不应该都是些边角料,我在米粮菜肉上从不曾苛刻了”
孟方看了他一眼,叹了一声慢慢说着。
“就因为一餐饭?可笑,说到底不过就是你从来没有信任过我罢了。你真就是个逆臣贼子,孟方,你就不会良心不安你”安和喃喃一句,更是不甘的怒吼。
“你这样说也没错,现在看来谨慎点是没什么错的。”孟方摇了摇头,丝毫不掩藏的说道。
“还有你说的良心不安,并不会!至少我没有做什么为了自己的利息,伤害别人的事。至于我与你家陛下的关系,一开始不过也就是利用被利用的关系,我不过顺势而为何来愧疚之说!”
“无耻小人”安和青黑着脸打骂一句,心中却是颓然一片,是他坏了娘娘的大事,如果他能更小心一些,如果
不,安和咬牙,他们还没输,城外来的都是陛下手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兵将。
即便计划有误,有他们在鏖战一番,未必拿不下这里,他活不成了,他们也必然会有人下来给他陪葬,安和阴狠的瞪着他们,也不再挣扎,
药效已经发作,他只觉得身体如万蚁啃食,丝丝麻麻又痛又痒,而且越加剧烈。他怕最后真的熬不住说了不该说的,狠了狠心牙关用力咬断了自己的舌头。嘴巴里浸满了鲜血,他知道自己一时半会死不了,但是至少能保证他接下来不会因为疼痛难忍而胡言乱语,再坏了娘娘的事。
安和蜷缩在地上不停的抽搐颤抖着,突然闷哼着笑了起来。
爬起身时,吐了一口血,血沫里混了半截舌头。
“倒是个狠角色。既然这样也就留你无用了。”小花冷哼一声,直接结果了安和。
“白浪费我一颗药。”二丫咕哝一声也是有些不满,倒是有些欣赏他的忠诚,可惜是敌人派来的细作所有死不足惜。
“走吧!”既然套不出有用的信息接下就只能硬抗了,这一趟也不算是一无所获,至少她知道了那些人来的目的一个是她一个是因为她们的粮食。
不过想从她这里拿走东西就看他们有没有那个本事了!还有宫里那个女人一次两次的找事,看来她们确实是有大仇,不然也不可能这样三番两次纠缠不放。
王曼凝眉,不管那人到底是谁,吴芸或者当初的林婉儿,无所谓只要是敌人该对上的时候早晚会对上。
收到消息的安王心腹带着手下直奔泗水而来。
葛老头坐在村口的大石头上,嘴里吸吧着旱烟,不远处几个孩童嬉笑玩耍。所以说人不能太死板,祖辈该敬可大灾面前自然是活人更重要,等稳定下来恢复繁衍生息了,看是要迁移过来又或者回去一支,总之不断了香火供奉就是。
听外头回来的说,世道依旧不安稳,把守国都的换成了先前的安王,南边水患刚过也是乱成一片,借势起事的大有人在,各地匪患再加上淮南边的世家大公们,要想真的安稳下来,可还有得等喽。
林中起惊鸟,可不是什么好兆头,葛老头又趴在地上仔细听着,面色越发沉凝。
本来在一边玩耍的几个孩童,见他趴在地上,一脸好奇的跑了过来。
“葛爷爷,你在做什么呢?好玩吗?”小孩们蹲在他边上,满是好期待问着,有两个有样学样的也趴在了地上,耳朵贴着地面。
“听到了,听到了有声音哒哒哒的”一个小孩突然兴奋的叫嚷起来,另一个撇撇嘴。
葛鸿诧异的看了他一眼,倒是个伶俐的,好好培养差不了!
“骗人,什么也没有。”
“就有。”说听到了的小孩大声辩驳着。
“坏人要来了,快些回家!”葛鸿沉着声音说了一句,知道现在不是想什么培养不培养的好时候,一边说着一边带着几个孩子快步往村子中心去。
一路上几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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